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朗子哥的助攻
第370章 朗子哥的助攻
3月23日德黑兰。
伊朗外长M·贾瓦德·扎里夫站在新闻发布厅的讲台后面，神情很严肃。
台下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著他，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样。
这次记者会名义上是就地区局势进行例行通报。
但是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已经从各种渠道得知今天会有猛料。
例行通报结束之后，来自阿布达比《宣言报》的记者第一个发言，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满和质疑：「部长先生，最近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以及势力不断地在散布有关我国存在所谓的电诈园区」的谣言，并且污蔑我国政府和王室。
伊朗作为地区大国，在发言时是否应该根据事实和证据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不是跟随这些毫无根据的指控破坏地区国家的稳定与声誉呢？」
问题非常尖锐，把伊朗直接定位为「造谣生事者」。
扎里夫并没有生气，反而还点了点头。
「这位记者先生的问题很好。」
他的话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会场，非常清楚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基于事实、依据证据发言，这是外交工作的基础，也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一贯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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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整个会场，特别是那些西方主流媒体的记者。
「今天我们就来谈谈事实，不提流言。」
他向旁边的人打手势，旁边的助手马上把一个文件夹放到讲台上面。
扎里夫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先看了一下那位阿布达比的记者，「你问我是不是有证据？我的答案是，我们当然有。」
他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并举在手里。
高清摄像头马上把画面传到发布会之后的大屏幕上面。
那是一张文件的照片，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但是上面的阿拉伯文字以及阿联某个自由区的官方印章都十分清楚。
文件的内容是关于一块土地的长期租赁合同，承租方为一家注册于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
受益所有人一栏中所画出的关联图谱，用红色笔勾勒出阿布达比某位实权王室成员的多层嵌套持股关系。
文件签署的时间是两年多以前。
「这是我们从国际联合调查中得到的一份文件。」
扎里夫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证明阿布达比萨迪亚特岛附近某个高端商务园区」的实际控制人和阿布达比统治家族的核心成员之间有明确的利益关系。
该园区在官方文件上标注为数据中心和高端物流枢纽」。
但其内部运作模式、人员构成和资金流向，经多个信源交叉验证，与近年来在东南亚、东亚肆虐的电信网络诈骗集团高度吻合。」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相机更加密集的快门声。
那位阿布达比记者的脸色变的煞白。
扎里夫没有停顿，又翻过一页，是另一份文件：
某国际银行的资金流转摘要截图。
数十笔从东南亚等地汇入的款项，最终通过层层复杂的空壳公司架构，流入了阿布达比主权基金旗下某个投资平台的关联帐户。
备注多为「技术服务费」、「咨询费」。
金额累计高达数十亿美元。
「这些资金，」
扎里夫指著屏幕，「来自成千上万被诈骗的受害者。
我们很庆幸，它们没有用于阿联人民福祉，也没有投入国家建设，那样的话，阿联人民估计也没法抬起头做人。
它们很幸运的通过精巧的洗钱通道，最终成为了阿布达比王室奢华生活的供养，甚至可能用干滋养更多、更隐蔽的犯罪网络。」
他一张接一张的展示著铁一般的事实证据：「这是园区内部的监控截图，照片人物我们打了马赛克，以保护线人。」
「这是前园区中层管理人员的匿名证词录音摘要，」
「这是与阿布达比王室关联企业名为采购安保设备」实则为限制人身自由的设施的订单，」
每一份材料都像是砸在MBZ政权合法性基石上的重锤。
「如果说上面提到的文件、银行流水以及照片是开胃菜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主菜就是————」
扎里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冷冰冰的平静著，「下面更接近于所谓的高端商务园区」实际运作情况的视频资料。」
发布会大屏幕上的视频是经过剪辑的，但是主要的部分没有被改动。
画面有些摇晃、昏暗，可以看出来是在类似仓库或者地下室的空旷空间里。
戴著面具、拿著棍子的几个人正在打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
棍棒打在肉体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以及受害者压抑的、非人的惨叫声一起通过会场的音响传了出来。
施暴者一边打，一边用带有口音的英语或者阿拉伯语骂著「废物」、「不干活」等词语。
受刑男子的求饶声很显然是个韩国人。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女记者捂住了嘴。
视频切换。
另一段画面中，虽然重要的部分被涂成了黑色，但是仍然可以看出来几十个男人正在对十几名哭泣挣扎的年轻女性进行性侵犯。
背景为简陋的床铺、阴暗的墙壁。
女性的哭喊、求饶的声音被消音了，但是那种无声的绝望却更加具有冲击力。
接著就是另一段对话录音的摘要播放，声音经过处理以保护信息提供者。
冷漠的男声在说，「眼角膜、肾脏、肝脏都匹配上了的话就赶紧安排。
货」不行了也得物尽其用，按老规矩，一部分钱打到指定的离岸帐户，扎里夫没有对每一段视频做过多解说。
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让那些血腥、暴力、反人类的画面和声音，赤裸裸的暴露在全球媒体的镜头前。
这些视频片段来源不一，画质不同。
但其中的场景、施暴者的部分特征、其至背景里偶尔出现的带有阿联某自由区标志的物件，都与之前展示的文件证据形成了恐怖的互文。
「这些视频和音频资料，来自多个不同的匿名信源。
部分由国际人权组织在协助受害者逃亡时秘密录制。
部分，来自某些内部人士的良心发现。」
