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楚涵的决定
一楼缴费处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门罗浑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让前面几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那蓝色文件夹像丢垃圾一样“哐当”一声重重摔在柜台上。
玻璃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白人中年女人,染着俗气的金发,正低头刷着手机,指甲油剥落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巨大的声响让她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结账。”门罗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铁。
他一个帮派老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
胖女人慢吞吞地拿起文件夹,翻开,看到金额时也只是抬了抬眉毛,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开始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打,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一张更长的清单。“现金还是刷卡?”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午后的困倦,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门罗感觉自己的额角在突突地跳。
他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包,抽出一大叠崭新的百元美钞,“啪”地拍在柜台上。
那厚厚一叠绿票子,散发着油墨和权力的味道,足以让普通人呼吸急促。
然而,柜台里的胖女人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开始点钞,一张,两张……动作机械而准确,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堆无意义的废纸。
她点得很慢,偶尔会用胖手指蘸一下唾沫。
周围等待的人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但在门罗看来,这些目光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
看啊,这就是那个被人打残了手下、还要乖乖来付钱的黑皮帮老大。
耻辱感像滚烫的沥青,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黏糊糊地糊满了他的心脏,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像是在他心头的怒火上浇一勺滚油。
那些钞票被点验、录入、盖章的过程,就是对他尊严最彻底的凌迟。
他死死盯着那个女人肥胖而漠然的脸,牙龈咬得咯吱作响,握着拳头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漫长的点验终于结束。
胖女人撕下几张票据,和找回的零钱一起,从窗口下方的小槽里推了出来,依旧面无表情:“好了,下一位。”
门罗看都没看那些票据和零钱,一把抓起,胡乱塞进口袋。
他猛地转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再也无法遏制,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缴费处旁边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不锈钢垃圾桶。
门罗看准了目标,像一头被红布彻底激怒的公牛,几步冲过去,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狠狠踹在了那个闪亮的金属桶身上!
“哐,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医院空旷的大厅里猛然炸开!
不锈钢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大呻吟,瞬间被踹得变形凹陷,像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脱离了原位,擦着光滑的地面滑出去好几米远,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最后“咣当”一声撞在远处的墙上才停下来。
桶里没倒干净的垃圾。
揉成一团的纸巾、喝剩的饮料杯、苹果核,天女散花般飞溅出来,撒了一地。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混乱惊呆了,瞬间死寂一片,无数道惊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罗这个制造混乱的暴怒源头身上。
保安的哨音尖锐地响起,由远及近。门罗却像完全没听见。
踹出那一脚后,他胸中那股几乎要炸裂的闷气似乎稍稍泄出了一丝缝隙。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鼻翼翕张,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惊骇的脸。
他没有丝毫停留,在保安冲到他面前之前,猛地一甩头,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那两扇沉重的玻璃大门冲去。
外面的阳光刺眼而灼热,猛地从医院的阴冷中扑出来,打在门罗脸上。
他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医院里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瞬间被洛杉矶午后燥热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空气取代。
但这自由的气息并没有带来丝毫的平静,反而像火星溅进了滚油,把他心中那座压抑的火山彻底引爆!
所有的克制、算计、权衡,在这一刻被那高昂的账单、那护士的冷漠、那缴费时的屈辱、还有病房里兄弟们惨不忍睹的景象彻底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一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血!
必须用血来洗刷!
用青皮帮的血,用王猛的血,用那个躲在后面的华国佬楚涵的血!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跑到自己那辆停在VIP车位、擦得锃亮的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旁边。
巨大的SUV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他拉开车门,巨大的力道让厚重的车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坐进驾驶座,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伸手,一把扯开勒得他快要窒息的衬衫领口,几颗扣子崩飞出去,掉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需要空气,需要杀戮!
他猛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映出他此刻狰狞扭曲的面孔双目赤红,额头青筋虬结,牙齿紧咬,脸颊的肌肉像是岩石般坚硬地隆起。
他找到一个名字,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嘻哈音乐声浪,混杂着台球撞击的清脆噼啪、粗野的笑骂和玻璃杯碰撞的叮当乱响。
背景音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谄媚飘了过来:“喂?老大?找强尼哥?他在里面嗨着呢,我这就……”
“强尼他妈个屁!”
