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就只会欺负她
花灯悬遍整条街。
姜幼宁回眸间,一眼认出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赵元澈。
他立在花灯下,灯火的暖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给他天青色的襕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出现,总是最惹眼的那个。
就好比现在,因为他的存在,长街上那么多的人和灯火,还有人间烟火气都沦为了背景。
她等了他一整日,不曾见到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她漆黑的眸子动了动,浑身血液逆流一般,手足一下冰凉。
瞧见他之后过了片刻,她才看见了他身旁站着的女子。
是苏云轻。
苏云轻不再如同从前一般,总是一身烈烈红衣。
她一袭浅杏色襦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淡粉纱衣。也不绾从前的男子发髻,梳着贵女们常梳的高髻,鬓边簪着精致的珠花。
她偏头望着他,口中说着什么。神情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依赖与亲近。
赵元澈不曾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盏走马灯上。身形微侧,与她留有半步距离。
他微微颔首,眸光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波澜。
漫天灯火之下,两人一冷一柔,并肩而立。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旁不时有眷侣走过。
远远望着,他们竟是那般的和谐般配。像是天生的一对。
姜幼宁的呼吸顿住了,眼底一阵发酸,心口如同被针密密的扎过,尖锐的疼。
眼前的灯火,集市的喧闹,耳畔的风,全都消失了。
她的眼前,只剩下不远处的那对身影。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前几日他同她相处的情景。
那晚,他吃多了酒,从康王府回家的马车上。他捧着她的脸,说她好看。
他那样热烈的吻她。事无巨细的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读书练功做功课。
他看书,她采花。
他将那朵娇嫩的粉堇插在她鬓边。
他……
他说“你说早点回来”,他还说“明晚带你去看花灯”。
她信以为真。从早上好睁眼,便在等他。
一直等到天黑。
她以为他很忙,在宫里被乾正帝或者被事情绊住了。她还替他解释,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时时有空陪着她?
他忙才是正常的。
就差一点,她差一点就陷进去了。
一旁的馥郁也瞧见了赵元澈和苏云轻站在一起的情景。
她一时也是惊住了。
苏云轻可是皇帝的美人,怎么能轻易出宫?还和主子在一起逛灯会?
这不对劲。
以主子的性子,不可能做这么招摇的事。
难道说,是乾正帝的意思?
姑娘一直盯着主子那边看,怕不是心里已经生出误会了?
她张了张嘴,想替赵元澈解释。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这会子姑娘已经生了气。她替主子解释,恐怕姑娘根本就听不进去,反而会误会她心里向着主子。
罢了,她还是别开口。
让主子自己解决吧。
“阿宁?”
谢淮与的声音传来,就在耳畔,带着点点戏谑和笑意。
姜幼宁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扭头看他,一脸的若无其事。
“怎么了?”
她弯起眉眼,朝他笑了笑。
还得谢谢赵元澈,教给她那么多东西。让她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她虽然做不到像他一样,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但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许多。
“怎么没哭?”
谢淮与偏头笑着逗她。
他以为,看到赵元澈陪别人,她会伤心呢。
没想到,她只怔了片刻,便恢复了寻常。
是装的?还真不在乎?
他眯着眼睛打量她,一时竟有些看不出来。
“我哭什么?”姜幼宁瞪他一眼,抬步往前,向着与赵元澈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谢淮与跟了上来,偏头笑看着她。
是他误会了她吗?
他原先以为,她很在意赵元澈的,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从那边看一圈回去。”
姜幼宁抬手随意指了一下。
她已经没有心思再逛灯会了,原本是想直接回去的。
但是,走来时的路就要从赵元澈身旁经过。
她不想看到他。干脆绕道而行。
“这才什么时辰?这么早回去做什么。我陪你逛一圈。”
谢淮与不由分说,隔着袖子攥着她手腕往前走。
“你带我去哪儿?”
姜幼宁被他拉着,不受控地跟着他,与几个行人擦肩而过。
“那边有卖糖画的,我给你买个最大的。”
谢淮与笑嘻嘻伸手一指,径直将她拉到卖糖画的摊位前。
“人太多了,要等好久,算了。”
姜幼宁扭着手腕拒绝。
她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去安静的地方待着,谁也不理。
“谁让我先买,这个就归谁。”
谢淮与取出一粒碎银,捏在手中。
“我让我让!”
