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别找借口
许意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不用那么孤单。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人在默默陪着她，为她撑起一片可以喘口气的角落。
桌上的柠檬水还冒着热气，淡淡的柠檬香混着月光的清辉，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驱散了许意心中积攒已久的阴霾。
她伸手接过那只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扩散。
……
三日后，苏瑶的豪华公寓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死了？”
苏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的质问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茶几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平日里精心描画的凤眼此刻怒目圆瞪，死死盯着眼前垂着脑袋的小助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烧得人无处遁形：“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
“是、是……”
助理被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身体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他慌忙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声音带着哭腔嗫嚅道：“我们的人查到市立医院……说、说人被送过去之后，直接进了ICU抢救，撑了一天一夜，还是……还是没救回来……”
“什么？！”
苏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骨瓷茶杯都跳了起来。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太清楚老苏总的身体状况了。
先前特意从国外请的私人医生反复叮嘱过，老爷子虽然器官衰竭严重，但各项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尤其是在她“精心照料”下，这半年来甚至有了些微好转的迹象。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急转直下，甚至暴毙？
这里面一定有鬼！有人在背后搞鬼！
可比起愤怒，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那个“搞鬼之人”的手段。
私立医院的管理层向来油盐不进，她当年为了把老苏总安置在那里，硬生生砸了七位数，又托了无数关系，才买通那帮老顽固。
可对方竟能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从她眼皮子底下转走，还能让市立医院的人配合演戏，甚至放出“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魄力，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瑶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有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对手横在暗处，无疑是巨大的阻力。
这些年她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把商崇煜、苏家产业牢牢攥在手里，眼看着婚礼在即，就能彻底坐稳这个位置……
可若是多出这么个变数，她的一切谋划，会不会功亏一篑？
“砰！”
又一声巨响，苏瑶再次狠狠拍在桌子上，桌面上的水晶水壶猛地一颤，杯中的水溅出来，打湿昂贵的桌布，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都怪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指着助理的鼻子骂道，“我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看住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都看不住？！”
“老板，这、这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啊！”
助理被骂得抬不起头，却还是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
“我们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插手，事发太突然了，等我们察觉到不对劲，人早就被转走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啊……”
“别在我面前找借口！”
苏瑶厉声打断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过去，纸张散落一地。
“查！给我接着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背后动手脚的人给我找出来！还有老苏总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助理慌忙应着“是是是”，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文件，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苏瑶烦躁地踱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取代。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
是许意？还是商崇煜背后搞的鬼？
亦或是……当年苏家那些没死绝的旧部？
不管是谁，敢动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苏瑶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像淬了毒的冰刃。
她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这场游戏，既然有人想玩，那她就奉陪到底。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掉以轻心了。
……
当日下午，商家老宅深处的卧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与名贵香薰混合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苏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
她刚踏入房间，伺候在侧的几个佣人便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病床上的商父插着呼吸机，透明的管子从他口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的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胸膛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原本丰润的脸颊如今深深凹陷，眼窝乌青，嘴唇干裂起皮，全然没了往日商氏集团董事长的威严，只剩下病入膏肓的颓败。
看到苏瑶的身影，商父的眼神骤然一动，原本平稳跳动的心率监测仪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像是骤然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死死盯着苏瑶，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奋力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破碎而沙哑的音节：“瑶、瑶瑶……药……给我药……”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配上他此刻枯槁如鬼的模样，活像个急需慰藉的瘾君子。
苏瑶见状，忍不住勾起唇角，眼底漾开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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