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 章 找回海底墓回忆

准备下水时，阿宁看着阿雪，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她确实准备了足够的潜水装备，但带这样一个看似未成年的女孩深入危险的海底墓穴，实在超出了她的常规判断。她走到一边，通过加密通讯设备联系了远在岸上的老板。短暂的交流后，阿宁走了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阿雪一眼，将一套潜水服递给她。

“老板说，带上她。”阿宁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但更多的是服从，他说九门的人都有点偏门手段，吴家敢带出来的伙计，肯定不简单。

阿雪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些累赘，海水对她而言与陆地无异。但她需要“装一下”，于是乖乖接过来，假装笨拙地换上紧身的潜水服，背上两个沉重的氧气瓶，跟着众人一起，“扑通”一声倒栽进冰凉的海水里。

一入水，阿雪新奇地发现，戴着潜水镜看东西，确实比直接用眼睛在水里看要清晰一点。她学着旁边胖子的样子，偶尔从呼吸器里吐出两个气泡，假装自己在正常呼吸，心里还觉得这种“扮演人类”的游戏挺有趣。

只是，她的长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仔细盘起塞进潜水帽里，就那么乌黑浓密地、完全违反潜水常识地飘散在海水中，随着水流缓缓舞动，配上她苍白的肤色和在水中过于灵活的身姿，看起来比墓穴本身更像传说中的水鬼。

其他人都紧张地在海底搜寻、探索那条墓道入口，只有阿雪在上面自顾自地游来游去，时而追逐一群色彩斑斓的小鱼，时而好奇地戳戳巨大的海葵，一点下去干活的意思都没有。

很快，打头阵的吴邪发现了墓道入口，朝后面打出一连串手势，示意大家跟上。胖子一马当先钻了进去，张秃子则游到还在玩水的阿雪身边，拉住她的手，示意她跟上。阿雪顺势抱住他的腰，还恶作剧般地伸手摸了摸他那个颇具规模的假肚子，发现手感居然很有弹性，不像是单纯的填充物。

她的手立刻被张秃子拍掉了，后者透过潜水镜瞪了她一眼，表情一言难尽。他指了指幽深的墓道，示意她在前面，自己断后。阿雪笑嘻嘻地游过去，经过他身边时，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潜水镜，她那海藻般的长发更是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轻柔地拂过他的身体，几缕发丝顽皮地在他手指间缠绕嬉戏。

张秃子看着这些调皮的头发，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些发丝仿佛害羞般，迅速缩了回去，在阿雪身后凝聚成粗壮的一束，像条灵活的猫尾巴一样左右摆动。前面的人注意力都在探路上，并未发现这两人之间隐秘的亲昵互动。

墓道的甬道很长，两侧砌着刻满各种繁复花纹的墓砖。阿雪对这些人类的文化遗产毫无兴趣，她百无聊赖地数着自己吐出的气泡玩。然而没过多久，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吴邪、胖子和阿宁朝着后面比划着复杂的手势，似乎遇到了什么情况。

阿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嗯……之前胖哥是不是简单教过几个水下手势来着？啊呀，她当时光顾着玩手机游戏，根本没认真听，现在完全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求助般地扭头看向身后的张秃子，希望能得到点提示。

结果提示没等到，反而被人从后面用力推了一把。张秃子的眼神透过潜水镜变得异常锐利和急切，连连打手势，示意她加速向前游！阿雪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猛地摆动脚蹼，像条箭鱼般窜了出去。前面的阿宁似乎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同时加速。

可没等他们游出多远，异变陡生！原本平稳的水流骤然变得狂暴，一个无形的漩涡凭空出现，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入混乱的水流中，翻滚、撞击……

阿雪下意识地催动长发，如同坚韧的黑色绳索般迅速将自己和张秃子牢牢捆绑在一起。她紧紧抱住他，而张秃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用手臂护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头紧紧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用身体为她抵挡水流的冲击和可能的撞击。

天旋地转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水流重新变得平缓。他们被冲进了一条狭窄的水道。前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吴邪、胖子和阿宁似乎都被撞晕了过去，身体随着余流漂浮。张秃子松开阿雪，一手一个，拖着离他最近的吴邪和胖子，奋力向上游去。阿雪则拉起昏迷的阿宁，跟在后面。

