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提神醒脑三勒浆
石元孙朝身后看了看,呼延两兄弟、潘承规可都竖着耳朵听着呢,只有卢生把头迈向一边,但很明显也在听…偷…
“这事……我以后再跟娘说吧。”
杨夫人也知道这事儿不宜多说,便转移话题:“那潘公子的赌账,是不是你耍手段让他签下的?”
“那可是白纸黑字,他亲自在赌坊里输的。”
潘承规听了这话,当场就发飙了,指着前面一排灵位,怒喝道:“狗屁!你敢当着你的列祖列宗说,那些赌债你没出千?出了千的赌账,你也好意思让我还?”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够了!”杨夫人又拿起荆条,狠狠打了石元孙后背上。
“娘!”
“住口!跪好!”
杨夫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对卢生说道:“要不这样。潘公子所有欠账通通作废,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找他去要账。至于那赌坊的院子,我做主抵给卢大人,当作‘药钱’,还有给潘公子的赔个罪,你们看这样可好?”
潘承规也大气:“老夫人,您把欠条撕了就行,至于我输的现钱,也不用你们赔了,那院子都让给卢生吧!”
石元孙还想挣扎:“娘,那宅子至少值八百贯。”
然后……就又挨了一棍子,话怎么这么多呢?
杨夫人冷哼一声:“要是赌坊这事查起来,那院子只能被查封!如今交给卢掌柜打理,还能抵你一些药钱。”
卢生也只能同意了:“也行吧……那……这烫手山芋我就接下了。”
杨夫人又看向呼延兄弟和潘承规:“诸位可还满意?”
“杨夫人深明大义,还赔了院子,我等当然没什么话说。”
“行吧,我会安排管家,带你们官府去过契的。”
几人便拱手辞别,退出了祠堂。
石元孙也站起来,想跟着出去,却被呵斥一声:“跪着!”
杨夫人走出祠堂,对门口家丁命令道:“这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他踏出祠堂一步。”
“是,老夫人。”
“安排马车,我要进宫,去见杨太妃。”
……
皇城宝庆宫,赶在宫门落锁前,杨夫人已在宝庆殿东阁等候。
过了半个时辰,杨太妃才带着人移步到这里。
“哦?南青妹妹,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吗?我已派人带去贺礼,你还亲自过来了?”
“太妃娘娘,臣妇今日到此,是想求太妃娘娘一个恩典。”
太妃娘娘让宫女看茶,端坐下来:“是什么事呀?你我姐妹还需要这么正式?”
“臣妇想请石家脱离‘玄台’。我儿‘元孙’资质鲁钝,不堪大用,若是再为玄台做事,恐怕会给您添麻烦,还请太妃娘娘能够放过他。”
“南青,你真的不愿意再帮我了?这几十年,咱们可是患难与共好几次的。”
杨嫦捏紧的杯子,她的眉毛皱紧。
“太妃娘娘,是您底下的人不经我同意,擅自安排元孙去赌坊放贷,拉拢世家子弟,惹出一堆麻烦事,如今赌坊也让人给砸了,儿子还受了伤。请太妃娘娘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
“南青啊,元孙也长大了,不能总是生活在你的庇护之下,总要出去历练一下。”
“他要去历练,那应该是去军营、去沙场,去边关,不是去赌坊!”
杨南青站起身来,茶案上的茶杯被推倒了。她轻叹一声,这才放缓了语气:“太妃娘娘,当初石家愿意帮助玄台,是想扶一位明君上位。如今,陛下也已成人,仁厚贤德,身体康健,民心所向,石家所愿皆已达成。而您如今要行之事……恐怕石家无能为力。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几年我会将他幽禁在府中,免得他再惹出祸事。还请太妃娘娘成全!”
