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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亲近


“是,他已经去世了。他五十三岁时,来上京经商,我们认得的。”

秦夫人点点头,并未否认赵元澈的话。

“如你所说,你当时应当还是年轻的姑娘。为何会和他在一起?”

姜幼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秦夫人如今的样貌也不差,更遑论年轻时?为何那般想不开,要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牵扯不清?

她不太相信。

“这……”

她伸手去拉姜幼宁的手。

姜幼宁下意识躲开了。

“能不能,我们母女单独说?”

秦夫人有些尴尬,看了看赵元澈。

显然,她不想当着赵元澈的面,说那些过往。

“都是私密事,不宜宣之于众。你们母女到卧室去说吧。”

韩氏打圆场。

她自然也担心,秦夫人在这里说出来的话,赵元澈会听出破绽。

糊弄姜幼宁要容易一些。想要在赵元澈面前蒙混过关,那太难了。

姜幼宁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

“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娘亲,能不能不要羞辱我?世子他毕竟是我的晚辈,当着他的面,我实在说不出口……”

秦夫人说着,抬手擦了擦眼泪。

姜幼宁有些犹豫不决。

她扭头看赵元澈。她还是想赵元澈在场,听秦夫人说清楚。

但秦夫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强求,又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你们进去说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元澈轻轻启唇。

“好。”

姜幼宁点头答应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先听听秦夫人说什么,等离开这里,她再学给他听也就是了。

秦夫人当先,姜幼宁跟着她进了卧室。

“女儿,我听你母亲说,你和世子……是不是真的?”

秦夫人关上门,转过身来忽然问了一句。

“母亲胡说的。”姜幼宁垂下长睫,嗓音轻柔:“这么多年我在镇国公府长大,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应该很清楚。她是长辈,我无从反驳。”

韩氏还真是逮到机会就宣扬她和赵元澈之间的事。

好在她握住了韩氏的把柄,否则还不弄得天下人皆知?

“她向来恶毒。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孩子。”

秦夫人握住了她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姜幼宁这回没有躲开。

她没有看出秦夫人的举止有什么破绽,那她就不多想,权当秦夫人真是她的娘亲,也好享受片刻母爱。

“你就知道她恶毒,为何还将我交给她?”

姜幼宁抬起湿润的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说韩氏恶毒,却将她放在韩氏膝下这么多年?

这真是亲生母亲能干出来的事?

“我也是没办法。”秦夫人叹了口气,一脸的羞愧难当:“要说起来,也怪我当年贪图富贵,信了你亲爹说会休妻的鬼话。原是想着有了你之后,他更不可能离开我。我等着他回江南去休妻,回来娶我。谁知他却一去不复返……我这肚子,一天一天大了,实在没办法还求到韩氏面前……”

她说着松开姜幼宁的手,又擦了擦眼泪。

姜幼宁看着她没有说话。心里在考量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起初,我并没有想将你托付给韩氏。生下你之后,我本意是想让韩氏替我看护你一阵子,我去江南找你亲爹。我找到他了,他那正妻却不是好惹的,他也从来没有休妻的打算。”秦夫人说着又哭起来。

姜幼宁望着她,也觉得有几分可怜,说得也合情合理。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她又想不出来。

“不过,我也替你打算过了。”秦夫人擦擦眼泪道:“韩氏名下的那个当铺,你知道吗?”

“宝兴当铺?”

姜幼宁心中一动。

她没料到,秦夫人会主动提起当铺。

是韩氏授意的?还是秦夫人真是她的娘亲?

“对,那当铺是你父亲补偿的。但他天性狡诈,不肯给我,只肯记在你名下”秦夫人正色道:“那当铺的名字,是你的。”

“我不曾听母亲提起过。”

姜幼宁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在没有确认秦夫人就是她娘亲之前,她不可能对秦夫人和盘托出自己的事。

“她自然不会和你说。”秦夫人狠狠地甩了一下帕子,眼底有着不忿:“因为只要你不成亲,那当铺所有的收益都是她的,用来养你。你父亲和锦绣商行签了文书,你成亲之后,凭借婚书就可以接管当铺。”

她的不忿是真的。

韩氏真是好命,做了镇国公夫人不算,还白得那么大一家当铺多年的收益,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

她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这一回,韩氏要算计她这个养女,才告诉她的。

可见为了对付这个养女,韩氏也是豁出去了。

“竟有此事?”

