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葬礼
宴客厅里的红木座椅肃穆，被昏黄的吊灯照得有几分老旧。
宋池野一身低奢黑色西装，背头下露出饱满额头和优越的眉骨，如利刃般的眼风褪去那股青涩，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沉稳。
少年的胸口戴着一朵很是讽刺的白花。
“你手上不该沾血腥。”
宋从闻缓慢放下茶杯，没有指责他，更多的是怪自己心慈手软：“这样的事，本该我来做。”
早就在大哥对他下药的时候，他就该下狠心除掉了。
“都一样。”宋池野看到父亲眉心紧蹙，眼角的濡湿还未干：“我以为你会训斥我。”
“你是个聪明果敢的孩子。”如果换做他，或许也会这样做，所以又怎么会训斥。
只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才能够守住宋氏。
宋从闻嘴里的夸赞没有温度，脸上的笑都有几分皲裂，浅露出几丝波动的情绪。
“爸，不管你怪不怪我，这件事我不后悔。”
宋池野的世界里分得很清楚，只要威胁小猫安全的人都该死，任何其余的情感，对他来说都是多余。
其实，从宋池野回家后，就很少叫宋从闻‘爸’。
明明是个很正常的称呼，但对宋池野来说，却难以启齿。
宋从闻眸中泛着水光，不确信地问：“小野，你终于肯认我了？再叫一声好不好？”
他太渴望稀薄的亲情了。
所以，格外的珍惜。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狠心对大哥下手的原因。
男人激动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尝试抓少年的手臂，却被躲过：“大伯的后事，我会协助去办。”
宋从闻看着儿子挺拔颀长的背影，双眸紧闭，留下悔恨的眼泪。
“应该的，你怪我是应该的。”
他年轻时过于风流，到处留情，就算收到了情人送来的孕检单，也只会立马让人安排去做掉。
他疑心重，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有待考察。
情人是不是想借孩子上位，也有待考察。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如火如荼的事业，就算真的要找老婆，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生子。
直到中年后，他得了弱精症，才懊悔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绝情的事，导致膝下无子。
宋池野的存在本来对他来说，就是老天赠与的礼物。
他能存活，都算是一种奇迹。
*
宋氏集团。
窗外是一片阴沉，整个海城都陷入昏暗之中。
宋祈年上一秒收到姜永博被姜永生救下，下一秒就听到父亲去世的噩耗。
“宋总，副副副总让我来转告你的。”特助被宋总阴沉如厮的脸，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宋祈年脸上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抽搐，一步步靠近特助：“你说我爸怎么了？”
特助一边吞咽着唾沫，一边往后退，直到一道低磁的嗓音乍然而起：“死了。”
宋池野的出现让原本就红了眼眶的宋祈年，彻底疯狂。
男人冲上去，揪住他衣领，拳头挥了过去。
“这就难受了？”宋池野的手稳稳包住他袭来的拳头，那双阴冷的眼眸透着浓稠的寒意。
“是你干的。”宋祈年压根都不用猜，看到他微扬且挑衅的嘴角就认定。
两人的额头几乎相抵，眸中的杀戮谁都不必谁少。
“这只是一个教训，你动我的人时，想想你还有个儿子在我手里。”
宋池野知道宋斯元是他的软肋，也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你敢动斯元一下试试！”宋祈年用手猛地推开他，猩红的眼眸被血丝分裂，青筋在太阳穴暴起：“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他说到做到。
敢动他儿子，他一定会同归于尽。
拼尽一切的可能，都要护住儿子。
“虚伪。”宋池野将胸口的白花扶正，冷眸扫了他一眼：“你要真在乎宋斯元，就不会搞小动作。”
宋祈年后槽牙都要咬碎：“凭什么你一出现，宋氏一切都是你的，我也付出了很多，为什么不能争？”
“那就争。”宋池野走到门口转身，侧目留下一个晦暗莫深的笑：“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砰’的一声，门紧闭关上。
总裁办公室里透出砸东西的声响，连带着门都被‘砰砰砰’踹了好几脚，门上的总裁办公室示牌歪斜。
良久之后，宋祈年从里面走出，猩红的眼眸像一匹发狠的野狼，健步如飞地离开宋氏。
宋柏霖的后事办得非常低调。
不过是临近的几个亲戚朋友知道，宋祈年一身黑衣牵着宋斯元站在墓碑前。
“儿子，你要记住，爷爷是被你的小叔叔害死的。”
“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宋斯元听到后，圆眸里有些错愕和分裂，抬起眼眸看着爸爸：“小叔叔为什么要害死爷爷？”
这个解释起来会有点麻烦，宋祈年选择了沉默。
宋祈年看着墓碑上父亲的黑白照片，握着儿子的手越发的紧，“斯元，给爷爷磕头。”
一大一小跪在宋柏霖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宋斯元的小眉毛蹙在一起，对于爸爸没回答的问题，很是苦恼。
但看爸爸的脸色十分严峻，他又不敢再问。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宋斯元好像在小叔叔家住了很久，都记不清了。
宋祈年眼睫颤动，牵着宋斯元往回走，看到在远处站着的堂叔和宋池野，眸中滔天的恨意愈发浓重：“快了。”
“那是多久？”宋斯元数着日子过，“我有点想妈妈了。”
宋祈年瞳孔晃动了一下，半蹲身子，伸手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妈妈也想你，爸爸答应你，很快就会接你回家。”
“好。”
小家伙声音高亢，整张小脸都吼成了粉色，牵着爸爸的手往前走：“等回家，可以让我见见妈妈吗？不是电话里的妈妈，是真人妈妈。”
宋祈年手背的青筋暴起，聊起宋斯元的妈妈，他眼眶里是一片猩红，调整了很久情绪，才沙哑开口。
“斯元，你在小叔叔家乖一点，爸爸就答应你。”
不要招惹宋池野那个变态坏种，斯元应该就不会有危险吧。
这是他无能为力的一种假设。
但，他知道，目前手上筹码不多，奋力一搏可能最后什么都不剩，只有待羽翼颇丰之时，他才能够一举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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