排在第一个的男子见状,拉着身旁的女伴往后退,笑着给谢淮与让出位置。
这银子够买多少糖画了?这一口今儿个就算不吃也划算。
“多谢了。”
谢淮与将手里的银子塞到他手中,拉着姜幼宁上前。
“喜欢哪一个?”
他指着摊位上的各种糖画问她。
“随便吧。”
姜幼宁扫了一眼。
糖画摊位上插着有兔子、猴子、各种花鸟,做得很是漂亮。
她逼着自己去瞧那些糖画,将方才看到的一幕抛诸脑后。
“那就来个最大的,这个凤凰。”
谢淮与抬手一指。
姜幼宁看着卖糖画的老头抬起手,糖浆拉成细缕落下来。不过片刻的工夫,便凝成一只浴火的凤凰。
“拿着。”
谢淮与接过来笑着递过来。
姜幼宁伸手接过,捏着竹签垂眸看那只凤凰。灯火之下,糖衣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低头在糖画上咬了一口。
嘎嘣脆,入口清甜。
“走吧。”
她弯起眉眼,示意谢淮与往前走。
赵元澈在陪苏云轻。
她绕路回去,只是沿途和谢淮与走一走,有何不可?
她本来就是打算自己出来看灯会的。做什么要因为他,而匆匆回去,错过了这么美的灯会?
“愿意和我逛了?”
谢淮与笑起来,伸手抚她脑袋。
“快走吧。”
姜幼宁偏头躲过他的手。
她不喜欢被人触碰。
谢淮与也不强求,慢下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逛到灯市中段。
谢淮与在一个灯谜摊前停下来,侧眸笑看她:“想要哪一盏,我给你赢过来。”
他抬手朝着上面的那些灯,示意她可以随便选。
“那个吧。”
姜幼宁瞧了一眼,指了一盏兔子灯。
“好嘞。”
谢淮与应了一声,上前去和摊主说话。
姜幼宁咬着手里的糖画,站在人流之中出神。
赵元澈不晓得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能将已经是乾正帝美人的苏云轻从宫里带出来,陪他过元宵节,看花灯。
他胆子真是够大的,皇帝的女人也敢如此明目张胆。
不过,他能这么做,应该就有十全的把握。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十拿九稳。对苏云轻,他是倾尽真心了。
“来,抱着。”
一片喝彩声中,谢淮与走到她面前,将那盏兔子灯塞到她怀里。
姜幼宁这才回过神来。
她心中懊恼,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已经想好了,赵元澈的事情和她无关,她不要再想关于赵元澈的任何。
方才明明一直在看着谢淮与,却不知不觉就胡思乱想起来。
赵元澈的事情,用不着她操心。
她敛住神思,看着怀里的兔子灯。
这灯以竹篾为骨,用雪白的宣纸糊成,模样俏皮。肚子里点着一盏烛火,暖光融融,煞是可爱。
“谢谢你。”
姜幼宁抬头,朝谢淮与展颜一笑。
“跟我客气什么?前头还有好东西呢。走。”
谢淮与伸手招呼她。
姜幼宁吃着糖画,怀里抱着兔子灯跟着他往前走。
见到卖糖葫芦的,他给她买了一根。又买了粘糕、蜜饯果子、冰雪冷丸子……
“别买了,我吃不下。”
姜幼宁手里已经抱不下了,好在有馥郁跟着分担。
“你一样少吃一点,都尝尝。”
谢淮与仍然不停地给她买东西。
姜幼宁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叹了口气。
馥郁抱着一堆东西,也在心里叹气。
主子也不知怎么弄的,元宵节都是陪自己的心上人。他怎么去陪苏云轻了?
这么好的让姑娘开怀的机会,白白让给了瑞王。
太可惜了。
等晚上回去,主子恐怕又要生气。她想着缩了缩脖子。
姜幼宁跟随谢淮与,在人流之中走到一座石桥下。
她忽然停住步伐。
对面,来了个女子,手里提着一盏半人高的花灯,正与身旁相伴的人说笑。
那女子手里的花灯很特别,竟做成个小小童子的模样,有她膝盖那么高。圆圆脸笑眯眯的,很有几分滑稽可爱。
谢淮与发现她没跟上,不由回头招呼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只小童花灯。
“你喜欢这个?”他笑道:“那边有做的,我让他给你现做一个。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指了指桥中央。
姜幼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瞧见那里摆着个现扎花灯的摊位。上头挂着好几个不同形态的人形花灯。
这在一众花鸟虫鱼的花灯中,也算别树一帜了。
竟有不少人在旁等待。
姜幼宁走近了,瞧见摊主手中竹篾轻响,彩纸翻飞。
谢淮与又要掏银子买道。
“别拿了,我买这个现成的。”
姜幼宁指了指那摊位上挂着的一个人形花灯。
那花灯,竟穿着朱色官袍,是个当官的模样。眉目清晰,唇角含笑。
“你要这个?”谢淮与提起那灯哈哈笑起来:“倒是有趣。买了。”
大昭民风开化,做这样的花灯,只为一乐,并无人追究。
他说着,便掏了银子。
“借笔一用。”
姜幼宁提起摊主预备好的毛笔蘸了墨,点在那人形花灯的嘴角。
寥寥数下,原本上扬的唇角便被拉平,那花灯看着便没那么喜庆了。
“诶?”谢淮与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怎么有点像你家兄长?”