姜幼宁惊讶地睁大乌眸,怔怔看着她。

她是真的惊讶,但不是惊讶当铺的事。

当铺的事她自己早就查出来了。

是当铺的事从秦夫人口中说出来的,让她觉得惊讶。

关于当铺,韩氏从未向她透露过半个字。秦夫人却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并且说的和锦绣商行的说法一样。

“千真万确。”秦夫人有些激动,再次拉住她的手:“你年纪也不小了。娘想你早些成亲,把当铺接过来,别再给她白白占便宜了。”

这也是韩氏吩咐的。劝姜幼宁早点成亲。

下一步,韩氏没有告诉她。

但她也能估计出来,就算姜幼宁成亲,韩氏也不可能将当铺还回去。

“那……我不明白,姜首富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当铺一年赚得可不少,有这银子为何不找几个奶娘和下人一起照顾我,何必将我放在韩氏名下?”

姜幼宁眨眨眼问她。

这里面,疑点重重。

话问出口,她才对秦夫人伸出的点点信任,又消减了下去。

韩氏实在狡诈,她不敢轻信。

叫爹叫娘她这会儿也叫不出口,只称呼姜万堂为“姜首富”。

“你爹也是替你着想。”秦夫人道:“你不记得吗?你小时候就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你爹就是为了这个,才把你放在她名下的。明里暗里还派人监视着她。那时候,韩氏也生了一个女儿,就是赵铅华。她为了赚当铺的银子,把赵铅华养在了外面。”

她说着话,在心里冷哼。

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姜幼宁的生父生母是谁?给了韩氏那么多的好处,女儿还被磋磨了这么多年,真是可惜啊。

“既然如此,为何她在我八岁时接回赵铅华,姜首富也没有阻止?”

姜幼宁看着她问。

“因为他去世了。他不去世,韩氏哪有那么大的胆?”秦夫人吸了吸鼻子,握紧她的手:“女儿,娘后来也成了亲,生下一个儿子。不是娘不想你不牵挂你(注:此处“不想你不牵挂你”存在逻辑矛盾,修正为“不是娘不想你、不牵挂你”更通顺,但根据规则需严格按原句修正语法错误,原句逻辑矛盾属于语法问题,修正为“不是娘不想你、不牵挂你”),而是娘实在不敢。我要是认了你,我丈夫知道了怎么办?他的脸面往哪放?你弟弟又怎么办?都是娘欠你的,对不起……”

她说着捂住嘴强忍哭泣,便要对姜幼宁跪下来。

“你别这样,你也没有做错什么,都是逼不得已。”

姜幼宁扶住她,不让她往下跪。

未婚先孕,男人跑了,重新嫁人不敢相认……说得通,一切都说得通。

秦夫人所说的非常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破绽。

秦夫人哭得更大声了:“都说女儿贴心,我今日总算知道了。我对不起你,你却还对我这样好……”

她大哭起来。

姜幼宁不擅长安慰人,只在旁边坐着,轻拍她肩。

秦夫人哭了一会,声音总算小下去。

姜幼宁也趁着这片刻工夫,想起一桩事情来。

“当年,你在我襁褓之中留下了一件东西。”

她注视着秦夫人,缓缓开口。

这是她的试探。

她想看看,秦夫人知不知道她脖子上这只金锁。

如果知道,秦夫人就算不是她的亲娘,也应该是知道当年之事的人。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难说了。

“什么东西?”秦夫人脱口问了一句,旋即摇摇头道:“我没有在你襁褓中留任何东西。”

这件事,韩氏没有和她说。

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无从说起。

若是硬说,只会越说越错,前功尽弃。所以她干脆说她没有放任何东西,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才是正常的。

“你确定?”

姜幼宁黛眉微挑,起了疑心。

“是。”秦夫人点点头,红着眼睛看着她:“女儿,我和你说。我家境普通,从小就被韩氏她们嘲笑,所以我才向往富贵。我那个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我连你都养不起,哪有什么东西给你?”

值得姜幼宁特意问起来的东西,还放在襁褓里,想来是有几分贵重的。

她这样说,应该没错。

“是一把金锁。”

姜幼宁垂了眸子,说了出来。但她没有将脖子上的金锁露给秦夫人看。

秦夫人说的很有道理。

这真是她的娘亲?

