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五通神茶楼斗鸡
听说是李鸡儿巷的赌坊，最震惊的不是卢生，而是潘美之孙，潘承规。
“你们要去李鸡儿巷那个‘五通神茶楼’？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呼延守信拍拍他的肩膀：“怎么着？你欠那赌坊的钱？”
潘承规看向石元孙：“石哥经常带我去那间赌坊，我俩运气都不好，输了好些钱。欠条签了一大堆，老板却一直没催着让我还。最近还总想宴请我，搞得我心里发虚，我还不是不去了。”
石元孙丝毫不在乎：“那说明你对他们有用嘛。你怕什么？我还不是签了好多欠条，该去就去，那老板又不会逼你还钱，大不了咱们回头赢回来。”
潘承规还是摇头：“算了，我不去，到了那个地方，我手就痒，要是再赌，肯定还得输钱。”
石元孙冷哼一声：“小潘，别这么胆小，那赌坊掌柜给我透过底，就以你这家世，输的再多也不会让你还钱的。”
“那他们图个啥？”
“还不是为了巴结你，巴结上潘家，这对他们赌坊也有好处，你就放心吧，哥还能害你不成。”
呼延守信听不下去了：“小潘呀，别怕，你跟着石元孙那孙子，肯定得输钱！回头跟着我们混。”
“你说谁是孙子？”
“还能说谁？为了彰显你的血脉，把“孙”字放在名字里，也只有你石家能想得出来，怎么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石守信的孙子？”
石元孙大怒道：“你！那也比你们家强！我爷爷叫石守信，你也跟着起名叫呼延守信！哪有你们家脸皮厚！？”
“那你就乖乖叫爷爷吧。孙子！”
石元孙听了这话，被噎得不轻，但又无法反驳。
呼延守用则是端起酒杯，跟潘承规碰了一下：“走吧，明天跟着我们哥俩混，保证让你把钱都赢回来。”
“那……那……行吧，那你们可得看住我了，千万别让我上赌桌。我就看看你们斗鸡可以了。”
……
冬至宴结束后，卢生就干脆去了康养楼，找个房间住了下来，反正明早也得过来。
隔壁月盈棚已经“发卖”给了卢生……就是钱收的少了点，就二百贯钱……他已将围墙拆了，嫖宿用的房间都改了改，留出了很多床位。
他随便找了一个单间，便住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呼延兄弟带着潘承规，敲响了卢生的房门。
卢生打了个哈欠：“你们至于吗？咱们是去赌博！不是去上学，去那么早干嘛？跟鸡比谁起得早？！”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斗鸡可不是摇骰子，得早点儿去，把鸡喂一喂，喝点水，疏通一番筋骨，中午比试的时候才能一举夺魁。”
潘承规老老实实跟在二人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大鸡笼，还用黑布给罩上。
卢生想看，二人却是不让：“先保留点神秘感，比赛的时候就能见着了。”
反正也被吵醒了，卢生也不能再睡回笼觉：“走吧走吧，我跟你们去看看，看看你们这鸡到底有多金贵，难不成是金鸡？”
……
李鸡儿巷这个赌坊，卢生经常打门口过，外面修得金碧辉煌，门脸却不大，今天还是第一次走进来。
这赌坊门口没敢明目张胆地挂出“赌”字招牌，只小小写着一个“五神通茶楼”的招牌。
《宋刑统》中有规定，街面上是不准开设赌坊的，否则老板要接受杖刑。但实际操作中，只要疏通了关系，不要大张旗鼓地开，一般也没人来查。
走进五神通茶楼，小铺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有三两客人已经在喝早茶。
径直向前，绕过影壁，来到一个中厅，中厅正中放有一个神龛，里面塑着五尊雕像，却不是常见的文、武财神，也不是观音、弥勒、太上老君。
乃是五尊小孩塑像，通体两尺来高，五个小神都穿着短褐软巾，皆是市井孩童打扮，没有丝毫庄重。