最后扎里夫的声音好像被冰冻过一样，「它们和之前所展示的书面证据一起指向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即在阿布达比的一些受到特殊保护的地方，存在著规模大、体系化、并且和权力阶层有利益关系的现代奴役、暴力犯罪以及器官贩卖的深渊。」
他环顾四周，特别是那些脸色苍白的西方记者，「这就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根据确凿的证据对阿布达比当局以及受其庇护的犯罪分子所提出的指控。
现在我想再问一下那些推崇普世价值」的媒体朋友们，面对这样的硬菜，你们还能继续沉默不语，或者轻描淡写地用地区博弈」来搪塞吗？」
全场记者们几乎疯狂了，提问声、惊叹声、敲击键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几个西方的大媒体记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指控，而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证据链比较完整的猎杀。
扎里夫没有用情绪化的语言，而是用冷静、有条理的方式把那些冷冰冰的纸张、数字和视频扔了出来，但是这种「冷静的残酷」更有杀伤力。
「这些证据我们已经通过正式的渠道，提交给联合国相关机构以及所有关注人权和打击跨国犯罪的国家。」
扎里夫目光再次看向西方记者席，「现在我想反问在座的各位，特别是经常将人权」、普世价值挂在嘴边的一些西方媒体的朋友：
当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地摆在眼前的时候，你们的选择性沉默，或者说是之前对干某些政权的美化又算什么？
是对事实视而不见，还是为了利益而放弃原则？」
这话像一记耳光一样抽得几个CNN、BBC的记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扎里夫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带著助理离开了新闻发布厅，留下一片哗然的舆论现场。
消息以光速传播到全世界。
阿布达比王储宫。
MBZ面前的屏幕亮著扎里夫记者会的画面、社交媒体上疯传的截图以及各国使馆发出的紧急询问函。
「压下去！马上给我全部压下去！」
MBZ对电话大喊，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联系所有的西方媒体，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BBC、CNN、天空新闻，告诉他们这是伊朗恶意诽谤、政治操弄，是什叶派扩张主义者对逊尼派稳定国家的阴谋！」
「推特、脸书、油管等等，加倍投钱！不管花多少钱，所有的相关话题、视频、标签都进行限流，删除、封号！马上！」
「殿下，我们一直在做。」
幕僚的声音有些颤抖、也很疲惫，「但是这一次，传播的速度太快了。特别是在一个新的平台上。
MBZ猛的转头，「哪个新平台？」
「TikTok，一个短视频应用，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最近几个月在阿拉伯语世界突然爆火。」
幕僚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有一个简单的橙色音符标志，「它的算法非常可怕。
用户上传的关于扎里夫发布会片段、关于电诈园区猜测的二创视频、甚至是一些所谓的内部人士爆料，一旦发布，就会像病毒一样推送给所有相关兴趣的用户，根本压不住。
而且，Tiktok的运营商拒绝了我们的商务合作。」
MBZ抢过平板，手指颤抖的划动著。一条条短视频在他眼前闪过。
有将扎里夫展示的证据做成动态图解的：
有配上悲情音乐、展示「想像中」电诈园区受害者惨状的；
有阿布达比豪华街区与破旧外劳营地的对比剪辑：
甚至还有模仿MBZ语气、阴阳怪气说「我们都是文明国家」的恶搞配音，评论区里，阿拉伯语、英语、乃至中文、韩文的留言疯狂刷屏：
【真相！终于有人敢说了！】
【阿布达比王室？呵呵，披著奢华外衣的吸血鬼！】
【难怪他们那么有钱，原来都是骗来的！
【抵制阿布达比！抵制他们的石油！】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MBZ将平板狠狠砸在地上，「查！立刻给我查这个TikTok的背景！」
天量的GG费和赞助费砸了出去，欧美主流媒体在「金元」和「地缘政治默契」（毕竟MBZ一直是「温和派」代表）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有意淡化报导。
或者干脆将重点转向「伊朗指控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地区紧张局势升级」、「俄乌克里米亚」等方向。
CNN的午间新闻用了三分半钟报导，标题是《伊朗抛出重磅指控，阿联坚决否认，地区博弈加剧》。
BBC则比较「中立」，邀请了一位「中东问题专家」来谈论「证据被伪造」的可能性以及「伊朗插手」的可能。
MBZ松了一口气。
但是幕僚的下一份报告又让他的心情刚刚安定下来又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主流媒体的热度已经下降了，但是网际网路上，尤其是TikTok上的流言却以几何级数的速度传播开来。
我们监测到在过去六个小时里，TikTok上带有该话题标签的视频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五百万条以上，总播放量也达到了三亿次。并且————」
幕僚咽了一口唾沫，「传播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阿拉伯语国家的范围，开始向全世界，特别是东亚、欧美青少年群体扩散。
我们的舆论控制，在TikTok面前已经基本失效了。」
MBZ感到头晕。
他习惯干用金钱和关系来控制传统的媒体巨头，推特、油管虽然麻烦，但是也可以谈一谈。
TikTok就像沙漠里突然刮起的无法控制的沙尘暴一样，你不知道风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风要吹向哪里，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把一切吞噬掉。
MBZ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问题，「它的母公司！背景！」
调查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快速进行著。
3月24日一早，一夜未眠的MBZ就得到了一个大概的答案。
心腹站到他的面前，脸色比MBZ还要难看一些，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还有油墨味的报告。
「殿下，查清楚了。TikTok的运营公司是一家东大公司。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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