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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抱着


京兆尹大牢。

一个衙役带着清涧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

“多谢。”

清涧取出一锭银子,塞入那衙役手中。

“你快着些,上头盯得紧,兄弟们也不方便。”

那衙役看了一眼牢房内那道挺拔的身影,小声嘱咐。

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这镇国公世子真是好气势。即便入了牢房,成了阶下囚,也半分都不狼狈。仍旧像是从前矜贵清隽的世子爷。

“放心。”

清涧点头应了。

衙役退去。

清涧这才上前行礼:“主子。”

赵元澈只着一袭寻常的石青直䄌,单手负于身后,云淡风轻。

他闻声转过身来望他,眉目疏淡,语气亦是淡淡的。

“如何?”

清涧往前一步,面有焦灼,低声道:“主子,国公爷担心您的安危。已然着手联系朝中与咱们家交好的大人,准备联手向陛下陈情,证明您和淮南王谋逆之事并无丝毫关联,求陛下放了您。”

“你没有劝阻他?”

赵元澈不疾不徐地问。

“属下觉得此事不妥,劝阻过。但国公爷他护子心切,虽然觉得属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还是打算早做准备。”清涧回道:“属下与国公爷说来请示您。国公爷答应了,眼下只等您的意思。”

他看着赵元澈,等他安排。

“你与父亲说,不要轻举妄动。”赵元澈思量片刻道:“陛下此举应当是为了试探。”

“是。”

清涧松了口气。

“胡万奎那里是怎么回事?”

赵元澈看着他询问。

“胡副使说,他预备带人出发时,瑞王殿下忽然拿着陛下的手谕找到他,让他接手了所有的侍卫。”清涧回道:“应该和您猜测的一样,是陛下的意思,给瑞王殿下铺路。”

赵元澈沉吟片刻问:“上京布防图泄露之事,陛下可曾追究?”

淮南王正是因为得到了上京城内的布防图,才能顺利将手下悄悄放进城内。

幸好他事先预备充分,这才未曾酿成大祸。

“陛下尚未追究此事。”清涧摇摇头:“眼下,朝中上下都说布防图是您……”

他没有说下去。

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淮南王谋反时喊的就是主子给他的布防图。朝中众人都说是主子泄露的,但主子是冤枉的。

这件事,陛下再清楚不过。

“应当是瑞王所为。”

赵元澈思量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谢淮与从中得益最大。

“您……和瑞王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过节?”

清涧有些疑惑。

不懂谢淮与为何处处针对他家主子?

不会只为了一个姜姑娘吧?

赵元澈缓缓摇头,没有说话。

“那您的意思就是静候其变?”

清涧询问他。

“嗯,让父亲不要轻举妄动,家中一切如常便可。”赵元澈颔首,抬眸望着他问:“姜幼宁可好?”

“姜姑娘在院子里,没有出来。”

清涧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主子已经在大狱里了,他实在不敢告知姜姑娘已然悄悄离去的事。

“让清澜他们好好守着她。”赵元澈抿抿唇道:“你去和她说一声,我没事,过几日就出去。”

他走时,叮嘱她在邀月院等他。

她倒是乖巧。

只是她那么爱哭,得了他下大狱的消息,不免又要哭红眼睛。

还是同她说一声的好。

“是。”清涧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泄露丝毫异常:“主子若无别的吩咐,属下先告辞。”

“去吧。”

赵元澈颔首。

清涧快步走出大牢。

“如何?主子怎么说的?”

清流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和我想的一样,主子也不让国公爷轻举妄动,说陛下存了试探之意,静观其变便可。”

清涧单手放在身前,目视前方,面上满是愁绪。

“那就去和国公爷说,你又愁眉苦脸地干嘛?”

清流不解地看他。

“主子问起姜姑娘了。”清涧抬步往前走。

“你怎么说的?难道说出实情了?你可不能告诉主子。”清流推了他一下:“说话呀!”

“我怎么可能和主子说?主子问起,我只能说姜姑娘在院子里待着。”清涧道:“主子这会儿这样的处境,我哪能说实话?”

“这就对了。不过主子总会出来的,咱们不能一直瞒着吧。瞒不过他的。”清流跟上他的步伐,也是一脸苦恼。

清涧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顿住步伐,转头看他:“馥郁是跟着姜姑娘去了吧?”