几个塑像神态各异：或按钱袋、或扛财囊、或捧银铤、或提铜钱，最小一尊则蹲坐地上，抱着酒坛。
每个孩童的脸都长得十分凶恶，带着山魈的样貌，身下只有一足。
神龛前摆有香案，香烛，五个神像已经被熏得有些发黑。
卢生看得有些发怵：“这是什么神像？看着怪害怕的。”
呼延守用便解释道：“这五位乃是偏财俗神，名曰‘五通神’，只有民间在淫祀，不在官方祀典之内。传说可以让他们借‘阴债’，把偏财搬到家里。拜了此神，便可发横财，尤其受赌坊、商贩、牙人等追捧。”
呼延守信到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用蜡烛点燃，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卢生提醒一句：“拜这种邪神，你就不怕赚了钱也没命花？”
呼延守信倒是挺听劝：“也对，我又不缺钱，为了这点儿铜仔儿，白白搭上自己小命，不划算呀。”
他干脆也就不拜了，拿着香却不知道怎么办了，香都点燃了，也不能扔了吧，干脆对卢生说道：“那给你吧。”
把三炷香直接插在卢生头顶发髻上。你还别说，这发髻插香……还挺稳。
“别闹！”
卢生把三支香拔下来，往旁边一丢。不偏不倚的，打翻了供案上的油灯。
这下可不得了了，油翻倒下去，直接将五个神像给点燃了……
“真燃了？”
“真燃啊！”
“我艹，救火呀！”
呼延兄弟赶忙跳上供台，就是一阵乱踩。
卢生则是去旁边取了扫把，也赶忙拍在供台上。
潘承规则是护鸡心切，抱着笼子没敢动弹。
好在，火势不大，三人武功又好，动作又快！三下五除二就将火灭了，除了一个雕像的手被掰断了，倒也影响不大。
而且，他们灭火声音比较小，还没有惊动众人。
卢生只能把掰断的手放了回去，勉强安上。拱手作揖：“小孩哥，别怪罪我哈，我不是故意的，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呼延兄弟赶紧拉着卢生往里面跑：“行了，行了，别拜了，快走吧！趁神仙没看清你，赶紧跑。”
绕过门厅，里面豁然开朗。
这院子竟然出奇的大，中间用栅栏围了一个圆形的场地，周围砌着三层石阶，前低后高。就算石阶上坐满了人，也能看清中间情景。
而院子后方还有一个鸡圈，很多斗鸡被单独圈养着。
三人找了一圈，石元孙还没到。
“这孙子还没来，要不咱先挑两只鸡玩一玩？”
卢生摊开手：“这我也不懂啊，你们挑吧，我先看看。”
呼延守用装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开始介绍到：“这是中原斗鸡，汴京城内的行家选育的良种，体型中等，羽毛贴身，薄而少。这种鸡耐力最好，极能熬打，但是爆发力不行。”
他又指着一只体型偏瘦的斗鸡：“这是两广番禺的运来斗鸡，以凶猛出名，体格小一些，但动作迅猛，冲劲足，喜欢猛攻速杀，但是耐力不行，比赛时间拖长了，肯定得输。”
“还有这个，山东寿光斗鸡，体型最大，胸阔腰长，颈项粗实。优势就是腿力量极强，擅长蹬踹。但这鸡吧……胆子小点，容易怯场，要想选出凶猛的鸡，得靠运气。”
听完他这一番解说，卢生倒是有了兴趣：“那帮我挑一只，上场打一打？”
呼延守用拍拍胸脯：“行啊，大哥，‘帮’你挑一只。”
也不知为何，他非得把‘帮’字说那么响。
呼延守用走到鸡圈里，一把攥住一只雄鸡，抱到卢生面前：“此乃是鲁地寿光良种，看这一身金红色的羽毛！你看这红爪子！腿骨粗壮，鳞纹细密，再看看这眼神，顾盼之间煞气十足！就它了！ 此番上场，保管所向披靡！”
卢生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好，就选这只。”
“来都来了，不下点彩头？”
“大哥，还是算了吧，玩可以，就别赌了。咱们刚刚烧了五通神像，这里又是他的地盘，我怕……”
呼延兄弟也点点头：“有道理，那咱们就只买这只鸡入场，就不添彩头了。”
