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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杖责戒空找佛牙


京城,大相国寺。

这座巨刹虽然常年香火不断,信众往来川流不息。却很少如今天这般,众人肃穆站在殿前的广场上。

戒字辈一众和尚站在高台,住持‘戒智’站在最前面。

后面依次还站着:戒空,戒色、戒声、戒香、戒味、戒触、戒法……

再后面,是一些年纪更长的师叔师祖,胡子花白,佝偻着身子,捻动着念珠。

右侧高台,坐着一些来自吐蕃、龟兹、南诏的“番邦使节”,他们大多信仰佛教,对佛牙舍利丢失之事,甚为关心。

番邦使节的最上首……坐着的是辽国使节:萧孝穆和他的儿子萧远山。

“远山啊,你到了大宋,就得多听多看多学,说不定这些东西你都用得上。”

萧远山心里还有腹诽:都是些和尚的事,有什么用得上的?

嘴上却还是恭敬答道:“是,父亲,我一定会用心留意的。”

而左侧,则是坐着礼部官员,祠部司的员外郎,及其他朝廷属官,宫里派出的太监。

广场正中,盘膝坐着京城众多寺庙的僧人、尼姑,民间的居士、普通的善男信女也被放了进来。

……

戒智大师跨前一步,微微垂首,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近来,寺中发生了很多大事,粮库被盗,香楼被焚,舍利子不翼而飞,本座深感责任重大,今日召开这个法会,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后排居士先叫嚷开来:“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佛牙舍利呢?到底哪去了?”

“我们不要听是谁的责任,先把佛牙找出来才行!”

“就是,这大相国寺如今也太过混乱了,粮食能丢,香楼能烧,竟然连舍利子都能被偷走!”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就是这个住持最有问题。”

“何止是住持,我看这一个寺的僧人都有问题!”

戒智只能压了压手,大声说道:“放心,今日,贫僧就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停顿一下,对左侧一个僧人点了点头:“戒法,你来代戒律院行刑吧。”

一个浓眉和尚站出来,此人年纪比戒智小一些,脸庞方正,棱角分明,眉毛倒竖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戒法走上高台,大声宣读法戒:“戒智住持,守寺无方,看管粮仓藏香阁不利,丢失佛宝,请杖责五十法棍!”

话毕,两名持棍武僧抬着法凳走上高台。

戒智褪去自己袈裟,系在腰间,他虽年近五十,身上肌肉依旧虬结,满是早年练功时留下的伤疤。

正要行刑,寺外却有人喊道:“慢着!”

众人朝着接引殿门外看去。

只见卢生牵着白玉堂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展昭、狄青,还有一队禁军,再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些人,却是看不清楚了。

“戒智住持,我看你这杖责还是先停一下,把事情弄清楚,再打也不迟。”

戒智看着卢生手上牵着那个小孩,他眼睛微微一闭,朝天叹了一口气。

卢生把白玉堂抱上高台:“阿堂,你先跟大家说一说,那天在粮库房发生的事情吧。”

白玉堂站在高台,一点不怯:“那日,我们在寺院外玩耍,有一个大胡子说他的毽子掉进粮仓了,我们图好玩,就都翻进了粮仓。后来,他们就说是我们偷了粮食!我们压根没偷过,我们也不知道粮食放哪去了!”

戒空站了出来,他还是穿着那一袭补丁袈裟,此时却没有一丝得道高僧的做派,指着白玉堂吼道:“胡说八道,粮仓到处都是你们留下的痕迹,肯定就是你们偷的。”

白玉堂却是丝毫不惧:“戒空长老,不要忙着跳墙嘛,我有证人的。”

此时,禁军就如同排练好的一般,将那个戴假胡子的米铺掌柜带了进来。

戒空看到此人,脸色大变。

白玉堂指着那个颓废的米店老板,说道:“此人名叫张阿祖,是城外米铺的掌柜,就是他骗我们去了库房,还告诉我们官府会用狗追我们,让我们去藏香阁躲起来,后来藏香阁就起了大火!”

此话一出,众僧皆骇然。

“阿弥陀佛,难道这些人为了隐藏罪证,嫁祸于人,竟然要将几个孩童活活烧死?”

“这样做,要永坠地狱吧?”

“哎,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狄青将张阿祖押过来,跪在地上:“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还有你米店中那些女人和孩子……都是谁的媳妇,又是谁的孩子?!”

张阿祖闭口不言,只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狄青干脆直接指名道姓:“那些小孩是不是戒空的孩子?!说!”

场中信众一听此言,都是一脸震惊:

“不可能吧,戒空大师一向遵守戒律,德高望重。”

“对呀,你看戒空大师一身穿着,衣服洗到发白,补丁摞补丁。他历来朴素,怎么会偷盗粮食?”

“对,他定然是胡说。”

“我们不相信!”

……

戒空还想挣扎:“张阿祖,你可要好好说,不要胡乱攀咬,你家风历来清正,你要对得起你家列祖列宗!”

张阿祖抬起头来,满脸泪痕,还是说道:“哥,算了,瞒不住了。”

哥?这人竟是戒空的弟弟?

张阿祖匍匐在地上,涕泪横流:“哥……账本被他们翻出来了,嫂子和孩子也都在后面……瞒不住了呀。”

戒空走上前去,重重地扇了张阿祖一个大耳光:“都是你们老张家害了我,是你们老张家害!了!我!”

最后三个字,他喊得歇斯底里。继而用力踹了张阿祖一脚,随即仰天大笑,看似就要发狂。

狄青走上前,拿出刀鞘,重重地砸在他的膝盖后侧,戒空这才跪了下来。

戒空爬在地上,揪住张阿祖的衣领:“要不是你自己做工不小心,把下面搞坏了!生不了孩子,还带着父亲到了京城,以死相逼,留下遗言,逼我给你们老张家传宗接代!我怎会破戒!都是你们老张家害了我!”

此时,禁军把米铺中女人和孩子也带到殿前,孩子哭,女人也哭……

戒空一耳光一耳光地扇着张阿祖,最终,张阿祖也怒了,将戒空一把推开:

“哥!你还想全部怪罪我和爹吗!?你生孩子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不然怎么会娶了一个又娶两个?生了一个,又生第二个!到头来,又成了我们老张家逼你的了,到底是谁坏了你成佛之道?!是你自己!”

……

众人这哪还看不明白?

“哦,原来是戒空俗家姓张,他弟弟做工坏了身子坏了,亲爹又找到了他,以死相逼,要戒空给家里传宗接代,然后就在寺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让他弟弟帮他看媳妇!”

“哎……原来也是被逼无奈呀。”

“狗屁!娶了一个不够,还娶第二个。生了一个还生第二个,这叫被逼无奈?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我看呐,这戒空自己也挺享受的,他还偷了寺里的香料、粮食,出去养孩子、养老婆!”

“呸!真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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