“应该是。”清流道:“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姑娘,当然是姑娘到哪里她就到哪里。”

“你去,传个信给她。让她和姑娘说主子被下狱的事。”清涧有了主意,吩咐他。

“好办法,不愧是你!”清流眼睛一亮,拍了他一下:“我这就去。”

姜姑娘心向来是最软的。

这要知道了主子下狱的事,不得心焦死?

只要消息一送到,估计主子还没从牢房出来,姜姑娘就自己回来了吧!



金乌西坠,西边的云彩被染出一片鲜艳的红,马车缓缓驶入万青城内。

姜幼宁靠在马车壁上,一只素白的手将窗口的帘子掀出一道缝隙,她凑过去往外瞧。

她才不过走了两日,距离上京并不算远,这座城也还算繁华。

铺子、街道什么的,自然不能和上京比。但也让这条街看起来和上京大不相同。

她长这样大,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第一次见外面的景象,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左瞧右瞧很是新鲜。

离开上京,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除了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但她会立刻提醒自己。

那是和她不相干的人,以后不要再想。

她也不想自己闷闷不乐,让吴妈妈跟着担心。

吴妈妈在一旁坐着,见她露出这般神态,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以为强颜欢笑能瞒得过她呢?

不过没关系,这才离开两天,她记挂世子爷也是有的。

等时日久了,将来寻个如意郎君,就不会再伤心了。

“姑娘,咱们今儿个在这里歇了吗?”

芳菲在外头问了一句。

“找个客栈,歇了吧。”姜幼宁吩咐一句,又道:“选个像样一些的客栈,住在楼上。”

手里不缺银子,她不想住太脏乱的环境。

再者说好一些的客栈,也不容易遇到坏人。

她们四个毕竟是女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当心一些。

芳菲响亮地答应一声。

马车停下来。

“姑娘,吴妈妈,下来吧,我扶你们。”

她在外头招呼。

“姑娘,戴上这个。”

吴妈妈将一顶帷帽戴在姜幼宁头上。

姜幼宁自个儿将帽子整理好,就着芳菲的手下马车。

脚崴了一下。

芳菲连忙扶住她:“没事吧,姑娘?”

“没事。”

姜幼宁帷幔下的脸涨红。

那一夜和赵元澈在一起未曾休息。已经出来两日,体力竟还未曾恢复,小腹仍旧有些酸痛。红肿处她悄悄用了些药,倒是好了不少,走路不像那么别扭了。

进入了客栈,馥郁要了两间上房。

姜幼宁和吴妈妈一间,她自然和芳菲一间。

为了不节外生枝,姜幼宁直接让小二将饭菜送进了屋子。

“芳菲,馥郁呢?”

姜幼宁和吴妈妈在桌边坐下,见芳菲一人进来,她不由问了一句。

“馥郁没有过来?”芳菲有些惊讶,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姜幼宁眉心微蹙,一时没有说话。

其实,她并不想带馥郁出来。

但见馥郁近来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又可怜兮兮的,一时于心不忍才带着她。

但她也没有下定决心,像信任芳菲一样信任馥郁。

她打算沿途看看馥郁的表现,若是不行,她还是要打发馥郁走的。

“姑娘,人回来了。”

芳菲推开门,馥郁跟着走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

姜幼宁看向馥郁,乌眸澄澈澹清。

馥郁心跳了一下,犹豫着:“我……”

好奇怪。

她竟从姑娘身上看到了主子的影子。

可主子是那样冰冷端肃的人,姑娘娇娇软软的,怎么可能和主子相像?

姜幼宁放下手中的筷子,没有说话。

芳菲看馥郁:“什么事?你说呀,别惹姑娘生气。”

她看姑娘出来这两日,状态还挺好的。心里头也高兴。

不想馥郁给姑娘添堵。

“姑娘,是清涧给奴婢传了信。”

馥郁拿出一张字条递上去。

“说了什么?”

姜幼宁瞥了一眼那字条,没有伸手去接。

馥郁低着头小声道:“信上说,世子爷和苏郡主大婚那日,拜堂时陛下亲临。淮南王心怀不轨,欲弑君篡位。多亏世子爷反应快,护住了陛下。淮南王死到临头栽赃世子爷将上京的布防图给了他,陛下信了,世子爷当日便被下了大狱。”

她听到这些,也觉得意外。

作为下属,他们总觉得世子爷是无所不能的。

不敢想世子爷会落到下大狱的地步。

芳菲和吴妈妈听完,都不由看向姜幼宁。

姜幼宁垂下鸦青长睫,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轻声道:“都坐下吃饭吧。”

