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福祸相依
“意意，你听我说……”他急切地想解释，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许意却轻轻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还含着三分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其实你不必说这么多，我不在意这些。”
“真的？”尚嘉言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瞬间燃起了无穷的希冀，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下一秒，许意的话语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当然是真的了，”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我对朋友的容忍度，向来是很高的。”
“朋友？”尚嘉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怔地看着许意，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跟你之间，仅仅只是朋友关系吗？”
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轻轻流淌，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看着许意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那瞬间燃起的希冀，像个笑话。
原来这么久以来，他的心思藏得再深，在她眼里，终究也只是“朋友”二字。
许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窗外，仿佛在看街上的行人，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却掩不住那一丝悄然蔓延的尴尬与失落。
“当然了，”许意抬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记得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尚嘉言垂下眼眸，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低低流淌，却衬得这沉默愈发沉重。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许意的眼底，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算是对我的惩罚吗？”
“你想多了。”许意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对我而言，你从未做错过什么，我又何必要惩罚你？只是我们之间，只能这样而已。”
“可是……”尚嘉言还想再说些什么，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话，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几乎要冲破喉咙。
“小尚总。”许意再次打断他，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你无需多言。你我之间，便只有这些，再无其他可能。”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移动的光斑，空气中咖啡的香气渐渐淡了，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良久，尚嘉言忽然勾唇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眼中有过希冀的人不是他。“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享用咖啡。”
他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很快便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口。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这辈子，她身上背负的情债，似乎太多了。
尚嘉言的执着，商崇煜的复杂，还有那些在风波中悄然滋生又熄灭的牵绊，或许穷尽一生，也无法一一偿还。
可被人喜欢，从来都不是她的错。她扪心自问，早已将一切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含糊。既然如此，便不必再给自己徒增烦恼。
尤其是经过这一遭，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事无常。
就连老苏总那样曾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也预料不到未来会遭遇背叛与陷害，会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更何况她这样的普通人？
与其整日纠结于亏欠旁人，倒不如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能握住的，唯有当下的安宁。
想到这里，许意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
只是不知为何，听到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走向终结，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淡淡的唏嘘。
或许不是为姜瑶，而是为那些被命运捉弄的人生，为那些在欲望中迷失的灵魂。
咖啡馆外，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向未知的远方。
……
几日后，城郊监狱。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带着铁锈味的风扑面而来。
狱警领着许意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上的白炽灯散发着冷硬的光，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犯人的情绪很不稳定，”狱警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提醒，“许小姐，您在探视过程中，最好不要说刺激她的话。”
许意点了点头，跟着狱警走进探视室。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爆玻璃，她看见了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风光无限的女人。
姜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宽大的衣袍套在身上，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曾经精心保养的长发此刻像一团乱糟糟的杂草，枯黄干涩，黏在汗湿的额角。
那张曾被无数人称赞的脸，如今布满了憔悴，原本白皙的肌肤变得干枯泛黄，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全然没了往日的精致与傲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没等许意开口，姜瑶便先发了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那份尖锐的怨毒，“来看我的笑话？看我从云端摔进泥里，你很得意，是吗？”
她死死盯着许意，漆黑的眼眸里像燃烧着两簇鬼火，满是不加掩饰的仇恨，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现在的确该得意啊，许意。”姜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诡异，“一切的风向都朝着你倒，你赢了，你把我踩在了脚下。可我得警告你——福祸相依，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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