“听着,小崽子!给老子竖起你的狗耳朵!现在!立刻!马上!”
他每一个词都像从牙缝里迸射出来的子弹,带着火星和硝烟味,“给我吹哨子!召集所有人!家里躺尸的、场子里看戏的、在外面鬼混的,有一个算一个!告诉他们,放下手里所有的‘生意’,给老子抄家伙!、长家伙、砍刀、球棒!能拿动的都他妈给老子带上!”
他停顿了一瞬,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那气息冲进肺里如同滚烫的岩浆,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焚毁。
“黑皮帮的兄弟听着!开战了!目标青皮帮!老子要他们从洛杉矶的地面上彻底消失!一个不留!干死那帮青皮杂种!”
最后一个字吼完,门罗根本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啪”地一声狠狠合上了手机。
……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点闷,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大玻璃窗,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一只冒着丝丝热气的咖啡杯上,楚涵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口划着圈儿。
老陈坐在他对面的皮沙发里,身子陷进去大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了挺长一截灰,颤巍巍地悬着,随时要掉。
他眉头拧着个疙瘩,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
“剧组那边,算是稳住了,”
他声音有点沉,带着点烟熏的哑,“王猛那小子,带着十几个兄弟,日夜轮班在那儿杵着,跟门神似的。
这两天,片场周围干净得很,连个黑皮帮的鬼影子都没瞧见。迈克他们拍得挺顺。”
瓦格斯斜靠在窗边的文件柜旁,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叉着。
他正拿着一块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部件,动作熟练得像在抚摸情人。
听到老陈的话,他头也没抬,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哼,那不是挺好?露头一个干一个,露头俩干一双!
那帮黑皮猴子,也就敢欺负欺负老实人。真碰上硬茬子,怂得比谁都快。打就打,怕个鸟?老子早就手痒了。”
他手腕一抖,咔哒一声脆响,一个部件被精准地装了回去。
老陈终于抬手,把烟灰弹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那截长长的灰烬无声地碎裂开。
“瓦格斯,话是这么说,”他叹了口气,眼神瞥向楚涵,“可咱们这回,是把门罗那家伙彻底惹毛了。杰克那事儿,片场那事儿,再加上医院那十万美刀的账单…门罗那张脸,算是被咱们按在地上,用鞋底子来回蹭了好几遍。他是谁?黑皮帮坐头把交椅的,出了名的‘呲牙必咬人’。青皮帮和黑皮帮,这一仗,是铁定躲不过去了。板上钉钉的事。”
他顿了顿,又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里,眼神显得更凝重了:“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瓦格斯。是…咱们没别的路走了。
只能打!而且要往死里打,打到他们再也不敢伸爪子为止。”
老陈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烟蒂被他捻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嗤响。
办公室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瓦格斯擦拭金属部件时那细微的、带着油润感的摩擦声,沙沙的,像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楚涵一直没怎么说话,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目光落在窗外。
楼下是洛杉矶喧嚣的街道,车流像一条永不疲倦的河,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打,而是更深处的东西。
他不是老陈、瓦格斯这样从街头巷尾、真刀真枪里滚出来的帮派分子。
他骨子里是个拍电影的,是个写故事的,那些帮派火并、地盘争夺的规则和门道,对他而言隔着一层。
但他懂人性,懂利益,更懂这城市光鲜表皮下的复杂脉络。
“打,肯定要打,老陈你说得对,这茬避不开。”楚涵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收回目光,转向沙发里的老陈。“但我想问点别的。门罗…他上头还有人吗?黑皮帮能在这一片这么横,背后没点撑腰的?不可能吧?总得有个源头。”
老陈似乎就在等他问这个,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立刻接话:“有。当然有!门罗也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打手头子。他背后,是富尔曼。胡安·富尔曼。这家伙才是真正的角儿,掌控着南区好几个街区的地下生意,放贷、地下赌场、还有见不得光的走私,盘根错节,手眼通着天呢。门罗是他养的一条恶犬,专门负责咬人,处理放贷脏活的。”
“富尔曼…”
楚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把这几个音节在嘴里滚了滚。
“胡安·富尔曼?”楚涵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经带上了确认的味道。
“对,就是他。怎么?”老陈疑惑地看着楚涵骤然轻松下来的表情,连一直低头擦枪的瓦格斯也停下了动作,抬头望过来,眼神里带着不解。
老陈和瓦格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一丝好奇。瓦格斯忍不住问:“楚哥,你…认识这个富尔曼?”
