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绝地同行
“你……”
齐桓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怒气和荒谬渐渐被一种无奈取代。
“你真是我祖宗。”
他揉了揉眉心，未愈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一咬牙，豁出去了。
“行，去就去，反正在这待着也是憋屈死，跟许长泽虚与委蛇，想想都恶心，倒不如去跟鬼物真刀实枪干一场，死也死个痛快。”
他这话半是赌气，半是真心。
许长泽描绘的前景固然诱人，但齐桓出身州府体系，对官字两张口的把戏看得更透。
跟着许长泽或许能得一时富贵，但最终恐怕连骨头都会被嚼得不剩多少，相比之下，陈木虽行事狠辣果决，有时难以揣度，但至少……真实。
齐桓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渐渐锐利，属于州府旗官的果决和悍勇重新回到身上。
“去是可以，不过话说到前头，进去之后，听我的，该撤的时候必须撤，别上头，怨骨坑不是逞凶斗狠的地方，那地方邪性的很，我可不想给你收尸，更不想陪你一起死在里面。”
边说边从床榻下抽出自己佩刀，检查了一下刃口，又将几瓶随身携带的丹药塞进怀里。
陈木看着齐桓眼中的坚持，点了点头。
“可以。”
两人不再多言，对视一眼，便纵身而起，朝着怨骨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魔的种子已然种下，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边缘，悄无声息的举起养分，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而陈木对此似乎毫无察觉。
或者他并不在意。
……
怨骨坑边缘，阴风凄厉，万鬼哭嚎。
陈木和齐桓并肩立于石碑前，那道标志着安全与危险的分界线。
石碑上“怨骨坑”三个字早已模糊不清，被暗红的苔藓覆盖，像是在淌血。
石碑后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山谷。
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嶙峋怪石和满地散落，半埋在黑色泥土里的骷髅，磷火漂浮半空，散发着幽绿的光芒，诡异异常。
“再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绝地了。”
齐桓深吸口气，将佩刀握得更紧。
他伤势虽然恢复了大半，但面对这片积累了数百年怨气的古战场，心头仍旧沉甸甸的。
“陈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里……比我们上次来还要邪门。”
“啰嗦。”
陈木打断他，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意。
他的目光越过石碑，落在那片浓郁的黑暗中，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本能的吸引。
那是杀戮、掠夺、变强的渴望，在那里能得到最彻底的满足，胸腔中自醉仙楼归来，就翻涌不休的邪火，此刻烧得更加炽盛。
许长泽的嘴脸、温景行的阴影、堆积如山的卷宗、刘子明担忧的眼神，这一切都让他想要撕碎，想要毁灭。
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碾碎这一切。
“走。”
陈木不再多言，一步跨过石碑。
一步踏入，温度骤降，并非寻常寒冷，而是一股直透骨髓的阴冷，齐桓紧随其后，刚一进来就打了个寒颤。
“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陈木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只见周围那些半埋在土里，散落在地的森白骨骸，开始微微颤抖。
颅骨转动，空旷的眼眶中亮起幽绿的光芒，指骨抓挠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从泥土中挣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手中大多握着锈蚀的刀剑、断裂的长矛，或者干脆就以臂骨为刃。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将他二人围在中央。
“娘的，一来就玩这么大？”
齐桓倒吸一口凉气，握刀的手都沁出冷汗，陈木却笑了
“来的好！”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没有使用神虚步的极致速度，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暴力的方式。
蹬地前冲，脚下黑泥炸开一个浅坑。陈木若离弦之箭，直直撞入骷髅群中。
斩魂刀出鞘，乌黑刀身一扫。
“咔嚓！咔嚓！咔嚓！”
三具挡在前方的骷髅瞬间粉碎，从颅骨到腿骨寸寸断裂，化为齑粉，尚未落地便消散在夜风中。
【击杀低阶怨骨骷髅，掠夺寿元：一年】
【击杀低阶怨骨骷髅，掠夺寿元：一年】
【击杀低阶怨骨骷髅，掠夺寿元：一年】
冰冷提示音炸响，如同美妙的仙乐。
陈木嘴角裂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不够，远远不够！
更多，他需要更多！
刀光再起，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横扫，而是将《朴刀术》圆满境界的劈、砍、撩、刺，融会贯通，每一刀都精准斩在骷髅关节或眼眶处，效率提升数倍。
乌黑刀光所过之处，骨屑纷飞，怨火熄灭。
一具，两具、十具、二十具……
系统提示音几乎连成一片，虽然每具骷髅只能获取一年的寿元，但数量堆积之下，面板上掠夺寿元数开始飞速跳动。
齐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陈木实力大进，但这等杀戮效率也太过骇人听闻。
那些怨骨骷髅虽说只是低阶鬼物，但寻常入道境武者对付三五具也要费些手脚，可陈木杀他们简直如砍瓜切菜。
更让齐桓心惊的，是陈木的状态。
那双眼中的光芒不对劲。
不是武者搏杀时的专注或凌厉，而是一种饥渴，一种近乎贪婪的，对杀戮本身的饥渴。
“陈木！别太深入！我们只在边缘……”
齐桓的话还没说完，陈木就已杀穿第一波骷髅群，朝着更深处冲去。
“跟上！”
陈木头也不回地扔下两字，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齐桓咬了咬牙，也开始了动作。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陈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能做的只有跟上，守住陈木的侧翼和后背。
《五云手》施展开来，掌力刚柔并济，时而如云霞漫卷，将数具骷髅拍得粉碎，时而凝练如锥，洞穿颅骨，震散其中怨魂。
他的效率远不如陈木，但胜在稳扎稳打，将漏网之鱼一一清除。
越往深处，鬼物越强，怨骨骷髅渐渐被其他的鬼物取代。
身躯残缺，挂着腐肉的战场亡魂；浑身湿漉漉，长发遮面的溺死怨鬼；甚至还有无数细小婴灵凝聚而成，发出刺耳啼哭的邪祟集合体。
陈木来者不拒。
斩魂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身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带走一条性命。
刀锋上附着着《丧魂诀》之力，对这些鬼物有着天然克制，往往一刀斩过，鬼物便魂飞魄散。
【斩杀战场残魂，掠夺武道寿元：三年】
【斩杀溺死怨鬼，掠夺武道寿元：两年】
【斩杀婴灵邪祟，掠夺武道寿元：五年】
寿元在疯狂增长。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一股股温热但清晰的热流伴随着提示音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补充着方才微乎其微的消耗，带来一丝力量增长的实感。
爽！太爽了！
这种力量肉眼可见增长的感觉，比任何美酒，任何权势，任何美色，都更让人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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