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电影院的小混混
瓦格斯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手上的劲儿一吐。
“啊！”棒球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整个人疼得直往下坠。
几乎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挤出几条精壮的汉子。
大壮像座铁塔一样直接站到了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黄毛和瘦竹竿旁边，一脚就踩在黄毛的背上，把他死死摁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说：“老实点！”
老黑则堵住了另一个想溜的家伙，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那人立刻吓得不敢动了。麻杆和小刀几个也迅速控制住了场面，把剩下几个想跑的混混拦住。
整个场面变化太快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混混，转眼间就躺的躺，蹲的蹲，被一群明显不好惹的汉子牢牢控制住。
售票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楚涵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光头和黄毛，也没看被瓦格斯捏得鬼哭狼嚎的棒球帽。
他转过身，走到售票窗口前。那个棕发女孩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他。
楚涵弯腰，从柜台上捡起那三张掉落的电影票，轻轻拂去上面沾到的一点灰尘。然后，他看向女孩，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三张《欢乐总动员》，4点20分的。谢谢。”
女孩如梦初醒，看着楚涵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安的脸，又看看他身后那群凶神恶煞又明显听他话的手下，再看看地上那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狼狈不堪的混混，她猛地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在机器上操作了几下，飞快地拿起那三张票递给楚涵，声音还带着颤音：“好…好的先生！您的票！请…请拿好！”
楚涵接过票，点点头，把其中两张递给夏初。
然后他牵起楚潇潇的手，小姑娘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小脸还是有点白，但眼睛亮得惊人，紧紧抓着爸爸的手。
“走吧，电影快开场了。”楚涵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他牵着女儿，带着妻子，径直走向检票口。
瓦格斯、大壮他们像保镖一样，无声地分开人群，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那几个混混被老黑和麻杆他们揪着衣领拽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安全出口的方向拖去，任凭他们怎么挣扎嚎叫都没用。
人群自动分开，目送着这一家人和那群凶悍的手下消失在通往影厅的通道口。
直到他们走远，售票大厅才“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刚才那是谁？”
“太猛了！那几下太利索了！”
“那几个混混踢到铁板了！”
“那人是谁啊？拍电影的吗？他后面那些人看着像混道上的……”
“‘冬日传媒’？好像是他公司？刚才那小姑娘喊他爸爸……”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对了！那个拍《活埋》的！华国导演！叫楚涵！”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有人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录像，但只拍到瓦格斯他们押着人离开的背影。
楚涵一家三口走进影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影厅里坐满了带孩子来看动画片的家庭，欢声笑语，屏幕上是色彩斑斓的预告片，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仿佛刚才售票厅的冲突从未发生。
楚潇潇靠在爸爸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小声问：“爸爸，刚才那些人……是你公司的人吗？”
“嗯。”楚涵应了一声，眼睛看着亮起的银幕，光影在他脸上明暗跳动。
“他们好厉害啊！跟电影里一样！”楚潇潇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楚涵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
夏初在旁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了楚涵一眼，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覆在了楚涵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背上。
楚涵的目光，越过前面观众的后脑勺，落在亮得刺眼的巨大银幕上。
那上面正在播放《星际远征》的最新预告片，宇宙飞船在星海中爆炸，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音效淹没了一切。
他低头，摊开手掌，看着那三张皱巴巴的、写着“欢乐总动员”的电影票。
……
商场后巷的味儿，跟前面光鲜亮丽的大堂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股子混杂的臭气直冲天灵盖，馊掉的快餐盒、过期啤酒、还有不知道谁在墙角撒了泡尿的臊味，全闷在这条不通风的窄巷里。
几盏残破的霓虹灯管在头顶滋滋啦啦地响，一闪一闪，把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和胡乱贴的小广告照得忽明忽暗。
黄毛那几个小子，刚才在售票厅里还横得跟螃蟹似的，现在全蔫了。
被大壮、老黑他们几个连推带搡地弄到这儿，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
“瓦…瓦格斯老大…”黄毛脸朝下被大壮一只大脚丫子死死踩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半张脸都蹭脏了，说话漏风，带着哭腔。
“真…真不知道是您的人…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个光头壮汉刚才挨了楚涵一膝盖，这会儿还弓着腰，捂着肚子直抽冷气，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连求饶的劲儿都没了。