从她离开镇国公府那一刻,他的事情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是升官发财,还是下大狱,她都不关心。

芳菲和吴妈妈对视了一眼。

三人都不敢说话,上前坐下和她一道用饭。

用过晚饭,洗漱之后,姜幼宁和吴妈妈一起躺在了床上。

她侧着身子,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吴妈妈的一条手臂。闻着吴妈妈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她很安心。

但她睡不着。

脑海中始终回响着馥郁的话语。

乾正帝信了淮南王的话,将他下了大狱。

她不让自己去想他。

转念却又想起两日前那夜的纠缠……

吴妈妈转头看她。

她阖着眸子,卷翘的长睫覆在眼下,呼吸并不安稳。

“是不是睡不着?”

吴妈妈开口问她。

姜幼宁睁开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真不回去看看?”

吴妈妈拉着她的手,满目慈爱。

“不回去了。”姜幼宁轻声开口,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人微言轻,又什么也不会。就算回去了,也帮不上他什么。”

她回上京,能起什么作用?又不能救他。她在哪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谁会在乎她回不回去呢?

“你能放心他?”

吴妈妈虽是她的奶娘,实则如同她的娘亲一般,哪里不了解她的心思。

这孩子,心软着呢,心思又重。

世子爷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不挂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姜幼宁笑了一声:“他那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他手底下有人,还有镇国公府,这件事想必也早有安排,不用我操心。”

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

方才,她没有反应过来,没有问馥郁淮南王一家怎么样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赵元澈和苏云轻的婚事,没能成。

赵元澈肯定是有法子脱身的。他现在最难过的,应该就是亲事被毁了吧?

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知道苏云轻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那是他心爱的人,他想必会想办法保住她的吧。

“你既然想好了,那妈妈就不劝你了。”

吴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里苦啊。

姜幼宁一夜没睡好。

尽管她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想任何关于赵元澈的事,可却还是克制不住想了一整夜。

到下半夜,她便不和自己较劲了。

罢了,这才两日,她念念不忘也寻常。

就算是养只小猫小狗,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会有很深的感情的。

何况这些年,他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哪里是两日、三日就能连根拔除的?

等两个月、两年以后,那大树自己枯萎了,她自然就不会这样了。

翌日清早。

吴妈妈轻手轻脚地起身,回头看姜幼宁。

却发现她已然睁开了眼。

“妈妈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儿。”

吴妈妈替她掖了掖被角。

“不睡了。”姜幼宁坐起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情恹恹的。

“是不是没睡好?要不然,今日先不走了,休息一天?”

吴妈妈晓得她牵挂赵元澈,难以安眠。

“要走的。”姜幼宁抬眸看她:“妈妈,你去看看馥郁起来了没有。要是起来了,让她过来一下。”

“好。”

吴妈妈应了一声,下床去了。

片刻之后,馥郁跟着她一起进了客房。

“姑娘早。”馥郁进门先行礼,才瞧着她问道:“姑娘找奴婢来,有吩咐?”

姑娘看着没什么精神。

想是担心主子?

姑娘会不会改主意了,要回上京去?

“我昨天夜里想起来,我有个小被子,是我每日常抱着睡的,忘在邀月院了。在纱橱最下面一层,你回去帮我取过来。”

姜幼宁说话轻轻缓缓的,却又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和她从前大不相同。

吴妈妈闻言,不由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是,奴婢骑马回去,来回只要一日。”馥郁答应下来,又问:“那……姑娘在这里等奴婢吗?”

她丝毫不怀疑姜幼宁的用意,在她心里,姑娘是最纯良最没有心机的人。

“我们继续往西走,也就一日,你回来能追上我们的,到下下个城会合。”姜幼宁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她:“你去买匹马,路上小心。”

“买马匹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姑娘少给点。”馥郁要将银子还回去。

“多的你留着,回来给我。”姜幼宁微笑着回她。

“是。”馥郁拿着银子,还不放心,又叮嘱吴妈妈:“妈妈,你们照顾好姑娘。天晚了就别往前走,等我追上来。”

“知道的,你放心去吧。”

吴妈妈点头答应。

馥郁快快地去了。

吴妈妈不由看姜幼宁:“姑娘,那小被子不是在马车上了吗?”

姜幼宁是有个小被子,那被子还是她缝的。

是姜幼宁小时候用的,她喜欢抱着那个被子睡觉,不抱着都睡不着。

但这几年,她已经不怎么用小被子了。

这次带着,想也是从小用到大,舍不得丢的。

怎么又哄馥郁回去拿?

