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动手啊
4:30。
距离行动还有三小时。
陈雪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情况？”
“可能是误报。”张锋说，“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陈雪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出鱼肚白，深蓝渐变成灰白，城市在晨曦中慢慢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早餐摊开张的喧闹声。
普通人的生活。平凡，安稳。
而我们，正要打破这种安稳。
陈雪转过身，看着我和张锋：“你们说，如果我们成功了，这座城市会变好吗？”
“至少会干净一点。”张锋说。
“那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那就会更脏。”张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但总有人会继续。沈曼会，老猫会，苏晚晴会。黑暗不可能永远笼罩一切，因为总有人愿意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他走到陈雪面前：“就像你。你本可以不管这个案子，升职，调走，过安稳日子。但你没有。”
“因为我是警察。”陈雪说。
“不。”张锋摇头，“因为你是陈雪。警察有很多，但陈雪只有一个。”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刻，我看到了某种默契，某种理解，某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
对讲机突然响了：“张队，有车队靠近。三辆车，黑色，没有牌照。”
张锋立刻回到监控前。屏幕上显示会所大门外的画面，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不是我们的人。”张锋皱眉，“也不该是吴振国的人，他说九点才来。”
车门打开。第一辆车下来四个人，穿着便衣，但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训练。他们检查了周围环境，然后走向会所大门。
第二辆车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我认出来了——李国华。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袋深重，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他快步走向大门，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应该是秘书。
第三辆车也下来四个人，守在车旁，警惕地观察四周。
“李国华来干什么？”陈雪低声问。
“不知道。”张锋按下对讲机，“所有人一级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他看向我们：“你们待在这里。我去见他。”
“太危险了。”陈雪说。
“但必须去。”张锋整理了一下衣服，“如果我不去，他会起疑。你们在这里看着监控，如果有异动，按计划B行动。”
计划B：如果张锋暴露或被抓，我们就放弃原计划，直接突围，把U盘证据带出去，交给沈曼。
张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开门出去了。
我和陈雪立刻回到监控前。屏幕上，张锋穿过走廊，走向大厅。李国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的秘书站在一旁，那四个便衣站在门口。
“张队长。”李国华的声音从监控的音频里传来，有些失真，但能听出焦躁，“你这里安全吗？”
“安全，李厅长。”张锋说，“怎么了？不是约好九点吗？”
“情况有变。”李国华来回踱步，“吴书记刚才打电话，说中纪.委的人可能已经到南都了。他让我们提前行动，把那些人处理掉，然后立刻转移。”
“处理掉？”张锋的声音很平静，“您是说……”
“林枫，沈曼，还有那个女警察。”李国华停下脚步，眼神凶狠，“必须死。尸体处理好，不能留下痕迹。吴书记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掉线索。”
监控室里，我和陈雪对视一眼。陈雪的手握紧了枪。
“现在吗？”张锋问。
“现在。”李国华看了看表，“五点半之前解决。然后我们去码头，和吴书记会合，从那里坐船离开。”
“船？”
“去公海，有船接应。”李国华说，“我们在国外有账户，够花几辈子了。张队长，你跟我们走。你妹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张锋沉默了几秒。这个沉默对监控室里的我们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们在哪儿？”他终于问。
“你关起来的那几个。”李国华说，“带我去。”
张锋转身：“跟我来。”
他们走向会议室的方向。
陈雪立刻站起来：“他们来了。准备。”
我们迅速移动。我躲在门后，陈雪躲在沙发后面。枪已经上膛，保险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近。
“就在里面。”张锋的声音。
门开了。
李国华第一个走进来，他的秘书跟在后面。四个便衣留在门口，两人守门，两人跟在李国华身后。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散乱的椅子和屏幕亮着的监控。
“人呢？”李国华转身问张锋。
张锋站在门口，挡住了部分出路：“可能转移了。我让人把他们关在地下室。”
“地下室？”李国华皱眉，“我刚才进来时，你的人说他们还在会议室。”
“那是之前的安排。”张锋说，“为了安全，我每隔两小时就换一次地方。请跟我来。”
他转身要走。但李国华没有动。
“张队长。”李国华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耍我吗？”
“不敢，李厅长。”
“那为什么监控显示，十分钟前他们还在这里？”李国华指着屏幕。
屏幕上，我和陈雪刚才坐的位置还有余温——沙发凹陷，水杯半满。
张锋的身体僵了一下。
“解释。”李国华的手慢慢移向腰间，那里鼓鼓的，应该是枪。
那四个便衣也察觉到了不对，手都摸向武器。
监控室里，陈雪对我做了个手势——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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