杨太妃安静地听完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喝了一口茶:“也罢,这既然是你的决定,强扭的瓜也不甜,今后玄台与石家再无瓜葛,你们石家自求多福吧。”
这话语中,或许带着一丝要挟。
但杨南青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畏首畏尾,微微躬身行礼:“谢太妃娘娘!石家今后荣辱,皆与玄台无关。”
杨太妃没有再说话,端起了茶杯送客。
杨南青转身离开。
待她走出宫殿外,才听见了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
卢生很顺利地过户了赌坊的院子。
赌坊这片院子还是挺大的,有院落,有大厅,有各种小雅间。卢生把院墙一拆,康养楼又扩大了不少。
卢生在这里装修出一些单间的住房,公用的食堂,打牌休闲的地方,听曲看戏的小楼……
老头、老太太推拿结束之后,还可以聚在这里,一起吃吃饭,打叶子牌,下棋,书画,日子过得特别舒坦。甚至有病人痊愈之后,还不肯走,直接搬了进来,要和老姐妹、老兄弟们一起享受惬意生活。
康养楼的生意自然也是越来越好,以前是“养病的”,现在变成了“养老的”了。
……
一番忙忙碌碌,腊月也就过了。
今年过年,卢香操持得很简单,大家只是简单吃了个团圆饭,并没有再张灯结彩,辞旧迎新。
原因也很简单,朝廷下诏:天圣八年正月丙寅,便要开考礼部试。
依据正史记载,今年礼部试的“省元”,是欧阳修。不过,省元不等于状元,过两个月后的殿试,因为皇帝不喜欧阳修,只给他定了个第十四名。
年后,朝廷任命晏殊‘权知贡举’,正式锁院,由晏殊带人命题,正式开考省试,‘春闱’开始了。
……
国子监也提早结束休沐,正月初二,天空依旧飘着小雪,便有学子陆续返校,开始备考。
诗曰:
残雪阶前尚未融,桃符春联映新红。
家姊狠心门外赶,卢生归舍当书虫。
四更早起一更睡,鸡狗都没我用功。
待到金榜题名日,是非成败转头空。
……(嗯,这诗写得好,够打油,哈哈哈)……
这一日,孙祭酒到校舍巡查,走到卢生身后,见卢生的稿纸上全是些奇怪符号,便呵斥道:“你姐让你来书院,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在这鬼画符的。”
卢生懒得搭理他:“我这不是正在学习吗?”
孙奭拿起卢生在纸上画的东西,指着上面的圆圈、线条、箭头、方框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你这是在做什么?看书用功要画这些东西?当读书是道士‘做法’吗?”
“孙祭酒,你有所不知,我画的这个符,是道家绝学,名叫‘思维导符’,只要画出这些奇怪的符号,将各种知识相互连接,然后这些知识就能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我的脑海里,十分神奇。”
孙奭竟然信了三分:“真有这等妙法?”
“当然,等我考中了状元,到时候再来教你,现在还不行!要不然你肯定泄露给国子监其他的人,提高了你的政绩,我就亏了。”
“哼,吃独食!就你这样的,还想考状元?你要是考了状元,我在国子监给你塑一尊神像,以后大家入学也不拜孔夫子了,就拜你。”
“那夫子咱可说好了,说话要算数!”
“哼,老夫说到做到。就你这点学问,比欧阳修、王拱辰,这些人差远了。就算是蔡顺,公孙策都比你认真好学,你拿什么当状元?”
“当然是……靠我‘大言不惭’呀。”
“哈哈哈哈,行了,赶紧学吧!若是殿试看谁贫嘴,你倒是确实可以当状元!”
……
国子监中,大家都很用功,每个人都十分疲倦,感觉每个人精力都已经用尽了,清晨上学时,便已有人在接连打呵欠,一直打到下学。
正月初六,陈家富从亳州过来,专门到家中拜年,卢香才准许弟弟出门见客。
见卢生黑眼圈很重,无精打采的样子。陈家富便拿出一个酒袋子,给卢生倒上一杯:“你尝尝这个,是‘西京洛阳’的酒商给我推销的好酒,据说读书人喝了能提神醒脑。”
卢生拿起酒杯,一口饮下,蜜甜先涌在舌尖,甜而不齁。随即浮起清酸,伴着淡淡的涩意。这酒回甘绵长,胸腹慢慢生出暖意。
卢生随即头脑骤然一清,昏倦倦意尽数消散。他的身体似穿行在薄雾轻笼的果林之间,清风擦过枝叶,唤醒了迷雾笼罩的思绪……
“这是什么酒?”
