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三勒浆只卖穷人
陈家才得知消息后,直接跑去了开封府。到了府门口,却被一众学子围了起来。
“他家卖三勒浆的!就是他家大哥卖的三勒浆,祸害贫困学子。”
陈家才抬头一看,指责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白衍。
“是你举报我家的?”
“对,我虽然与你是舍友,关系不错,但我看不得任何天下不公之事!必须要有人为穷苦百姓发声。”
“好一个为穷苦百姓发声,我平日对你不薄,你竟然忘恩负义!?”
“家才,我出面检举你,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迷途知返呀。不要以为你给了我一点小恩小惠,就想在大是大非面前让我闭嘴!读书人最重风骨,我不吃你那一套!”
陈家才伸出一只手:“好啊,你有骨气!那将我平日资助你的钱还来!别的不说,这些年前前后后也借过你三千文钱了吧?立刻还我!你不会记性这么差吧!”
“哼!我凭本事要来的钱,为何还你?!我只是替贫寒学子讨一个公道,你竟然翻起旧账来了!?”
“公道?只不过是一些饮品而已,不过是卖的贵了一些!你喝不起,就说我有损公道?这是什么道理?”
“你们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懂我们贫寒学子的艰辛!你们平日吃得饱穿得暖,当然能静心学习。而我们穷人!就活该挨饿受冻?活该凿壁偷光?临近考试,你们还搞出这种‘考前神物’,卖价如此之贵,穷人根本买不起!不是有损考试公平是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样?”
“很简单,停止贩卖三勒浆,将库存都砸了!大家站在同一水平上,公平考试。”
贫寒学子们站在白衍身后,也叫嚷起来:“对,砸了三勒浆!”
“科举要公平!”
“严惩陈家药铺。”
一群人把陈家才逼到了墙角……
……
而陈家商铺的人也跑去了八仙堂:“卢香姐,卢掌柜在不在?”
“在呢,他这几天闭关温书,暂时不便见客。”
“快!快!放卢掌柜出来啊!十万火急,陈家药铺被查抄了!”
“为何?是你们卖假药了?”
“不是的!查封理由很是无耻!说我们卖三勒浆是有损考试公平!大掌柜被关进开封府了,三掌柜也在府门前被学子围攻了。”
事情紧急,卢香拿出钥匙,赶忙把卢生放了出来。
卢生早就听清楚了外面的对话。这房门一开,犹如脱缰的野马,径直朝开封府奔去。
卢香怕他惹出事来,赶忙把千哥和强叔也叫了出来:“你们两个赶快跟上去。别让卢生闯出祸来,到了衙门,好好跟人家说,要是打人,也下手轻点。”
“哎,好嘞,保证下手很轻!”
荷儿撇了撇嘴:“小姐,我觉得公子一个人去挺好的呀。叫上这两个人,那才更容易惹出事来。”
卢香听后一愣,荷儿说的挺有道理,也有点后悔,但三个人已经跑远,追不回来了。
……
三人风风火火,到了开封府衙门口,卢生也懒得去跟这群书生辩论。说来说去都是屁话,并不会因为卢生说的在理,人群就会散去。
他让千哥、强叔动用武力,将陈家才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卢生一只手拉着陈家才,一只手拿着腰牌,对府门口衙役呵斥道:“我乃御前伴读卢生,速速放我进门!”
衙役也都认识卢生,他毕竟也算是陈饶孜的座上宾,不能让他在门口被打了呀。便将门打开,让卢生等人进了门。
进门之后,衙役立刻将大门关了。
门外依旧传来学子们的吵嚷之声:“科举要公平,不要三勒浆。”
“严惩奸商和他的后台!”
卢生摇了摇头:“这些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就指示富人喝个饮品,他们就怕成这个样子?”
陈家才叹了一口气:“哎……这‘一群人’疯起来呀,可比‘一个人’疯起来,恐怖多了。”
卢生带着三人,径直来到功曹参军的班房。
韦大人正在提审陈家柱,他从桌上签筒里丢出一根红签:“来人啊!此人拒不认罪!装疯卖傻,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既然如此,先打他三十板子!”
陈家柱被押在板凳上,脱了裤子。
“你认不认罪?”
陈家柱直接放了一个响屁,以示回应。
“好,给老子打!我看还能不能再打几个响屁出来!”
卢生远远地看见陈柱哥趴在板凳上,赶忙命令千哥和强叔:“快!先冲过去,先把衙役拦住!”
二人倒也不含糊,直接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把衙役的板子给抢了下来。
韦大人惊恐不已:“大胆!你们是谁?竟然敢抢夺衙役的板子,想造反不成?”
这时,卢生才走进了班房,喘匀呼吸,站直身子:“呦,韦大人,‘造反的罪名’我可是担不起。”
韦大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卢生。此人常在府尹大人面前晃荡,他自然认识。
韦大人只能赔笑:“卢大人,您怎么来了?”
“呦,怎么不狂了呀?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卢大人,我正在审理案子。招待不周,等我审完此案,再给您赔罪。”
卢生从地上捡起他丢出的红签,在手上拍了拍:“你是姓韦,对吧?那我得尊称你一声韦大人。那板凳上脱了裤子的人是我兄弟,这陈家药铺,我也有一份股子。”
韦大人就有些后悔了,本来想着是小商小贩,这三勒浆又很赚钱,那自己还能捞点儿油水,如今却捞到了卢生的塘子里……
“卢大人,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让人把陈掌柜放了。”
卢生直接在他班房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衙役放人,韦大人亲自帮陈家柱把裤子提了起来。
卢生指着门外:“门口这些学子,你打算怎么办?”
