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 章 预知

天亮后，大萨满请阿雪她们一起去主屋商量事情。

被萨满认定为贵客的张起灵认领了她们一队人，直言他们这次来是为了解决更大的麻烦。大约萨满和其他族人解释过，那些忌惮阿雪的康巴落人来请她们时都客气了不少，还专门搬来一整条风干牦牛腿喂阿雪。

阿雪看着黑乎乎的腊肉有些嫌弃，她并不想吃这种东西。那些人眼中带着小心翼翼和恭敬，发现阿雪不吃都有些无措。远处几个被大人拦在身后的小孩探头探脑围观着，脸上满是好奇和惊叹。阿雪动一下他们就小声惊呼一下，她随意甩甩尾巴，那群小孩眼睛都亮了起来，还开心地小声欢呼。

阿雪打量了一眼那几个小豆丁，爬起身伸了个懒腰，成功收获一连串惊呼，倒是让她心情好了起来。

阿雪决定逗逗这些小豆丁，叼起黑乎乎的牛腿一口咬下。“咔嚓”一声，又粗又韧的牛腿断成了两段。围观的小豆丁和那些大人都愣住了，看着阿雪把整条牛腿咔嚓咔嚓连骨带肉一起吞了下去。

阿雪吃完舔舔嘴，转头看向那些人张开大嘴打了个呵欠，露出满嘴尖牙，好整以暇蹲好，忽然冲着她们低吼一声，吓得所有人一激灵。阿雪咧嘴笑了起来，发出愉快的呼噜声，尾巴高高竖起摇来摇去。那些被吓的躲到大人身后的小孩很快又探出头偷看她，还有胆大的冲着她笑，阿雪看她们比那些大人顺眼多了。

吃完早饭的其他人早就发现阿雪在逗小孩玩了，都乐呵呵地在旁边看着。红小猫看着那些脸蛋红通通眼睛发亮的小孩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被干娘带着玩的场景，于是掏出了自己包里所有的零食要送给那些孩子。许星语和刘金珠见状也贡献出自己的零食，其他人跟着把包里能给的都翻了出来，凑出了十来斤零食。

所有人看着那些零食都笑了起来，很多都是阿雪尝过觉得味道还行的东西，想讨好阿雪的心思大家都一样呢。

红小猫拎着一大袋零食走到阿雪旁边，解释这些东西想送给那些康巴落的孩子们。阿雪低头看了看，都是她喜欢吃的好东西，很多都是自己家公司产的，家大业大，想吃什么都能自己做，挺方便。

阿雪叼起那袋零食往那些小孩处走去，结果一排大人拦在她面前，小孩都被大人们抱在怀里往后退。阿雪不再上前，只是把袋子扔在他们面前，转身退回门口，目不转睛看着他们。

两边僵持了一会，还是过来叫人的张起灵充当了翻译才让那些人收下了零食大礼包。那些小孩欢呼着围过去伸出小手接过了外界的食物，这对她们这些生活在雪山深处的孩子来说是非常难得的礼物。

阿雪歪头看着那些喜笑颜开的小孩想起了以前做山神时的日子，不管是哪里的小孩笑起来都差不多呢。阿雪扭头看向默默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的阿南，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头，她最忠诚的小信徒小南瓜。阿南抬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往阿雪那边又靠近了一步。

所有人跟着张起灵一起去了祭祀主屋。

一个满脸褶皱的康巴落老奶奶坐在火塘边看着东西，脸上带着些许怀念。只是她抬头看向跟在张起灵旁边的黑虎时忽然脱口而出一句不算标准但都能听懂的汉语：“阿雪？”

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连张起灵都有些诧异，他根本没有说过阿雪的名字。阿雪看着那个萨满老奶奶疑惑歪头，她认识自己？可她从来没来过这里啊。

那个老奶奶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变亮了些，她冲着旁边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转身进了里屋翻找了一会，拿着一块毛毡画出来递给她。老奶奶翻开画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张起灵，忽然露出一抹带着少女感的笑来。她把画递过去，继续用不太顺畅的汉语说着：“这是，你的，猫。她，还在。”

