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小药丸中夹藤黄
卢生贴近梅询的尸体，脸颊发青，嘴唇发乌，凑近一闻，口中还有一股草木腥味。
卢生在脑中回想，很快就锁定了这种草木腥味的药材。
“他的确是中毒了！”
大家倒也不意外，毕竟刚才那情景，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发病。
卢生环顾四周：“你们谁与梅大人走得近一些？他今早吃了什么东西？”
张权略作犹豫，还是站出身来答道：“下官与梅大人都来自御史台。这几日与梅大人同吃同住，贡院内设公厨，供应考官饮食。他今早是在公厨吃的，和我一样，有白面馒头，和汤饼。”
副考官刘随也说道：“这些东西老夫也吃了，早上诸位考官吃的都是一样的。”
晏殊皱着眉头：“卢生，你有没有办法确定梅大人是中了什么毒？”
“那还不简单？”卢生走向一个衙役：“兄弟，把你刀借来用一下。”
衙役看向晏殊，晏殊点了点头。
卢生直接拔出腰刀，位置精准，直插梅询腹部。
“你这是干什么？”
“时间紧急，来不及慢慢剖开了。我把他胃里的毒物取出来，给大家看一看呗。”
晏殊、刘随都被吓得后退两步：“你这也下手太狠了！”
卢生嘿嘿一笑：“怎么样？意不意外？是不是很贴合今日的考题？”
晏殊扶着额头：“意外，太意外了。”
卢生捏着鼻子，拿来一张手绢，将梅询腹中之物都取了出来。
在胃中发现一些小药丸，卢生将其捏了出来，先擦拭干净，再用力捏碎。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
“大人，他胃中的药丸，最中间是藤黄（图）粉末，这药丸做的还挺考究，最里面先摇出藤黄丸。外围裹上一圈蜡，再糊上普通药粉，外表看来与普通药丸无异了。”
藤黄，植物的树脂，可以做药用或染料：有大毒，外用主打解毒消肿、破血散瘀
都看向张权：“梅大人平日可是有胃病？”
“嗯，御史台的人都知道，梅大人只要一着急、生气就容易犯病，经常腹部疼痛。”
卢生拿刀指向梅询腹部：“刚才我检查的时候，已见到胃壁有溃疡和破血口，再加之藤黄的毒性，立刻引发了胃部大出血，血液聚集于胃部喷射而出，所以梅大人的死状才如此凄惨。”
卢生将破损的药丸递给晏殊：“依照这蜡丸的厚度，至少已经服下去了一个时辰，算起来应该就是今早考生进场之时。”
“那你可有怀疑对象？”
“既然贡院已经锁门，凶手肯定就在贡院之中。”
卢生看向众人，却没有丝毫头绪，日头西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带着众人先去了梅询居住的房间，果然，在床头柜上很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小药瓶。
而在抽屉里面，还有两个空药瓶。
卢生拿起床头柜上的小药瓶，倒出两粒药丸，捏碎。果然和梅询腹中发现的药丸一模一样。
“大人，这瓶子里的药丸都被人做过手脚，都是藤黄夹心的。”
晏殊和刘随皆是点点头。
卢生又拿出抽屉里的空药瓶，这两瓶里没有一点藤黄的味道。
“这么说来，梅大人可能是带了三瓶药丸进入贡院，前两瓶都没毒，第三瓶却是有毒的？”
刘随拿起药瓶看了看，想起一事，看了看晏殊。
晏殊点了点头，刘随便站出来说道：“两日之前，梅询大人上过一道札子，说他本来带了六瓶药丸，却不慎丢失，只剩下了两瓶，想走官折渠道，给家里递一封书信，让家里送一些药丸过来。”
卢生疑惑问道：“贡院封闭之后，你们还能往外面递书信？”
晏殊解释道：“可以的，但流程极为复杂，需要老夫亲自阅览批准，书信可以送到礼部备案，只能信出去，人不能出去。所传内容重新书写，重新用纸，然后由礼部差人送达。梅大人那封书信我看过，里面只写了：理中丸丢失，让家里送理中丸过来。”
“那他家里通过什么渠道把药丸送进来呢？”
“这也相当复杂，需要家里人将东西交到礼部一一验看，礼部专门派人送过来，只有东西能进来，人是不能进来的。流程极为复杂苛刻。要不是梅大人常年胃病，确实需要这药丸，老夫也不会批准的。”
“这么说来，这瓶毒药丸就是通过这个渠道送进来的？”
刘随摇了摇头：“应该没有那么快，两日时间，流程如此复杂。最多只够将那封信交送梅家。”
晏殊看向众人：“那这瓶药丸到底是哪来的？”
在场官吏开始小声嘀咕：“今早贡院开启，那么多考生进入考场，会不会是梅家人让学子带进来的？”
“学子哪有那么大胆子？会不会是梅大人又找了自己的药瓶？”
“那前面几瓶药都没毒，就这瓶药有毒？”
“这时间也卡得太巧妙了，刚好到卢大人考棚前，就毒发身亡？哪这么巧的事？”
在场官吏纷纷议论，角落里，一个小吏却站了出来：“启禀大人，今早我看见‘马伍’交给梅大人过一个药瓶，就在饭堂外面，二人并未避讳，好多人都看见了。”
“对对，我也看见了。”
“梅大人当时还了句多谢。”
晏殊便大声问道：“马伍是谁？”
“是御史台调派过来的一个小吏，今早他负责在门口查验学子物品。”
卢生眼前一亮：“嘿，御史台的马伍？那真是冤家路窄，这斗鸡眼儿这么快就落在自己手里了？”
“来人啊，去把马伍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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