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五色颜料有藤黄
马伍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卢大人，你就放过我吧。板子也打了，就当给您赔罪了，你不能再冤枉我了呀，凶手真不是我。”
卢生见他言辞恳切，也就摇了摇头：“那好吧，放过你。如果是你让梅询在我考棚前毒杀身亡的，那你肯定也知道我的身份，断然没有必要打草惊蛇，在门口刁难于我。”
“对对对，卢大人说的有理。您明察秋毫啊。”
晏殊冷哼一声：“这理由那么明显，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呃……刚才还没想起来……”
马伍这时候也很上道：“对对对，我不怪卢大人，他能想起来就不错了。”
相比二十大板，能保住小命才是要紧事，他可不敢再得罪卢生了。
“晏大人，马伍是个聪明人。以他这脑子，如若把药换了，断然不会藏在自己的衣服行李之中。”
卢生看向张权，其实这个人他印象不错，但他的嫌疑也不能放过。卢生便冷不丁地问道：“张大人，你上面有人吗？”
张权很自然地看了看上面的屋顶：“上面？上面没人呀？”
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慌乱，是真的不懂‘上面有人’是什么意思。
卢生捏着下巴，小声跟晏殊商量道：“我一直怀疑梅询是故意死在我考棚之外的，为的就是让我不能继续科举。但要将时间把控得如此精准，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你可知道什么法子能让毒性突然发作？比如有什么香气？或者看到什么？”
“据我所知，没有那么厉害的东西。”
卢生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误导了，陷入了一个逻辑的怪圈：「得跳出这个思维，回归到案件的本身，如果梅询的死不是为了陷害自己呢？那就要跳开动机，只看证据。」
卢生看向张权，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遍。他这才注意到，从审案开始，张权的手就一直藏在身后。
“张大人，为何你总把手背在身后？”
张权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慌乱：“习惯而已。”
“那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张权面不改色，缓缓地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
“张大人，你手怎么黄了？”
“哦，我向来肝不太好，皮肤有些发黄。”
卢生嘴角微勾，只要他撒谎，就是暴露了！
“若是肝不好，手部发黄，那是匀称的。你这个一块斑驳，就是染料。”
“卢大人，您这就想多了吧？这种普通的黄色，您怎么证明它是染料？”
“闻呀，我鼻子好。”
卢生凑近他皮肤一闻，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似乎还抹了某种香油，闻不到一丝的木腥味。
卢生还是打算诈他一诈，笃定说道：“没错，这黄色就是藤黄染的！藤黄染料可不是能轻易洗掉的！你看你那手都洗蜕皮了，还是没洗掉，定然就是藤黄染的！”
“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理由要害梅大人！再说了，我上哪去弄毒药。”
“你确实没有带毒药进来，不过并不代表贡院中没有毒药呀？”
“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贡院中是有五色颜料的吧？朱砂用来批阅、誊抄，石绿、藤黄等用来标注试卷，而这藤黄就是常规颜料，不用你专门准备，贡院中就能拿到。”
晏殊看向一个小吏：“贡院中五色颜料放在何处？去取来。”
很快，小吏端上一些瓶瓶罐罐：“大人，贡院之中，黄色颜料分为两种，有雌黄也有藤黄，今科考试之前，藤黄、雌黄颜料是满的，如今藤黄却只剩了一半。”
卢生拿起托盘上的两种黄色颜料，其中一瓶便是藤黄，看了看里面，确实只剩了一半：“这藤黄为水色，覆盖在黑色字体上，黑色字体并不会消失，可以用来在白纸上勾画、标记。”
这作用就相当于后世的荧光笔。
卢生又拿起一瓶装满的黄色颜料：“而雌黄（图）为石色，覆盖在黑色字体上，能将黑色字体盖住，可用于修改黄麻纸上书写的错漏，涂抹雌黄之后，能覆盖黑色字体，便能重新书写。所以古人曰：‘信口雌黄’，指的就是‘说出的话可以被雌黄遮盖住’。”
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后世的涂改液。
雌黄，原矿图片，常作为颜料，作为中药有燥湿，杀虫，解毒，疗疮的功效
卢生说完这些，头扬得高高的看向众人，他这知识实在是太渊博了。
晏殊冷哼一声：“行了！这些东西我们不懂吗？我们每次科举都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还用你来说？不要在此处卖弄！好好说你的案情吧。藤黄确有丢失，但你怎么能证明是张大人拿的？”
“他手上还染着黄色啊，我刚才说了呀。”
晏殊皱紧眉头：“那他如何做出毒药丸？难道就在贡院中加工？那些药丸外面的药粉，还有蜡，还有瓶子他去哪弄？总不会是进贡院之前就带进来的吧？”
张权听见“有大儒替自己辩经”，也赶忙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呀，我入贡院之前根本没有见过梅大人服用何种药丸，也没见过他装药的瓶子，我如何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毒药丸？”
“晏大人，您可别忘了，梅大人在贡院里还丢过两瓶药。假如我是张大人，拿到两瓶药丸后，便可将其重新磨碎成药粉。先将藤黄粉末置于盘内，滴上几滴水，摇一摇，便可摇出几粒小滴丸，再取蜡烛的蜡液，加热之后薄薄裹上一小层。将原来的药粉做成药糊，将蜡丸再裹一层，就与原来的药丸无异了。”
晏殊听后频频点头：“你说的这么头头是道……我倒是怀疑这药丸是你亲自做出来的呢？”
卢生赶忙后退两步：“别介，我可没时间呀，我今早刚入贡院，一路都有人盯着我，我哪有时间做药丸？还是张大人时间充裕一些。对吧？张大人。”
张权依旧咬紧牙关：“卢大人，这些都是你空口白牙，自己瞎想的！没有任何证据！而我的手之所以是染的黄色，是因为批改公文的时候，误触了藤黄颜料而已。”
张权倒是生出了急智，想到了这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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