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暴食
总控大楼。
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惨淡的阳光。
房间里烟雾缭绕，烟草味浓烈得有些呛人。
严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
平日里冷如寒铁的面孔，此时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叩叩。”
方沅推门而入，皱了皱眉。
抬手挥散了眼前的浓烟。
“坐。”
严正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默默地将烟头按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方沅没有客气，径直坐下。
她将事情的始末，从高速公路上的伏击到寄魂虫的出现，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
严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等方沅说完，他才终于开口。
“小杨和小叶的事……你知道了吗？”
“在路上都听说了。”
方沅点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严正的手指停下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两份档案。
“啪。”
其中一份，顺着桌面滑到方沅面前。
严正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方沅。
目光投向远处操场上正在跑圈的学生们——
旁边的小道上，柯祥和姜窈正抱着一朵硕大的向日葵，被一个状若疯魔的研究生追得满场乱窜。
看着那充满活力的画面，严正的眼底闪过一丝的痛色。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方沅拿起那份资料。
只一眼，她的手腕便忽然一震。
资料上赫然是周边地区近三个月来，十余起失踪案的详细记录。
作案的频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递增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
方沅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是军方内部传递的资料。”
严正没有回头。
“我怀疑，你的遭遇和这些失踪案，背后是同一个人。”
方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
严正注视着窗外，像是在回忆。
“起初，警方以为这只是手段高明的连环绑架案。受害者涵盖男女老少，职业各异，连生活轨迹都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独居者，或者在失踪时处于落单状态。”
他点燃了第二根烟，深吸了一口。
“大多数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干净得像张白纸，家境也不算丰厚……”
无数信息碎片在方沅脑中飞速重组。
她接上了严正的话。
“也就是说排除了仇杀、情杀和谋财害命。”
严正点头。
“直到……”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
“数据分析科将所有受害者的档案放在一起，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比对。”
严正终于转过身。
他抬手甩了甩手中的另一份资料，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方沅眉头紧皱，再次看向那些资料。
异能协会为避免出现社会歧视，从未对异能进行过分级。
但异能的强与弱，大家心里都有数。
以方沅的眼力，一眼便能看穿这些受害者的规律。
受害者：李某，32岁，独居。异能：【体力强化】。失踪地点：津门老旧小区。
受害者：王某，24岁，无业。异能：【精神回复】。失踪地点：冀州城乡结合部。
最开始的几个案例，平平无奇。
受害者大多是社会边缘人，异能评级甚至够不上青铜级。
方沅快速翻阅。
档案翻到第七页，画风突变。
受害者：赵某，异能事务所赏金猎人。异能：【腐蚀之躯】（白银级）。
受害者：孙某，地下黑拳手。异能：【暗影掌控】（黄金级）。
受害者：刘某，护林员。异能：【虫之召唤】（黄金级）。
而最后一页，还印着一个让方沅意外的名字——
陆家旁系，陆某。异能：【亚龙化】（黄金级）。
“这不是失踪名单……”
方沅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抬起头。
“这是一份食谱。”
从最开始好消化的“流食”，到后来有嚼劲的“硬菜”。
再到如今的“珍馐”。
这个幕后黑手，在挑食，也在进食。
“没错。”
严正攥着手中的资料，将上面那些受害者的面容深深地刻在心里。
“当我们把这些受害者的异能排列组合后，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他盯着方沅，问道：“今天袭击你们的杀手，死因是什么？”
“寄魂虫。”
方沅说道：“体内孵化，噬肉蚀骨，毁尸灭迹。”
严正点了点档案上的受害者。
“刘某，异能【虫之召唤】。他失踪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寒意顺着方沅的脊椎爬上头皮。
一个月前失踪的异能者的异能，出现在了今天……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晃晃的证据。
“于是军方得出了一个假设……”
严正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这个背后之人，有着能够获取他人异能的能力。”
方沅凝眸。
在异能的历史长河中，这种能够窃取他人异能的怪物，曾是无数异能者的噩梦。
她想起了上个世纪美丽国发生的那场连环失踪案。
当时，搜查手段有限，再加上受害者大多是黑人，美丽国警方并没有投入足够的精力。
这间接导致了最终数万人的死亡。
这场跨世纪的异能惨案，被美丽国警方命名为——
暴食者。
“军方推测，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正在成长期的‘暴食者’。”
“他抓小杨，是为了【化兽】带来的身体素质增幅。抓陆家人，是为了【龙化】的高阶抗性。”
“他在进化。”
严正的声音低沉，怒不自威。
“而且，胃口越来越大。”
方沅手里的资料被攥得变了形。
“这次，他把目标盯上了你。”严正双眼微眯。
“更准确的说……你的【剑心通明】。”
“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暴食者’来说，你这种能看破虚妄，直指本源的战斗直觉，是最好的‘调味品’。”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调出了一张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以京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次刺杀失败，对方绝不会罢手。他已经消化了猎物，手段只会更诡谲。”
“你在明，他在暗。”
“而且……”
严正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方沅。
手上的烟灰忽闪忽灭。
“今天车上，那个叫柯祥的小子，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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