姜幼宁正要说话。

芳菲走了进来,好奇地问:“姑娘,你让馥郁做什么去了?她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让她回去了。”姜幼宁起身:“咱们走吧。”

主仆三人下了楼,姜幼宁随意买了几张饼,便上了马车。

“芳菲,别往西走了,掉头往东南走。”姜幼宁撩开帘子,吩咐她:“咱们去扬州。”

书上说,扬州城风景好,吴语软侬。她想去看看,若是好她便留在那里,置下一些田地和小小的宅子,再找个活计。

“去扬州?”

芳菲惊讶地回头。

“你是不打算要馥郁了?”

吴妈妈早猜到了一些,这会儿倒也不算意外。

“她的心思在上京,不在我身上。”姜幼宁神情坚定:“我不用这样的人。”

多给馥郁的银子,算是全了她们之间的主仆之情。

馥郁告诉她赵元澈下大狱的消息,实则还是向着赵元澈,想劝她回上京。虽然,馥郁没有开口,但她知道馥郁有那个想法。

那就留不得。

而且,馥郁跟着她一直会有赵元澈的消息,总会乱她的心神。

有馥郁在一天,她就不能彻底和赵元澈断绝。

倒不如弃了馥郁,彻底没有想头。天高海阔,永不相见。

她原本就想好了去江南。

之所以绕道,就是为了试探馥郁,也不想让馥郁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现在,馥郁打发走了,她当然可以说出要去扬州。

“也好。”吴妈妈附和道:“我总听人说江南好,如今沾了姑娘的光,也能去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那咱们就去扬州。”

芳菲催着马儿走起来。

日出日落,时光如梭,大半个月一晃而过。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日子往三月过,马车又往南走,天儿越发的暖和起来。

道边儿已然有了黄的红的野花迎着风招摇,鸟群在天空翱翔,自由自在。

姜幼宁撩着帘子,眼前的情景看着便叫她心旷神怡。

“姑娘,前头到驿站了,边上有茶棚和客栈,可要歇一歇?”

芳菲在前头笑着问她。

“去茶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点心,买点带着路上吃。”

姜幼宁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朝前头望去。

“好嘞。”

芳菲笑着答应。

“姜姑娘?”

茶棚外,忽然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

姜幼宁循声望去,稠丽的小脸上亦满是惊讶:“杜大人?”

杜景辰不是在上京任职么?怎会到此地?

“姜姑娘怎么到了这里?”

杜景辰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走上近前,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心口狂跳,白皙的脸泛起点点红。

她一张脸儿一如从前明净乖恬,肤光胜雪。整个人如同明月生晕,镀着一层柔光。只是比从前清减了些,但眉目之间也生动明朗不少,不似从前怯生生的模样。

他瞧着她,怔在那里。做梦也不敢想,他会在这里遇见她。

“说来话长。”姜幼宁不知怎么说,便只用四个字概括,她弯起眉眼笑了笑道:“总之,我不在镇国公府了。打算去扬州找个地方住,你怎么到这儿了?”

她也看着他。

杜景辰眉目如画,肤色白皙过人,唇红齿白,文质彬彬一君子,瞧着甚是养眼。

“我的稽考过了,朝廷将我外放到苏州做通判。”杜景辰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道:“姑娘不如与我同去苏州,也好有个照应?”

姜幼宁没说的他也能猜到。

从前,和她相处的时日虽短,却也能感觉到她在镇国公府所受的委屈。

她离开镇国公府是好事。

他们之间,没有难以逾越的鸿沟了。

他和她是否能再续前缘?

“苏州……”

姜幼宁迟疑。

她倒是想过得空去苏州看看来着。

但是和杜景辰……她知道杜景辰对她的心意,但她现在不想……

“姑娘可以先去看看,这路途也不远,不算绕路。”杜景辰生怕她拒绝,忙道:“如果你不喜欢苏州,到时候我再派人护送你去扬州,我也好放心。这几日舟车劳顿,我母亲身子有恙,我是男儿有时候不方便,也想请你帮忙照料一番。”

“也行。正巧我也想看看苏州的风土人情。伯母身子怎么样了?”

姜幼宁听他这样说,便应了下来,询问杜母的情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上京城镇国公府内。

才从大狱出来的赵元澈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沉沉踏入邀月院。

院内,清涧、清涧还有馥郁等一众手下跪了一地,一个个埋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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