第六十二章 两心相悦还是别有所图
枫鱼得了令，应声退下。
“景然对你的心思，不用我说，你应该也都清楚了。”
孟临窈又开口冲鹿衔枝道。
她视线在后者身上停顿一会，像是有些无可奈何，“原本我这次从渭水来长安，是因为景然说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想让我过来帮他提亲。”
“只是我到了之后，景然又说事情有变故，让我不用着急。”
“景然喜欢你，我看得出来，那暂时不能提亲，想必便是鹿小姐这边有了其他安排。”
“原本我是想顺其自然，让你们小辈自己相处。”
“但现在景然这样，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得不问清楚，鹿小姐，你对景然，是怎样的看法？”
她语气平静，不喜不忧。
鹿衔枝却在心底掀起一阵波澜，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孟临窈。
“裴夫人，裴公子因为我的事身处险境，如今您还愿意问我的想法吗？”
她语气有些不确定。
眼底更是疑惑和惶恐。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她是孟临窈，即便不将裴景然受伤的怨气扣在自己头上，也很难再接受这样一个女子嫁进自己家门。
但孟临窈现在透露出来的意思，仿佛依旧愿意接纳她。
“鹿小姐，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了解我的儿子。”
她微微勾了勾唇，抬眸看向偏殿方向，“他都不后悔因为你步入险境，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不过我到底是母亲，也要为我的孩子做打算，所以我才会问你，你对景然是个什么想法？”
“他要是为了自己的夫人上刀山下火海，我不会管他。”
但若是为了一个不喜欢他的女子，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她便没办法袖手旁观了。
鹿衔枝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面对裴景然和谢云归，她尚且可以用她的小聪明，暂时将两个人稳住。
但是这是长辈。
她不能绕开话题，更不能似是而非。
“这个问题让鹿小姐很为难吗？还是鹿小姐其实心中还是挂念着端平侯府那位谢公子？”孟临窈察觉到她的纠结，温声开口。
鹿衔枝身子微颤，她垂下眼，脑中满是裴景然虚弱靠在山石上，手却紧紧攥着她的样子。
他是真的喜欢她。
尽管认识不久，尽管知道她满腹筹谋，尽管知道她还用手段吊着他昔日挚友。
她不想说假话诓骗孟临窈了。
不想，也不能。
“裴夫人，我并非是对裴公子没有任何心思，只是我家现在的情况，我没有资格为我自己做任何决定。”
她抬起头，坦然直视孟临窈双眼。
后者眼神沉静，带着些许安抚的引导。
见状，鹿衔枝莫名觉得心静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讲完。
“裴夫人这两日来了长安，应当也知道裴公子和谢公子因为我的事吵架。”
“这件事我知情，也可以说，有我从中作梗，我太自私了，为了我的家人，我使用手段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我知道裴公子喜欢我，但即便裴公子因为我受了伤，我想我也没办法为了报恩以身相许。”
“况且，如今裴公子已经因为我惹上景阳王府，若是我再嫁过去，端平侯府拒绝掺和进这件事，裴公子处境只会更艰难。”
鹿衔枝一口气将心底话说出来。
她说完便立刻闭上眼睛，不敢看孟临窈那张宽和的脸上露出生气的神色。
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孟临窈愤怒的责骂。
反而是一只手温柔的将她握住。
“你愿意说实话，我很欣慰。”孟临窈轻声开口道。
裴景然和谢云归陷在情爱之中，被爱情蒙了眼睛，即便知道事有蹊跷，也不愿意从美梦中清醒。
但孟临窈不一样。
她做了那么多年大家主母，怎么可能对鹿家的事完全不查。
鹿衔枝猛地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裴夫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别有所图？”
“成亲这件事，若不是两心相许，便是别有所图。”孟临窈玄乎地开口，又定定看着她，“也没有人说过，两心相许的人不能有自己的图谋。”
她握了握鹿衔枝的手便松开，“我先去看看景然，鹿小姐便先回去吧。”
“鹿家的情况我知晓，之后景然想要做什么打算，我也会问清楚，如果他真的非你不可，我也不会拦着。”
“你能让景然和谢公子对你情根深种，是你的本事，至于他们谁能打动你，那时他们自己的造化。”
“小辈的事，小辈自己解决，只要鹿小姐没有要故意伤害景然的想法，我不会插手，不会阻止。”
鹿衔枝被孟临窈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直回到鹿家，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见状，鹿闻溪担忧迎上前来，“姐姐，琼林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连月姐姐突然就将我和锦瑟锦心送回来了。”
“姐姐，你没受伤，没出什么意外吧？”
她说着，拉着鹿衔枝翻来覆去查看。
确认人没受伤，只是衣裙稍微脏了些许后，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没事就好。”鹿闻溪松了口气，后怕地抚着心口。
闻声，鹿衔枝回过神，“我没事，闻溪别担心。”
她说完，又看向还坐在一边，没有离开的李连月，“多谢李小姐，李小姐是有事想问我吗？”
李连月抬头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双手却紧攥衣角，像是有些紧张。
鹿衔枝看在眼中，将鹿闻溪等人打发走后，这才开口，“我没有找到谢公子，但是泰安郡主的目标不是谢公子，应当不会出事。”
“至于裴公子，刚刚看过太医，有惊无险。”
李连月松了口气，又紧跟着皱眉，“直到你回来，云归哥哥都没现身，那泰安郡主会不会因为找不到裴公子，转而恼羞成怒，对云归哥哥做什么？”
“这便是我要跟你说的，李小姐，谢公子不在侯府，我不方便登门拜访，还请李小姐转达一声，告知侯夫人琼林苑的情况，如果可以，还请暂时隐瞒裴公子受伤之事。”
鹿衔枝诚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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