姜幼宁抿唇不语,提着笔犹豫。
不像赵元澈她还不要呢。
她现在想在这人形花灯前后写上“游街示众”四个字。
赵元澈那么坏、那么欺负她,就该带着他游街示众。
就当这灯是他,提着在这热闹喧哗的灯会上走一圈,权当游街示众了。
谁让他欺人太甚?
想了片刻,她终究是搁下了笔。
这花灯毕竟做得是官袍,写上那四个字,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罢了,她心里知道就行。
她将那花灯提了起来。半人高,提着走正好。
“你怎么不说话?你把他当成你兄长了?”
谢淮与走到近前,偏头打量她手里的花灯。
“哪里像他了?我还说像你呢。”姜幼宁将花灯举高一些,放在他身旁:“你换一身红衣,不跟这一模一样?”
她没有发现,如今她的口齿与从前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赵元澈没有回来之前,她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现在反驳起人来已然是不假思索,理直气壮。
“好好好,就是我,行了吧?”
谢淮与将脸贴到那人形花灯的脸边,看着她,狐狸眼中笑意浓郁。
她说是他,他还求之不得呢。
“走吧。”
姜幼宁下了石桥,便要拐弯。
“你从这边去哪儿?”
谢淮与追上来问。
“回府啊。从这边过去,不是正好绕到没逛的那条街上?”
姜幼宁指了指眼前的路。
“那边还有一条大道,里头还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呢,从那边绕。”
谢淮与不肯让她就这样回府。
姜幼宁被他连拉带拽,只好跟着他朝前走去。
这条街也是花灯如海,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姜幼宁尽量让自己融入这片烟火之中,不去想让她难受的事,但总归不能真正开怀。
不过比之从前,已经好了许多。
大概是她早知道他心里有苏云轻。
所以,即便瞧见了那一幕,也没有那么意外吧?
还有,她看得清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生出妄念。
这也救了她自己。
否则,这个时候她恐怕会生出去死的心思。
现在,她只想早点拿回自己的当铺,早点找机会离开上京,远离他。
她跟着谢淮与往前走,脑子又乱又空,难以形容。
转过街角,她一下怔住,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甚至想转回去。
“怎么了?”
谢淮与面对她,瞧她神色不对,不由回头去看。
姜幼宁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处,说不出话。
缀满花灯的古树下,赵元澈身姿挺拔,静静立在那里。
他背对着漫天灯海,整个人笼着淡淡的微光,肩背绷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瑟缩了一下,想转身走,又怕谢淮与看出端倪,只能僵在那处。
赵元澈动了。
他缓步走近,肩头不知何时落了一点烟火碎屑,逆着人流走过来。
他的目光冰冷淡漠,落在她脸上,除了冷意看不出别的情绪。
谢淮与转身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姜幼宁跟前,笑意轻佻:“好巧啊,世子。”
“不巧。”赵元澈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嗓音清冽:“来接人。”
“接阿宁?”谢淮与退后一步,偏头笑看了姜幼宁一眼:“世子不是在陪别人吗?刚才我们都瞧见了。阿宁不想打扰你,我们特意绕道的。”
他不能确定姜幼宁心里到底有没有赵元澈,或许有一点吧。
但他可以肯定,赵元澈心里有姜幼宁。而且特别的有。
赵元澈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数次从他面前带走姜幼宁,已经暴露出他对姜幼宁的极其在意了。
根本遮掩不住。
或者,赵元澈也不想和他遮掩。
他在陇右所做的事,赵元澈都查清楚了。赵元澈用这件事威胁,不让他说出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不过,他可不打算一直替赵元澈保守秘密。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
姜幼宁他要,赵元澈的命,他也要。
今晚的事情,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缠着乾正帝,让乾正帝安排赵元澈带苏云轻出来。
赵元澈和苏云轻之前订过亲,有点牵扯不清更合理。
并且,赵元澈本来就是他父皇安排盯着苏云轻的人。这活儿除了赵元澈,没人干得了。
姜幼宁听得心惊肉跳的,用手里挑着花灯的小棍儿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谢淮与别说的太过分了。
今儿个的事情,明明是赵元澈的错。
但真的被赵元澈堵在这里,她还是害怕。
赵元澈又不讲理。他可以陪苏云轻,却不许她和任何男子往来。等回去了又发起疯来,谁能救她?
