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越多越危险
“沈曼的人。或者……老猫。”
他说完，打开门走出去。我跟在他后面，重新回到走廊。
楼上传来李国华的声音：“张队长，上来一下。”
张锋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快走，然后转身上楼。
我握紧U盘，深吸一口气，往走廊另一头走去——那里应该是后厨的方向，从那里可以出去。
但我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王志？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转身。是那个管家，他正疑惑地看着我。
“我去拿酒。”我说，尽量让声音平静。
“拿酒？酒窖在那边。”管家指着相反的方向，“你不是应该在前厅吗？”
“前厅酒不够了，管家让我再拿两瓶。”
管家的眼神变得怀疑：“我刚才就在前厅，没看到你。而且，酒窖的钥匙在我这儿。”
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串钥匙。
我脑子飞快转动。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对不起，我记错了。”我边说边往后退，“我这就回去。”
但管家已经看出了不对劲。他掏出了对讲机：“保安，来一楼走廊，有可疑人员。”
来不及了。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管家的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走廊不长，尽头是后厨的门。我冲进去，几个厨师惊讶地抬头看我。
“拦住他！”管家在后面喊。
一个胖厨师伸手抓我，我侧身躲过，顺手推倒一个餐车。餐车上的盘子和餐具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瓷片和食物溅得到处都是。
后厨有一扇后门，通往后院。我冲过去，拉开门。
院子里有两个保安，正在抽烟。看到我冲出来，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扔掉烟冲过来。
我往东跑，张锋说的围墙缺口应该在那里。但院子很大，我还没跑到一半，就被一个保安抓住了肩膀。
“站住！”
我转身，一拳打在他脸上。他没防备，踉跄后退。但另一个保安已经拔出了警棍，朝我砸来。
我侧身躲开，警棍砸在旁边的花坛上，砖块碎裂。保安第二棍又来了，这次我躲不开，只能抬手硬挡。
“砰！”
警棍砸在小臂上，剧痛传来。但我也抓住了机会，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一个保安又扑了上来。我们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他力气很大，我被压在下面，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视线开始模糊。我用膝盖顶他的腹部，但他不松手。窒息感越来越强……
突然，他身体一震，松开了手。
我咳嗽着推开他，看到老猫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保安已经晕过去了。
“快走！”老猫拉起我。
我们跑到围墙边。果然有一个缺口，是施工留下的，用铁皮临时挡着。老猫掀开铁皮，我们钻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路，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沈曼坐在驾驶座上，看到我们，立刻发动车子。
我们跳上车，皮卡像箭一样冲出去。
“U盘拿到了吗？”沈曼问。
我掏出U盘：“拿到了。但张锋说，李国华知道红姐和小姨要见面的事，计划要提前。”
沈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具体地点吗？”
“不知道。但张锋说李国华想把她们‘一网打尽’。”
“那就必须取消见面。”沈曼说，“或者换地方。”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是我。”沈曼说，“计划有变。见面取消……对，李国华知道了……不，不是我们这边泄露的，可能是张锋那边……好，保持联系。”
她挂掉电话，看向我：“苏晚晴说见面必须进行，但地点要换。她让我们定新的地点。”
“换哪儿？”
沈曼想了想：“城东货运码头，7号仓库。那里是我们控制的，相对安全。”
“时间呢？”
“还是明晚九点。”沈曼说，“但我们要提前布控。如果李国华真的知道消息，他一定会派人去水泥厂。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
“设伏？”
“将计就计。”沈曼的眼神很冷，“他以为我们在水泥厂，我们就在那里等他。抓住他的人，就能问出陈雪的具体位置，也许还能问出更多。”
我明白了。用见面当诱饵，引出李国华的人。
“那真正的见面怎么办？”
“照常进行。”沈曼说，“但我们会加强安保。你和老猫负责保护苏晚晴和李红，我带人去水泥厂设伏。”
皮卡在城郊公路上疾驰。雨后的天空很干净，阳光刺眼。我靠在座椅上，感觉浑身都在疼——手臂被警棍打的地方已经肿了，脖子上有掐痕，脸上也有擦伤。
但至少，U盘拿到了。
至少，我还活着。
沈曼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汽修厂。这里是“清道夫”的另一个据点，比之前的仓库更隐蔽，设施也更全。
我们下车，走进修理车间。里面有几个工人在修车，看到沈曼，都点头致意。
沈曼带我们来到后面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插U盘。
文件很多，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清楚。李国华和杜天海的交易记录、资金流向、会议录音、照片……时间跨度长达十年，金额巨大。
还有吴振国的部分。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他和李国华、杜天海的关系——他是他们的保护伞，也是最大受益者之一。
“这些足够吗？”我问。
“足够了。”沈曼说，“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需要策略。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但李国华还在垂死挣扎。我们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她拷贝了一份U盘的内容，然后把原件交给我：“这个你保管好。备份我会上传到云端，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我们出事，三天后，所有证据会自动发给各大媒体和纪委。”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沈曼说，“等天黑，等李国华的下一步动作。他今天在颐和山庄聚会，肯定是想拉拢名单上剩下的人，形成同盟，共同应对。但那些人现在自身难保，未必会跟他一条心。”
老猫递给我一瓶水和一些纱布。我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靠在椅子上休息。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我不能睡。
还有陈雪。她还在李国华手里。
还有小姨和红姐。明晚的见面，可能是陷阱。
还有张锋。他在狼窝里，随时可能暴露。
太多事，太多人，太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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