瘦竹竿和棒球帽被麻杆和小刀反扭着胳膊，按在冰冷的砖墙上，脸贴着粗糙的墙面，吓得浑身筛糠一样抖。
瓦格斯没搭理黄毛的哀嚎。
他正靠在巷子口那辆破旧的本田摩托车上，手里捏着根刚点着的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暗。
他那件骚包的亮紫色Polo衫领口依旧硬撅撅地立着，在巷子这乌烟瘴气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眼前这几个怂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几袋等着丢的垃圾。
“刚才那劲儿呢？”
大壮瓮声瓮气地开口，脚底下又加了点力道，碾得黄毛“嗷”一嗓子。
“在里头拍柜台那劲儿呢？不是挺横吗？还砸了你这小破窗口？嗯？”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眼睛亮得吓人，看向瓦格斯，语气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求证，“瓦格斯哥，刚才…刚才售票口那儿，那就是楚总？咱老板？真人？”
瓦格斯这才把目光从几个混混身上移开，瞥了大壮一眼，带着点“你小子才反应过来”的鄙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废话！不是咱老板还能是谁？能让老子带着你们巴巴地赶过来？”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中缭绕，“瞅见没？那才是真牛逼的人物！话不多，下手那叫一个干净利索！就黄毛这瘪三，连个照面都没打上就趴地上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
大壮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太整齐的牙，光头在闪烁的霓虹灯下反着光，他朝着商场的方向使劲点了点头，好像楚涵还在那儿似的。
“哎呦！真是啊！我就说嘛！那气度！那身手！啧！简直了不起！瓦格斯哥你瞅见没？老板刚才撂倒光头那一下，‘啪嗒’！利索！帅呆了！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比电影里还带劲！”
他一边拍马屁，一边还不忘用脚又碾了碾地上的黄毛，仿佛在替老板出气。
老黑在旁边嗤了一声，但没说话，只是扭着棒球帽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疼得那小子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抽气。
瓦格斯听着大壮那略显浮夸的吹捧，嘴角终于往上扯了扯，算是笑了。他把烟头随手弹飞，橘红的火星在黑暗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不远处一个积着脏水的坑洼里，“滋”地一声熄灭了。
“行了，甭舔了，老板不吃这套。”
瓦格斯摆摆手，打断了大壮还要继续发挥的架势。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地上和墙上那几个瑟瑟发抖、魂飞魄散的混混身上，那眼神，冷飕飕的，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几个混混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黄毛更是把脸死死贴在地上，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瓦格斯老大…我们错了…真错了…您老大人有大量…”光头也终于缓过点劲儿，忍着剧痛，声音发颤地哀求。
瓦格斯没理他们，反而扭头问大壮：“哎，大壮，你说说，按咱以前的规矩，这种不开眼惹到咱们头上的杂碎，还差点冲撞了老板和老板的宝贝闺女…该咋处理？”
大壮一听，立刻挺起胸膛，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混合着凶狠和“我懂规矩”的表情，他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黄毛，掰着手指头，声音洪亮。
“那还用说？按老规矩，先卸一条胳膊一条腿，让他们长长记性！再扒光了扔到圣莫尼卡海滩上晒月亮！让道上的人都看看，惹了咱们是什么下场！保管他们下辈子见了咱的人都绕着走！”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腥的画面。
老黑在旁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太便宜了。敢对老板伸爪子，得沉海。”
麻杆也跟着帮腔：“对！沉海！喂鲨鱼！”
瓦格斯带来的几个兄弟，包括小刀，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都变得不善起来，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冰冷的肃杀。
混混们听得脸都绿了，黄毛更是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味弥漫开来，真尿了。
“不…不要啊！瓦格斯老大！饶命！饶命啊！”黄毛哭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们赔钱！我们给那位爷磕头道歉！求您了…”
光头也彻底崩溃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瓦格斯老大！给条活路！求您了！”
瓦格斯看着他们这副怂样，脸上那点冷笑更明显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他慢条斯理地从他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同样花里胡哨的裤子后兜里，掏出一个跟他气质不太搭调的、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他低头，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着，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带着横肉、此刻却挂着戏谑笑容的脸。
黄毛他们看到瓦格斯掏手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他要叫人来执行家法了，哭喊求饶声更大了。
瓦格斯却根本没看他们，他熟练地按了几个数字，然后把手机慢悠悠地贴到耳朵边。
巷子里只剩下混混们绝望的哀嚎和瓦格斯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微弱的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几秒钟后，电话通了。
瓦格斯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用一种极其清晰、公事公办的腔调，字正腔圆地说道：
“哈喽？警察局吗？对，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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