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欢迎仪式
一旁的商母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对着老道士连连道谢：“多谢天师，多谢天师！”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
苏瑶看着眼前这“皆大欢喜”的场面，只觉得心口像堵着块石头。
她被商崇煜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她不知道，这闭门三日，究竟是暂时的妥协，还是一场更深的陷阱。
而走在身旁的商崇煜，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蜷缩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
好戏，才刚要开场。
……
“滴——滴——”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空气中的沉闷。
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眉头却死死拧着，仿佛在做什么痛苦的噩梦。
他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手腕上束缚带的勒痕清晰可见，衬得原本就瘦削的手臂愈发嶙峋。
许意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陈铭。
曾经是商崇煜身边最得力的助理，行事利落，眼神锐利，是商家上下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可如今，他却躺在精神病院的特护病房里，意识混沌，形同废人。
这样的落差，实在让人可悲可叹。
越想，许意心中对苏瑶的恨意便越深。
如果不是她为了掩盖真相，对陈铭下此毒手，用药物摧毁了他的神智，他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凝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的精神状态短期内很难恢复，而且……我们观察到，他有很明显的暴力倾向，稍有刺激就会失控。保守估计，治疗周期不会短。”
许意想起刚才隔着玻璃看到的情景。
——陈铭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神涣散却带着凶狠，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嘴里嘶吼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句，直到被护士注射了镇定剂才重新躺下。
那样的画面，让她心里一阵发酸。
要是没有发生这些事就好了。
可许意也清楚，这世上从没有“如果”。
一切都是因果轮回，冤冤相报。
即便此时再懊悔，再惋惜，也已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陈铭好起来。
许意攥紧了手心，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苏瑶之所以这么急着要将陈铭灭口，甚至不惜在精神病院里动手脚，一定是因为陈铭手里握着能置她于死地的线索。
无论是什么，那都将是扳倒苏瑶的重要筹码。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医生，语气恳切：“医生，拜托你们一定要尽力。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他恢复神智，哪怕只是短暂的清醒，我们都愿意尝试。”
医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我们会尽力的。不过许小姐，您也要有心理准备，他的大脑损伤很严重，就算恢复，也可能……”
“我明白。”许意打断了医生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能放弃。”
病房里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陈铭又陷入了沉睡，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许意望着他，在心里默默说：陈铭，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了。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月色愈浓。
……
三日后，晨光刚漫过公寓楼顶，苏瑶便从楼上快步走出。
她身着一袭香槟色鱼尾裙，勾勒出玲珑曲线，脸上是精心描画的妆容，眼尾的亮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刚到楼下，一辆亮银色的跑车便嗡鸣着凑上前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瞬间爆发出一阵低吼，朝着商家大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天是她和商崇煜婚前最后一场单身派对。
商崇煜一大早就发来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温柔，说前些日子让她受了委屈，特意准备了惊喜赔罪。
既然他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苏瑶自然不会驳了面子，一早便收拾妥当，算着时间赶过来。
车子驶入商家大宅的庭院时，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衣香鬓影的宾客站满了花园，香槟塔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乐队正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
——显然，她这个主角，倒是显得有些姗姗来迟了。
苏瑶整理了一下裙摆，刚踩着高跟鞋踏上台阶，头顶突然“哗啦”一声，一盆带着凉意的水兜头浇了下来！
冷水顺着发丝淌进衣领，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大半，裙摆被浸得沉甸甸地贴在腿上，狼狈不堪。
苏瑶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
——一个端着空盆的佣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怒火“腾”地一下窜上头顶，她几乎要当场发作。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想起前些日子那老道士正是借着她发怒的模样，污蔑她“邪祟附身”，心头便一阵发寒。
不能怒，绝不能再落人口实。
苏瑶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冷静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牙齿几乎要咬碎：“这……是什么特别的欢迎仪式吗？倒是新奇得很。”
那端盆的佣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飞快地后退几步，躲到了商母身后。
商母却像是没看见苏瑶的狼狈，眯着眼笑得一脸慈和，走上前来，亲昵地握住她湿冷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
“瑶瑶，你别见怪。大师说了，这是用柚子叶泡过的符水，能彻底驱走邪祟。你前阵子刚从那状态里缓过来，用这个冲冲，往后才能顺顺当当的。”
苏瑶的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面具。
周围站着的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贵妇名媛，此刻正窃窃私语，眼神里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她若是在此刻发作，只会被人笑话度量小，甚至坐实了“心术不正”的传言。
“多谢伯母费心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倒是让您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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