她再次抬眼打量秦夫人。不知是不是没有感情的缘故,秦夫人对她满脸疼爱,她心里却对秦夫人生不出什么亲近的心思来。

“那应该就是你爹放的。”秦夫人立刻咬牙说道:“都说无商不奸。他就是个大奸商,人品也不好。我找到江南去,让他正妻得知了我的存在,他便对我恨之入骨。更不肯让我占他半分便宜,那当铺之所以那样安排,也有一部分缘故是为了防我。”

她说着眼底都是恨意,咬牙切齿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姜幼宁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秦夫人的话。

“女儿,你不怪我真是太好了。”秦夫人摘了手上的玉镯:“娘那夫君,是个正六品的通判,家境也不怎么好。娘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镯子你拿着。”

她说着,将那只碧玉镯戴到姜幼宁手上。

“不用了。”

姜幼宁缩回手推拒。

她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碧玉相较于其他的玉石而言,不算名贵。但秦夫人的这只碧玉镯子,碧色浓厚,油润没有杂色,算是上层的货色,也值些银子。

以秦夫人的家境来看,应当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镯子了。

“你若不肯收下,便还是怪我。”

秦夫人拉着她的手,执意要给她戴上。

姜幼宁几番推辞,最终还是任由她将那只碧玉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心里乱糟糟的,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不敢置信,还有怀疑。

是的,话说到这种地步,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秦夫人。

她要等安静下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好女儿,这才乖。”秦夫人拍拍她的手,看着她的目光甚是欣慰。

姜幼宁弯眸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很期待自己有娘亲疼爱。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好像很难适应,浑身都不自在。

“韩氏有没有提起过,给你相看儿郎?”

秦夫人话锋一转,忽然问她。

“之前看过。有一个探花郎,还可以。就是家境贫寒,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盐官周志尚……”姜幼宁抿了抿唇,小声告诉她。

“什么?她给你相看周志尚那种东西?”秦夫人不由恼怒:“你爹死了,她真以为我拿她没办法?”

姜幼宁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心向着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些暖意:“那是去年之前的事,后面她没有再提我的婚事。”

“我知道。那个探花郎只有母子二人,好拿捏。你嫁过去之后,当铺还能回到她手上。周志尚都折磨死两任妻子了,你要是嫁过去被折磨死了,韩氏还是能得到当铺。”秦夫人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要紧处:“现在她不提,反而在外面造谣说你和世子之间不清不楚。大概是想你给世子做小,当铺还是他们镇国公府的!”

她眼睛瞪大,一手拍在桌上。她忌恨啊,韩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那么恶毒的人,怎么这么好命?

“我是府里的姑娘,和世子是兄妹。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说起赵元澈,姜幼宁立刻清醒不少。

她不可能和任何人承认她和赵元澈之间的关系,哪怕秦夫人真是她的娘亲,也不行。

这事儿,她无法启齿。

“我知道。”秦夫人一脸气愤,朝她道:“这样,我回去就替你物色,找个门当户对的儿郎,你早点成亲拿回当铺。”

“我不着急的。”

姜幼宁抽回手,摇头拒绝。

“你过了年都二十二了,别人家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两个了,你还不着急?”秦夫人忽然想起什么来道:“对了,我听说瑞王要娶你为侧妃。虽然不是正妻,但我觉得,这也是你能配上的最好的姻缘了。要不然,你考虑一下?”

这句话,不是韩氏教她的。是她见不得韩氏好,故意劝姜幼宁的。

姜幼宁这要真是做了瑞王侧妃,瑞王肯定会护着她,看韩氏还怎么打那个当铺的主意?

反正到那时,她给韩氏的忙帮了,儿子也得了差事。至于姜幼宁想嫁给谁,也不是她能决定的,韩氏怪不得她头上。

“嗯。”姜幼宁没有与她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只点点头道:“我想想吧。”

她和秦夫人还不熟悉。她不会对不熟悉的人剖析自己的心事。

“怎么样了?可说清楚了?午饭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都留下,就当吃团圆饭了。”

韩氏敲敲门,在外头问话。

“来了。”

秦夫人应了一声,牵起姜幼宁走过去开门。

韩氏看到二人牵在一起的时候,面上露出笑意:“看看,到底是亲母女,多要好?快来落座吧。”

姜幼宁和赵元澈留下,和韩氏还有秦夫人一道用了饭。

临别时,秦夫人满面不舍,再次泪洒当场,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姜幼宁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敢确认秦夫人就是她的亲娘。但这般依依惜别的景象,还是勾起了她心底的难过。

“母亲,我也告辞了。”

她同韩氏说了一声,预备离开。

“你我之间的事情了了,往后,账目的事情你不可再提。”

韩氏面上笑意不减,话却说得分清明了。

意思是,姜幼宁往后不得再拿账目的事来要挟她。

“母亲放心吧。”

姜幼宁回头笑看了她一眼。

赵元澈并未和韩氏打招呼,便跟上了姜幼宁的步伐,与她一同离去。

韩氏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拐角处,面上笑意瞬间消失,脸色阴沉下来。

该死的小浪蹄子,将个冰冷端肃的儿郎迷成这样,私底下不知道何等样的浪荡,才会让赵元澈如此迷恋,寸步不离的跟着。

且看她还能活几日!