张起灵走过去接过画摊开看了看，神情明显恍惚了一瞬。他抬眼看向阿雪，眼神带着若有所思。

阿雪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用藏区常见的宗教画画法画着一只金瞳黑猫，四爪雪白，黑色毛发上带着金色的纹路，细长的尾巴尖仿佛一支金色箭头。黑猫脚下踩着一团看上去像芝麻团似的东西，龇牙咧嘴明显像在玩耍。阿雪一眼就认出那个芝麻团正是之前被她吃掉的长满眼珠的肉团子，因为画的太小那些眼珠就像小芝麻。

阿雪看看主人再看看那个略带兴奋好像看到什么奇迹发生的老奶奶，最后回头看向身后的猫门众人，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嗷呜？这画怎么还能预知啊？这是我吧？小榛子，你来看看咋回事。”

得到召唤的甄敬业上前接过画仔细检查起来：“根据材质老化程度看，至少超过五十年以上。根据细节来看，有八成概率画的就是你。至于怎么画出来的需要问画这幅画的人。”他把画交还到张起灵手里，“张先生，你还记得什么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聚在他一人身上，包括那个萨满老奶奶，大家都很好奇世上是不是真有预知能力。

张起灵看了甄敬业一眼转过头看向阿雪，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不记得了。不记得在哪看到的，也不记得为什么要画下来，我也不记得这幅画。”

阿雪看着认真解释但眉头微皱的主人眨眨眼睛。好吧，虽然说了等于没说，但，好吧，不记得就不记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雪探过头用大脑袋蹭蹭主人，尖着嗓子喵喵叫了两声：“喵……没事，不记得就拉倒。”

正在分析张起灵和老萨满表情想要找出一些内幕真相的甄敬业看了阿雪一眼收回了打量的视线，退回了人群里。黑瞎子轻轻戳了他一下，他看了看周围都在盯着他的人，轻轻摇头：“阿雪说了不追究那就不用追究了。”

萨满老奶奶明显有些遗憾。这是她少女时，张起灵来部落里代替前任族长处理事情时画的。那时张起灵除了吩咐族人每天要做的任务之外根本不说话，他一直在画那幅画，直到他完成任务离开，他把画留在了族里，同时留下了那只猫的名字：“阿雪”。

张起灵走之前说过，时间到了他或者别的人会再过来，这也是他们族人看到雪山深处有白烟立刻赶过去救援的原因，他们一直在等他或者他的继任者。至于张家真正的任务，她也不知道。上次她们族人每天都在地下挖热泥运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道里，其它什么也没做。张起灵每次都会消失好几天至少个把月，偶尔回来监督一下挖泥进度，然后再消失。

阿雪趴着听了半天都快睡着了，一直也没说到重点啊。入口在哪，地下到底有什么，老萨满也不是很清楚，主人又记不清了，搞了半天还不是要她们自己去找，没劲。至于前任族长董灿的事迹她更是完全没听进去，无关人等她毫不关心。

等阿雪终于从昏昏欲睡回过神，发现所有人已经准备妥当，还有一队康巴落人也全副武装等待出发。

阿雪茫然地眨眨眼，慢慢爬起身，走到队伍最前面蹭蹭主人，疑惑地喵了一声，这些弱鸡跟着去干什么？

张起灵知道阿雪刚刚什么也没听，毕竟她睡的都翻肚皮了，呼噜声比他们的说话声还响。除了甄敬业还认真听参与讨论，其她几个都偷摸着靠在阿雪身上，心思明显都不在讨论会上了。

已经对这些人和阿雪的散漫习惯了的张起灵也不管他们，甄敬业记录下来就相当于所有人都知道了，外置大脑这种事他也接受良好。

他揉揉阿雪的大脑袋，和她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在接近入口处，出现了危险的生物，数量颇多，速度快，外壳坚硬，这些人是护送我们过去的，他们能发现藏在雪下的那种生物。”

听完解释阿雪看了看那队康巴落人，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再恐惧，反而带着友善和崇敬。阿雪抖了抖身体，尾巴高高竖起，冲着前方低吼一声，迈步向前走去。

张起灵走在旁边抬手一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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