“不认识,但是有人认识!”
“你是说,罗德里格斯议员吗?”
“没错,除了他,我在米国也没有其他人脉了,罗德里格斯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米国人了吧?看看他的嘴巴里能不能迸出点有用的东西。”
随后,电话就接通了。
罗德里格斯似乎一直在握着手机,看到楚涵的电话之后,立刻接了起来。
“楚,好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段,罗德里格斯非常客气的问道。
“议员先生,最近挺好的吧,过年的时候你给我送的那些礼物真的非常好,我想着马上你们的感恩节又要来了,这一次怎么着都应该让我去送一下礼物了。”楚涵笑道。
“楚,客气了,咱俩谁跟谁啊。礼物就算了,你要是想要来找我玩,那就随时随地过来,我等你。”
“客气了,对了议员先生,有问题想要问一下,您认识胡安,富尔曼先生吗?”
电话那段沉默了一会儿。
罗德里格斯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你问他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楚,那家伙来路不正,而且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和他扯上关系啊。”
“怎么会呢,真的只是因为好奇,那罗德里格斯先生,你和富尔曼先生,熟悉吗?”
“想知道,那你来找我吧,他的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
随后,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就挂断了电话。
沉默了许久。
“所以…”老陈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期待。
咔哒。
手机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楚涵抬起头,看向对面两个屏住呼吸等他消息的人。
“要去吗?”老陈几乎是立刻问道,身体前倾,眼神紧紧盯着楚涵。
“嗯。”楚涵点点头,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明天,我们去罗德里格斯那里和他聊聊。”
瓦格斯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充满怀疑和不爽:“楚哥,跟他聊?聊什么?那老狐狸不一定愿意和你说啊”
他手又习惯性地摸向了放在文件柜上的枪。
老陈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忧虑也没完全散去。
楚涵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着窗外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声音很稳:“瓦格斯,我知道你的意思。跟这种人打交道,确实跟走钢丝差不多。但你们要明白一点,他们首先是个生意人。”
他转回头,目光扫过两人,“生意人最看重什么?不是意气用事,是利。是投入和产出,是风险和收益。”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要罗德里格斯介绍我们认识了富尔曼,我就有把握让这个叫富尔曼的,把门罗这条狗,给打死。
毕竟这条狗惹了不该惹的人,咬到了铁板,不仅没抢到食,反而可能把主人拖下水,让他损失惨重…你们说,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会怎么选?”
老陈的眼神变了变,似乎在思考楚涵话里的深意。
瓦格斯脸上的戾气也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抱着胳膊,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动不了脑子,动脑子的事情你俩干,你俩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跟着你俩走。”瓦格斯说道。
“好,那我就约时间了。”
……
今天,是正式拍摄的第三天,于晴晴也终于把剧组的其他工作给抛开了。
她可是女主角,是这个电影里最重要的角色,也是戏份最多的角色。
当然不可能一直去干其他工作。
因为没有了黑皮帮那帮人,迈克的拍摄进度非常的快。
也不得不快,尽管迈克知道,王猛一直在旁边看着。
但他也知道,王猛迟早有离开的时候,他们的拍摄进度却需要大半年。
想要不被对方捣乱,那就要快速拍摄完成。
所以迈克直接就把进度给加快了,整个剧组的节奏都非常的快。
大家都想快点把这个电影拍完,因为拍摄场地非常集中,从开始到结束,他们都必须在这个取景地完成。
到也没有其他方面的烦恼了。
就在一群人进行拍摄的时候,突然,前方的一个街区,一群人出现在了迈克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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