“怎么说的?”

长廊上,赵元澈单手负于身后,侧眸看着姜幼宁问。

姜幼宁看着前方,将秦夫人所说一一说给他听。

“你觉得,她所说的说得通吗?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

姜幼宁转过脸儿看他,漆黑的眸底有几许迷茫。

这就是见亲娘的感觉吗?

她以为她会很激动,会很难过,会一直哭个不停。

结果,她一滴泪都没掉。对于秦夫人,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她甚至生出一种“见到亲娘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这对吗?

“似乎没有破绽。”赵元澈看着她问:“你心里感觉如何?同她亲近吗?”

姜幼宁听他这般问,面色有几许惆怅。

片刻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亲近的感觉。”

秦夫人拉着她的手,她都是忍着才没抽回手来。

“她催你成亲?”

赵元澈又问。

“对。”姜幼宁微微蹙眉:“她好像巴不得我早点成亲,有些太过迫切。”

她没有说秦夫人让她考虑做谢淮与侧妃的事。但其他都说了。

“金锁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赵元澈眸中有了几许思量。

“她说不是她放的,是姜首富。”

姜幼宁抬手,隔着衣裳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金锁。

“你的金锁做工很精细,上面留的字也用了心思。”赵元澈双手负于身后,缓缓道:“你再仔细想想呢?”

姜幼宁经他提醒,心中不由一动。

她转过莹白的脸儿看着他:“单看这金锁,我的亲生父亲并不像秦夫人所说的那样的人。”

她脖子上这把金锁,用尽了心思。若她亲生父亲真是无情无义的奸商,怎肯对她如此用心?

而且,她看了这把金锁无数次,总觉得这是亲娘留给她的。也只有心思灵巧细腻的女子,才能选出这样的样式。

赵元澈颔首:“眼下没有证据,且行且看吧。”

“嗯。”

姜幼宁乖乖点头应了。

“京郊大营的人前阵子出了人命,被人强压了下来,现在事情暴露了。下午我出城一趟,子夜才归。你用过晚饭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赵元澈忽而交代她。

“知道了。”

姜幼宁脸儿一下红了。

谁要等他了?他爱回来不回来。最好是回来了也别到她院子去。

当然,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宣之于口。

赵元澈离开后,她在邀月院的小园子边坐了一下午。

整整半日,她摩挲着手上的碧玉手镯,脑中浮现的总是秦夫人那张哭得双眼红肿的脸,和她所说的那些。

“姑娘,吃饭了。”

芳菲提了食盒回来招呼。

“来了。”

姜幼宁答应一声,起身往屋子里走。

就在此时,刚关上的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谁呀?”

馥郁看了一眼姜幼宁,开口问。

“奴婢奉国公爷的命来。”

外头,是个婢女。

姜幼宁也停住步伐,示意馥郁去开门。

“什么事?”

馥郁开了门,开口询问。

“国公爷在前厅,请姜姑娘过去。”

那婢女低头回话。

“国公爷?”馥郁愣了一下,不由回头看姜幼宁。

“父亲忽然找我做什么?正厅里可还有旁人?”

姜幼宁也是怔了一下,开口询问。

她在镇国公眼里,几乎等同于不存在。怎么忽然找她?还是在正厅里。想来是去见什么客人。

难道是谢淮与?

“奴婢不知。”

那婢女摇头。

“我去看看。”姜幼宁道:“你们先饭哈。”

“奴婢跟您去。”

馥郁不放心,还是跟了上去。

“父亲。”

姜幼宁迈入正厅,对镇国公行了一礼。

她瞧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身着月白绣折枝兰罗裙,外罩素白撒花纱衣。云鬓斜插赤金点翠步摇,眉眼温婉,气度雍容。

她认出来了,这女子是东宫太子妃。

之前在宫宴上,她曾见过太子妃几回,自然记得。

不过,镇国公不说,她也就装作不认识。

“幼宁,这是太子妃殿下,见个礼吧。”

镇国公笑着抬手。

“见过太子妃殿下。”

姜幼宁走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朝太子妃行了一礼。

“殿下,这便是我府上的养女姜幼宁。”

镇国公又笑着对太子妃介绍。

姜幼宁听得心中疑窦丛生。听镇国公的意思,是太子妃想见她?

她与太子妃根本不熟,别说是说话了,在此之前就连眼神都没对上过。

太子妃突然登门,找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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