“三勒浆。”
这三勒浆是在唐朝的时候传入国内的一种发酵的酒。用的原料包括:诃梨勒、毗梨勒、庵摩勒。
唐代原版三勒浆,蜂蜜自然发酒,出自《四时纂要》
将这三种药材,连同果核,捣如麻豆大小,加白蜜和水煮熟,投入瓮中,数重纸密封。三四日开,更搅,发酵满三十日即成。味至甘美,饮之醉人,消食、下气,提神醒脑。
“可惜,这酒味太重,要是卖给学子,他们酒量不佳,喝一两口就醉了,更没办法学习。”
而黄粱梦中也有‘三勒浆’,被开发成了一种无酒精,不发酵的保健饮品,也是卖给学生的。
卢生觉得倒是可以酿出这种饮料,卖给京城这些学子,应该能小赚一笔。
广告词就用黄粱梦中现成的:“学习累了,就喝三勒浆。”
卢生想到此处,便问陈家富:“这三勒浆的原料你都有吧?”
“有,都能搞到,亳州有几个进口的商人,我们现在关系好着呢,这三种原料都不缺。”
“那回头我找你搞点,我打算把这些药材煮一煮,提纯一下,没有酒味,到时候卖给书院的学生,可以提神醒脑,增强精力。”
“这东西……真的有效?”
“还是有点功效的,而且只要坚定地告诉他们,这东西有效果。他们喝完便可以增强信心。我们赚钱,他们赚信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行,我这就写信给父亲,让他们早些把原料运到京城来。”
“我最近忙着科举,你卢香姐不让我出门,这事就交给你们了。回头我把如何酿造三勒浆的法子写给你,你们自己去研究吧。弄好之后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国子监贩卖。”
“好嘞。对了,卢生哥。现在俺家从亳州运来京城的药材越来越多,过完年之后,我爹想在京中也开个铺子,让我大哥陈家柱来京城看铺子。我和爹还是在亳州收药材,也顺便去天涯海北跑跑商路。”
卢生点点头:“那也挺好的呀,需不需要我在京城找铺子?”
“不用,我三哥陈家才也在京城书院读书,都帮我们看过好几个铺子了,这几天已经定下来了,回头让大哥去。”
“那行,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一声。”
卢生便把酿造‘三勒浆饮品’的办法写给了陈家富:
「将三种药材,加水入陶釜慢熬出汁,葛布滤去果渣,候温调入白蜜,再微沸片刻,放凉入罐,阴凉处,密封贮存即可,无需发酵,现熬现饮。若是放得久了,q轻微发酵,也无大碍。」
“这生意我就交给你们吧,也方便你们尽快在京城立足。”
“好嘞,谢谢卢生哥,还是您最有主意。”
……
几日之后,陈家才便将三勒浆带进了国子监。卢生先分与几个好友试饮。
大家品尝之后,都觉得这酸甜之味,十分提神。
公孙策便大声问道:“卢生啊,你给我喝的这个是什么呀?喝完之后,我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感觉文章都能再背几篇。”
“三勒浆啊,就在马行街上,新开的陈氏药铺有售!”
卢生又拔高了声调:“你说在哪?!”
“就在城东马行街上,新开的陈氏药铺!到街口问一问就能找到了!”
公孙策声音就更大声:“哦,这饮品叫什么名字啊?”
“三勒浆!三勒浆!学习累了,就喝三勒浆。”
张文青坐在一旁,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你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表演也太拙劣了,明目张胆地吹嘘,大家都是国子监的学子,又不是傻子。”
隔壁书桌的学子也说道:
“对呀,你们这明显就是在钓鱼呀。”
“但是为何……我还是想买来尝一尝呢?”
“味道确实不错,喝完也提神,感觉精神也好。”
“那还是去买点吧。就当是姜太公钓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这位学子一听学习就不好,知识都学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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