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三分天下

“孙老板的顾虑我明白。”赵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这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针对砂石运输行业的‘财务优化方案’样本，还有三个可以立刻使用的‘干净’账户。孙老板可以找信得过的会计师看看，试试效果。算是我的定金。”

他把U盘放在旁边一个废弃的轮胎上。

“另外，”赵明远看向我，“林枫手里那东西，孙老板如果真的好奇，我可以提供一份‘脱水版’的摘要，核心信息都在，但拿在手里安全。毕竟，我们未来的合作，需要互信。”

孙瘸子盯着那个U盘，眼神闪烁。我知道，他心动了。江湖混迹，利益永远最大。和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相比，赵明远提供的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财路。

“林老板，”孙瘸子忽然转向我，咧开嘴笑了，“你怎么看？赵博士要保你，让我别动你。你说，我是该听他的，还是……”

他把问题抛给了我。这是试探，也是逼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夜风吹过空旷的货运站，带着田野的土腥味。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赵明远：“赵先生，你的系统，真的只是为了‘财务优化’和‘润滑’吗？吴振国案里那些被你们榨干、逼死的小老板，那些被你系统标记为‘可牺牲资产’的人，他们的命，又算什么？”

赵明远的笑容淡了一些：“林老板，商业竞争，总有淘汰。系统是工具，工具没有善恶，看谁用，怎么用。和孙老板合作，我们会制定更合理的规则。”

“合理的规则？”我几乎要笑出来，“你们的规则，就是吸干别人的血，还嫌他们不够干净？”

孙瘸子皱了皱眉，似乎嫌我话多。

赵明远摇摇头，似乎有些遗憾：“看来林老板对我成见很深。孙老板，我的提议，希望你认真考虑。至于林老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又太固执，不是好事。孙老板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他不再看我，对孙瘸子点点头：“孙老板，U盘里的东西，三天内有效。想通了，打我电话。告辞。”

他转身，从容地走向奔驰车，上车，离去。车灯划破黑暗，很快消失。

货运站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孙瘸子手下粗重的呼吸声。

孙瘸子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把玩着，眼神阴晴不定。良久，他看向我：“林枫，赵明远要保你。你说，我该给他这个面子吗？”

我手心出汗，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可能决定我和小姨的命运。

“孙老板，”我强迫自己镇定，“赵明远给你的，是蜜糖，也是毒药。他的系统能帮你赚钱，也能牢牢控制你。到时候，你不是合作伙伴，只是他系统里的一个‘节点’，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那你能给我什么？”孙瘸子盯着我，“除了空口白话？”

“我能给你的，是赵明远系统的‘后门’和‘漏洞’。”我豁出去了，把从阿哲那里听来的一些技术性漏洞，用最直白的话说了出来，“他的系统不是铁板一块，有弱点。掌握这些，你和他合作，才有讨价还价的底气，而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些东西，比那个脱水版的摘要，有用得多。”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半真半假，但足够唬人。

孙瘸子眯起眼，似乎在判断我的话有几分真。阿彪站在他身后，目光低垂，看不透在想什么。

“有点意思。”孙瘸子终于开口，把U盘揣进兜里，“赵明远的提议，我会考虑。至于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彪子，送林老板回去。好好‘照顾’。”

“是，老板。”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阿彪开着车，我坐在副驾。

“林老板，”阿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重要吗？”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

阿彪没再说话。但我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孙瘸子在权衡利益，阿彪在思考道义，而我，在钢丝上越走越远。

三方角力，才刚刚开始。

而我这颗棋子，必须想办法，在这盘险棋里，为自己和小姨，搏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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