谢淮与快别胡说了。
“有劳了。”
赵元澈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冷清,并未被他激怒。
谢淮与腰身微动,却没有依着姜幼宁的意思住嘴,反而接着道:“世子客气了。今儿个我俩看灯,猜灯谜,吃东西。阿宁一路笑个不停,可开怀了。”
他挑着眉眼,话说得绘声绘色。
不愁赵元澈不生气。
赵元澈抿唇不语。
姜幼宁一时只觉得眼前的喧闹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只剩下压抑的气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人形花灯,一动不动。
不看赵元澈,也不看谢淮与。
赵元澈盯着谢淮与,漆黑的眸底危险涌动。
谢淮与分毫不惧,笑嘻嘻的迎着他的目光。
二人针锋相对。
“姜幼宁,过来。”
终究是赵元澈打破了沉默,看向谢淮与身后的姜幼宁。
他唤她,语调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姜幼宁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他越是平静,酝酿的怒意便更深。
这个时候,她不敢走到他身边。
她低头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姜幼宁。”
赵元澈又唤了一声。
姜幼宁还是没有动。
她害怕,心里也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一整日的等待,换来他去陪苏云轻看灯会。
这会儿夜深了,又跑来叫她过去,态度还这样的理所应当,难道她就应该跟他走吗?
他就只会欺负她吧。
“世子,阿宁似乎并不想跟你走?”谢淮与耸了耸肩,笑得幸灾乐祸:“要不你先走,我们再逛会儿。回头我送她回镇国公府。”
赵元澈不理会他,目光落在姜幼宁脸上,淡淡启唇说了三个字。
“别逼我。”
姜幼宁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暖色的灯火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圈红红的,乌眸湿漉漉的泛着点点泪光。
他这三个字,清清冽冽,甚是悦耳。
她听着,却胆战心惊。
这里头,包含了许多威胁。
吴妈妈、床笫之事、当街与谢淮与动手……还有许多她惧怕的事。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抬步,朝他走去。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阿宁,你不要怕他……”
谢淮与伸手,试图拦住她。
他自然看出赵元澈言语里的威胁之意,也看出了姜幼宁在害怕。
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些。
这么看来,姜幼宁都是被逼的。她心里或许根本没有赵元澈?
“殿下,谢谢你今日陪我。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幼宁侧过脸,牵动唇角朝他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
谢淮与往前跟了一步。
“不用了。我跟兄长回去。告辞。”
姜幼宁再次朝他笑了笑。
她不敢。不敢激怒赵元澈。
她现在还没有和赵元澈对抗的本钱……不对,谈什么对抗,她什么时候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只要有足够的钱,足够的藏身本领,远离他就行了。
何必用鸡蛋去碰石头?
“笑不出来就别笑,有事让人给我传话。”
谢淮与嘱咐她。
“好。”
姜幼宁应了一声,回头瞧他。
这般数次回头,看着似有些依依不舍。
她手腕上蓦地一紧。赵元澈的大手牢牢攥住了她,箍得她手腕生疼。
他拉着她,阔步往前走。
姜幼宁踉踉跄跄,被他带到街尾。
馥郁抱着一堆东西跟着上前,见他们二人停住步伐,她也跟着停住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哪来的?”
赵元澈朝她问了一句。
馥郁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张口想回答,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说这些东西都是瑞王买给姑娘的,岂不等同于火上浇油?
“是瑞王买给我的。”
姜幼宁咬了咬唇瓣,轻声开了口。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珠。事情已经发生了,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今日就要壮着胆子,和他辩一辩。
反正,最坏的结果已经在那儿了。
“扔了。”
赵元澈冷冷朝馥郁丢去两个字。
“是。”
馥郁小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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