“哗啦”几声，几人先后冒出了水面。阿雪爬上岸，随手把湿漉漉的阿宁像扔麻袋一样丢在旁边的地上，然后利落地解下身上沉重的潜水装备扔在一旁。她看到胖子还漂在水面，便把他拖了上来，伸手在他圆鼓鼓的胃部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噗——哇！”  胖子猛地吐出两大口海水，呛咳着清醒过来，哎哟哎哟地叫唤了两声，一睁眼看到是阿雪，连忙不好意思地收声，讪讪地笑了笑。

张秃子把吴邪拖上岸后就没再管他，自顾自地去收拢那些被水流冲散但幸好都带下来了防水背包，仔细检查里面的物品。

阿宁身体素质很好，没多久就自己悠悠转醒，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这个陌生的环境，没有多话，默默拿起自己的背包，取出高能量食物和淡水，开始补充体力。

吴邪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他呻吟着睁开眼时，阿雪已经在和胖子讨论这次带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哪个口味更好了，张秃子甚至从包里摸出了几块巧克力，还分给了阿雪两块。见自己醒来无人问津，吴邪有些气恼，尤其是接收到阿宁那个似笑非笑、带着点嘲讽的眼神后。

阿雪接收到吴邪哀怨的目光，这才想起来他们算是一伙的，略微心虚地笑着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顺手塞了一块巧克力到他手里，语气“诚恳”地安慰道：“你太虚了，补补。”

旁边立刻传来两声压抑不住的嗤笑。阿宁扭过头，假装专注地研究墙壁上的壁画；张秃子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胖子左顾右盼，嘴角抽搐，表情十分古怪。

吴邪气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但他确实是几人中身体素质最差、最后一个醒来的，事实摆在眼前，无力反驳，只能愤愤地接过巧克力，一把塞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仿佛在嚼某个人的肉。

阿雪还“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背，继续“安慰”：“没事，以后多锻炼锻炼身体，大概……会好一点。”

吴邪简直要气昏头了，羞恼之下，竟忘了眼前这位的身份，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吼道：“你别说话了！”

阿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好玩地挑了挑眉。吴邪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吓得赶紧缩回手，讪讪地小声道歉：“对……对不起……”

就在这时，还是胖子够义气，他早已四处打量起这间墓室，此时出声招呼，打破了尴尬：“唉，天真同志，锻炼身体的事咱们以后再说！你先过来看看，这些……这些大瓷瓶，是不是元青花啊？可这不是个明朝墓吗？这不对吧？”

吴邪一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跑过去查看。阿宁也收起看戏的心态，靠过来听他的判断。阿雪则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她微微翕动鼻翼，嗅闻着这座海底墓穴里特有的、混合着千年沉腐、海水腥咸和某种特殊能量的复杂气味。

渐渐地，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画面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这个地方……她好像以前来过？这味道，有点熟悉……

她不由自主地朝着一条漆黑的通道走去，刚抬脚，就被坐在通道入口附近休息的张秃子伸手拦住了。

“别乱走，”张秃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告诫，“这里结构复杂，很容易迷路。”

阿雪看着张秃子，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闪回的片段。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后退了一步，垂着头，默默站在一边，全力在脑海中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墓室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大瓷瓶，毫无征兆地“骨碌碌”自己滚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径直滚进了那条漆黑的甬道！

这诡异的一幕把吴邪和胖子都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壮着胆子跟到甬道口，用手电筒往里一照，惊讶地发现那个瓶子竟然停在甬道深处一个岔路口，不动了。吴邪凭借家学渊源，认出瓶子后面隐约露出的，是一具小型的婴儿棺材。胖子则直接断言：“这瓶子里肯定是个小粽子！可惜了这么大一个宝贝瓶子！”  但他随即又发现，“不过……这小粽子好像在给我们指路？”

吴邪看着那停在岔路口的瓶子，心中惊疑不定。阿宁和张秃子也都看向他，等待他拿主意。阿雪还沉浸在自己的记忆拼图里，对外界浑然不觉。

被众人目光聚焦，吴邪压力巨大，但那个瓶子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决定：“跟上去看看！”

众人重新背好行囊，跟着吴邪，小心翼翼地朝着瓶子消失的岔路走去。阿雪依旧落在最后，若有所思。

然而，就在她跟着走了几步，前面几人身影即将没入岔路阴影时，她敏锐的耳朵捕捉到整个空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关正在缓缓运转。同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水腥味……

她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身快步走回刚刚离开的那个有水潭的墓室。刚一进去，正好对上一张从水潭中缓缓冒出来的、布满褶皱和黏液、眼睛凸出、嘴巴裂到耳根的丑陋怪脸！