“卢大人,这可有些难办呀。都是些学子,也不能硬赶。”
猛兽一旦被放出牢笼,就不是官府的能控制的了。
“这样吧,我给你想个主意。你出去告诉这些贫寒学子,就说:三勒浆以后只卖给穷人。若要买三勒浆,必须找师长,开一封‘贫困资证’才能购买,每人每旬限购一瓶。”
韦大人皱起了眉头:“卢大人,您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穷人本就没钱,你让他们开一个资证又有何用?他们还不是买不起。”
“但穷人去开了贫困资证,便可以去买三勒浆卖给有钱人呀,这样穷人也能赚一些钱,大家都能分上一杯羹。”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有损您的生意呀?”
“饮品越难获得,大家才会越珍惜,心里充满了期待,药效也会更好!买的人自然更多了。”
韦大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隐隐觉得还有些靠谱。
“那这……‘贫困资证’的标准是什么?什么人能开?什么人不能开?很多界限都需要明晰呀。”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总之都是一笔糊涂账。越模糊,操作空间越大,有的人想得到利益,有的人又得不到;这些人就会分化,便不会再聚集于此了。”
韦大人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那我现在就出去宣布。”
“等一等吧,马上天黑了,大家精力有限,总是要回家的。等天黑之后,再去宣布,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他们也就回去了。”
……
天色擦黑,韦大人就亲自走出府门:“诸位,陈氏药铺已答应做出整改,今后三勒浆只卖给穷人,必须要有师长开具的‘贫困资证’才能购买。算是给天下穷苦读书人一个交代,大家都散了吧。”
学子可不吃这一套:“你们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我们本来就买不起,你开个贫困资证,我就能买得起了?”
旁边就有一个年轻人劝道,带着点亳州口音:“枉你还是读书人,这里面门道深着呢。你想一想,咱们能开到贫困资证,那些富人子弟开不到,咱们就可以买了三勒浆卖给他们呀,这样咱们就能赚钱了。”
“那书生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
一个中年人带着西北口音也劝道:“这是官府给咱们留财路,咱们得珍惜。”
“可是我没有本钱呀。五百文我也买不起啊!”
“你傻呀!你带着你的贫困资证,邀约一个富家学子,你们一起去买呀。他给钱,你给资证,不就行了?”
“这样真能赚钱?”
“肯定可以的。”
却也有明确反对的:“狗屁,考试在即,哪有心思搞这些东西!”
“你不搞,我们搞。”
“哼,那我还是要再守着,必须让官府给个说法。”
“行吧,行吧,你继续守着吧,我回去温书了。”
“我才不走,反正回去也没灯油。”
很多学子一边摇着头,一边散去了。
白衍想拦也拦不住:“你们别走呀?陈家药铺赚那么多钱,你们就看得下去吗?心里会好受吗?”
“白公子,怎么着?原来你是眼红陈家才?人家赚钱,那是人家有秘方,人家该赚的呀。”
“对啊,合着你把我们邀约过来,就只是是因为眼红陈家才?”
白衍义正言辞:“当然不是,我都是为了公平正义。”
“哎,白公子,你这人呐。”
“我呸!真是个畜生!”
……
到最后,府衙门口只剩下白衍一人。
他也只能颓然地离开了开封府衙。
他一路埋着头,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去祸害陈家才。他实在不愿看见身边人比他过得好。
快到书院门口的时候,突然从房顶跳下来两个黑衣中年人,将麻布一套,就开始拳打脚踢。
白衍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哀嚎:“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二人打了一阵,见麻袋里已经没有了声响,便只能停了手。
一人操着西北口音说道:“差不多了,撤吧!”
“我呸!这人也太不抗揍了,这才打了几下就不出声了,比我差远了。”
“抗揍这种事,谁能和你比?”
过了半晌,白衍听到周围没有了动静。这才将麻袋打开,捂着肚子,瘸着腿,回到了京城书院。
他走进自己斋舍中,房里空空如也,油灯里也没油,只能摸索着爬到床上。
刚躺下来,舒了一口气,又有人来敲响了房门:“小衍,在不在?”
白衍听到声音,赶忙躲到床下,不敢出声。
“是我,严夫子,我知道你刚才被打了,也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你别怕。”
白衍这才从床底爬了起来,颤颤巍巍把门打开:“严夫子啊,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看见你被打了,我很心疼啊!”
白衍泪眼婆娑:“夫子,你也看见了,你为何不救我?”
严夫子咳嗽一声:“本……本来是想救的,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经事……你理解一下。”
白衍突然激动起来,扶住严夫子的双肩,用力地抖:“严夫子,你一定要为我做证!我要状告陈家才。肯定是他找人打的我。”
“不是我不帮你,我确实也没看清是谁。”
“肯定是陈家才,我白天刚与他为难,晚上就被打了,肯定是他找人干的。”
“哎,小衍啊,你白天这么一闹,好多富家子弟买不成三勒浆,随便雇个人打你,也是该的。”
“夫子,你说我活该?”
“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凭动机就状告陈家才,是证据不足啊。”
“那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陈家才和他的后台永无翻身之日。”
“什么办法?”
“你可以举报陈家才科考舞弊!”
白衍赶忙摇摇头:“科举舞弊可是牵扯到很多人的!陈家才这次在京城科举,我要是检举他科考舞弊,会惹大人物。”
严夫子却是坐了下来,慢慢说道:“没让你举报他这一届科举舞弊。陈家才上届科举的时候,在亳州得过亚元。我们现在有些证据,可以证明亳州科举舞弊。”
白衍双眼转了转,听出来此事不简单:“你为何要帮我?”
“实话跟你说吧,上届亳州科举的‘主考’和‘经魁郎’,‘上面’有人想对付他们。陈家才不过是个搭头。”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772/33563135.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