呼延守用朝店小二勾了勾手：“这只帮我抓出来，一会有人约斗的时候，就用它。”
“哎，好嘞，客官，这选鸡出场一次是三贯钱，您怎么付？”
呼延守用看着卢生：“妹夫，这鸡我可‘帮’你挑好了！”
卢生终于明白‘帮’字为何要说那么重了。
只能苦笑摇头，从怀中掏出三张回春券，大气地甩给店小二。
小二收过钱，又说道：“那客官打算下多少注？”
“今天就算了，财运不佳，估计神仙不保佑，咳……就选出来给大家玩吧。”
“财运不佳？那您可以去门口拜拜五通神呀！很灵的！他们的手可以帮你抓财。”
卢生赶忙摆手拒绝：“今天算了。”
“那爷您可真是慷慨，这无论输赢，三贯钱可都不退哦。”
呼延守用有些不耐烦：“行！行！知道，我们虽然从边关回来的，但也不是不懂规矩。”
“好嘞，爷，我这就去给您安排。看看还有哪位也选鸡出场，到时候你们比一比。”
小二把鸡装进鸡笼，提着在场周围转了一圈：“诸位可以下注了，那位爷挑中了这只鲁地寿光鸡出场，您看看这鸡：
金红枣红羽油光，毛疏无斑体态昂。胸阔腰长身似鸵，粗颈高胸骨架强……
给这鸡下注，您就等着收钱吧。”
这小词一套一套的，不过在赌坊当小二，没这点本事还真不行。好多小二光练这套“嘴把式”，就得花个三年五载。
一番夸赞之下，很多看客纷纷认可了此鸡，开始下注，铜钱、碎银子、回春券纷纷交给小二。
小二一一登记，发给名牌。
而另一位客人，也选中了一只番禺鸡，挑选出来也开始下注。
一番准备之后，两只斗鸡终于出现在了栅栏两侧。
随着众人一声呼喝，两只鸡便跳入笼中。
山东寿光鸡体型硕大，两广番禺鸡在它面前就像个小孩子。
见此情景，呼延兄弟信心大振：“卢生啊，你这次不添彩头，可是亏大了。”
“没事没事，先观摩观摩。”
上场之后，两广番禺鸡丝毫不怯场，扑腾两下翅膀，就朝着卢生的寿光鸡扑来。
才刚刚交手一回合。寿光鸡就被抓伤了胸脯。落地之后便不敢再战，绕着栅栏跑了起来……
“呼延大哥，这鸡没问题吧？”
呼延守用头顶有些冒汗：“没事，没事，我选的鸡能有什么问题？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信的，信的，毕竟你还选了我这个好妹夫呢。”
“那倒是！”
谁知这寿光鸡绕着场子越跑越顺，被那番禺鸡追得鸡飞鸡跳，落荒而逃。而番禺鸡则是越战越勇。猛扑而上，追着寿光鸡啄，几番撕啄，寿光鸡的金毛已然漫天纷飞。
寿光鸡已全无斗性，只顾仓皇逃窜，鸡毛被啄得满天飞，慌乱间重重磕撞栏杆，一只鸡爪当场折损。
“大哥，你这选鸡之法……也不顶用啊。”
“还不是都怪你？进门的时候，折了五通神的手，被神记恨上了！你看看那鸡爪子也折了吧？这就是报应！我看今天是别想赢钱了。”
呼延守信，则是拿出一黑一白两个小瓶子：“大哥，别着急呀。正经比赛咱们赢不了。等一会儿，第一轮结束，我们可以用点手段。”
卢生看这小瓷瓶，疑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呼延守信先是拿出一个黑瓶子，倒出几粒药丸：”这小药丸只要给鸡吃上八九颗，便能令其中毒，无法战斗，长期服用，还可能让鸡变成瞎子。
“这药叫什么名字？”
呼延守信轻咳一声：“这药只要吃上八丸，就能让鸡眼瞎。咳……所以江湖俗称“瞎鸡八丸。”
“这名字倒是起得挺别致的。”卢生拿过药丸闻了闻：“这里面加了什么好药材？”
“好像说有什么闹羊花，羊吃了就死。这鸡少吃了，马上就昏蒙，看不清东西。”
闹羊花，（羊踯躅），羊吃了就死，全株剧毒，《证类本草》记载不可近眼，令人昏翳。用于祛风除湿、止痛。
卢生听了这用料，都替鸡感到不值，好好参加个比赛，还得被人下毒陷害，真是造孽啊！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772/33709476.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