四目相对。

阿雪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根本不需要思考，她心念一动，满头青丝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瞬间暴长，化作无数道黑色利箭，带着破空之声，朝着那张丑脸疾刺而去！

那海猴子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迅猛的反击，吓得怪叫一声，猛地沉入水底，四肢并用，飞快地游走了。阿雪的头发刺入水中，却只搅动起一片浑浊，扑了个空。

阿雪收回头发，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脑海中关于这种名叫“海猴子”的海怪的记忆清晰了起来——她以前应该杀过不少。不仅如此，这个认知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更多尘封的记忆闸门！

她想起，自己毛发这种能够自由延伸、攻击的特性，似乎就是在这个地方……或者说，是在与某种相似的海怪搏斗后获得的……那种东西……长着长长的毛发……穿着白色的……衣服？不，是像衣服一样附着在身上的……长毛……女鬼……禁婆！

“禁婆”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无数关于这座海底墓穴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迅速变得清晰、连贯！她想起了当年和阿南如何流落大海，如何被救，又如何机缘巧合进入这座海底墓，最后如何离开……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

阿雪站在原地，静静回味着这些复苏的记忆。忽然，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当年吴三省和那个叫解连环的人，对这里似乎熟悉得过分？他们手里还有那种能迷惑心神的六角铃铛，甚至设计迷晕了当时下墓的所有人……等等，当时主人好像也在吧？

那他这次伪装身份，重新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咦？主人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阿雪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她关于张起灵的记忆本身就缺失了很多关键部分。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主人身上的这些秘密，很可能与她自身的“升级进化”有着莫大的关联。

所以……她需要去挖掘主人的秘密吗？

这个念头让阿雪的头发不由自主地兴奋飘浮起来，在她身后摇曳。

直接问主人，他应该会说的吧？那不就是手到擒来！根本不用费劲去挖掘嘛！

想通了这件最重要的事，阿雪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愉快，立刻转身，准备去找张起灵。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也不能算完全迷路，只是她敏锐的感知中，彻底丢失了张起灵、吴邪和胖子他们一行人的气味。他们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显然，在她刚才回忆的时候，墓室的机关再次发生了变化。

阿雪皱着眉，又尝试着回到最初那个有水潭的墓室，却发现那里也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无一物的石室，没有任何装备遗留，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味。

“啧，”阿雪不满地撇撇嘴，“人修建的东西真麻烦，怎么还变来变去的。”

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咔嚓咔嚓”机关运转声。这次，她立刻动身，果然在一条新的通道里，重新捕捉到了那几缕熟悉的气味。

阿雪开心地跟了上去。路过一个通道时，她看到地上散落着不少折断的长箭，墙壁上也有密集的箭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是吴邪和胖子的。

她捡起一支箭，看了看那造型奇特的箭头，发现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吓人，但设计上似乎并不以立刻致命为目的。不过，箭头上沾染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气息。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箭头。

“有毒。”她喃喃自语，“不是普通的毒，是一种可以引起身体异变的古老病毒……年代太久，活性丧失了大半，不过……应该还有一点点效果。”

她随手扔掉箭杆，心里为吴邪和胖哥的运气默默哀叹了一下：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走哪儿都中招。

沿着越来越淡的血腥味继续前进，阿雪很快发现，吴邪的气味和其他人分开了，走向了不同的岔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吴邪这个“倒霉蛋”。

然而，当她踏进一个应该是吴邪最后停留的墓室时，他的气味再次诡异地消失了！又是那个该死的移动机关！

阿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好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还残留着张起灵和胖子气味的墓室寻去。

幸好，这个墓室暂时还没有“移动”。她一进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只被砍得七零八落、由多种生物肢体缝合而成的恶心怪物，以及一具被拧断了脖子、皮肤长满白毛的小粽子尸体。

阿雪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走上前，抬手插进那缝合怪的残躯，又掐断了白毛小粽子的脖颈，运转能力，将它们体内残余的那点微薄阴气和能量吸收干净。她对于这个墓主人的恶趣味感到十分不屑：“搞这种无聊的实验，意义何在？就是为了恶心盗墓贼吗？”

她在墓室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棺椁上。仔细感知了一下，她发现棺椁底部似乎有一个隐蔽的洞口。她一掌推开棺椁，果然看到一个黑黝黝的盗洞向下延伸。

阿雪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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