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过刚易折？宁某确实不懂
听着风无常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声调，再看风无常抖如筛糠的样子，风在野懵了。
“无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老祖！”风无常不等他说完，猛地打断，仿佛终于从惊惧的泥沼中挣扎着组织起语言。
他慌忙凑近风在野，嘴唇快速翕动，声音压得极低，急促地耳语了一番什么。
旁人屏息凝神，却什么也听不见。
然而，所有人却清晰地目睹了风在野脸上的血色，随着风无常的每一个字而变化。
先是煞白如纸，继而转为死灰般的惨白，最后……
风在野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骤然圆睁，猛地刺向宁渊！
那瞳孔深处爆发的，是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眼睑的惊骇与恐惧！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丝思考的间隙都没有！
风在野宽大的袖袍“嗤啦”一声裂帛般甩出，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瞬间撕开眼前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他枯瘦的手爪闪电般探出，一手抓起抖个不停的风无常，另一手摄过血海武皇，身影一晃，就要没入那片漆黑之中。
“风兄！你这是？”厉帝徐戈心头一跳，惊疑不定地望向风在野仓惶的背影。
风在野的脚步在裂缝边缘猛地一顿！
他霍然回头，那眼神不再是同辈间的疑惑，而是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恨，死死钉在厉帝脸上，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徐戈！我草你妈！你他妈害惨老子了！！”
怨毒的怒骂如同炸雷，响彻死寂的天地。
话音未落，风在野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虚空裂缝中，连再看宁渊一眼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四方观战的众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全然无法理解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
厉帝的脸色也随之剧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欲开口呵斥，目光所及之处，却见雷冥、陆凌岳、剑苍、邱云山四人，脸上几乎同时复刻了风无常那刻骨的恐惧。
他们惊恐地瞥了一眼静静伫立的宁渊，随即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冲回各自宗门老祖身边，同样急切地凑上前低语。
四位老祖尚在惊愕之中，不明所以。
但下一刻，同样的恐怖剧本在他们脸上重演。
血色瞬间抽离，死灰般的苍白爬上布满皱纹的脸颊，眼中爆发出与风在野如出一辙的、属于顶尖强者的失态惊惶！
嗤！
嗤！
嗤！
嗤！
撕裂空间的声响接连爆开！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任何交流！
四大老祖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手猛然拽离，齐齐撕裂虚空，仓惶遁入其中！
“你们……”厉帝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看着四人做出同样的选择，厉声咆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然而，遁入虚空前的最后一瞥，四位老祖投向厉帝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种……仿佛在看死人的复杂绝望。
随即，空间裂缝闭合，只留下厉帝惊怒交加的质问在风中飘散。
此刻，空旷的战场边缘，只剩下玉女阁的老祖，月染星。
她孤身一人，同样茫然不解。
与其他五宗不同，她的身边空空如也。
但即便月清和在场，也无法告知她什么。
只因风无常等人，是天道山那场恐怖大战的亲眼见证者！
他们目睹了宁渊如何化身修罗，如何轻而易举地碾压武圣！
如何追得那高高在上的武圣秦天策亡命奔逃！
他们眼睁睁看着宁渊追杀秦天策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三个月了，杳无音信。
他们本以为宁渊早已被秦天策挫骨扬灰。
但此刻，宁渊回来了。
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宁渊追杀未果，铩羽而归。
要么……那尊中土武圣秦天策，已然被宁渊宰了！
无论哪种结局，都冰冷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宁渊的战力，早已超凡入圣，凌驾于整个玄黄域的武皇之上！
这才是五宗老祖瞬间胆裂、如避瘟神的唯一原因。
面对一个能搏杀武圣的存在，莫说他们五人，便是再来十个，也唯有引颈就戮的份！
可惜，月染星身边，无人告知她这足以颠覆认知的真相。
当初天道山，月清和只是借刀杀人，未曾亲临战场，自然没有看到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于是，最讽刺的一幕上演了。
厉帝徐戈的目光，落在了月染星身上。
“星儿，你不会……也要弃我而去吧？”
这称呼略显亲昵，显然两人关系不同寻常。
月染星看着五宗老祖仓惶逃遁的背影，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迎着厉帝的目光，开口道：“早跟你说过，他们五个靠不住。”
厉帝深深叹息，心中的疑云浓得化不开。
究竟是什么，能让那五个老家伙如此惊慌离开？
是因为宁渊？
不可能吧，一个武皇罢了，值得他们五人如此恐惧？
此时，月染星的目光锁定宁渊。
她莲步轻移，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泛起涟漪。
刹那间，浩瀚如海的武皇后期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冰冷的潮汐，带着冻结灵魂的太阴寒意，铺天盖地地朝着宁渊汹涌压去！
“宁渊，你的名字，本皇早有耳闻。”
月染星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周身弥漫着浓郁的太阴之力。
“如此年纪便臻至皇境，若再予你三十年，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上位者的审判意味，“过刚易折的道理，你似乎……并不知晓。”
然而那足以令寻常武皇窒息的恐怖威压临身，宁渊非但不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不由得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当然洞悉五宗老祖为何遁走。
他迎着月染星的目光，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过刚易折？宁某确实不懂。”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五个……为何着急忙慌要离开？”
月染星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僵，但瞬间便恢复那副冰冷的淡漠，嗤笑道：“老身不知，亦无需知晓！”
“老身只知道一件事——”她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杀意凛然，“你这位惊才绝艳的妖孽，今日注定要在此陨落，身死道消！”
话音如同冰锥落地般清脆决绝！
月染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原地消失！
下一刹那，已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宁渊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那只萦绕着森寒太阴之力的玉手，裹挟着恐怖奥义，快如闪电般印向宁渊的胸膛！
哗——！
天地为之失色！
这一掌的速度，这一掌的距离，这一掌的力量，一旦落下，便是铜浇铁铸也要化为齑粉！
更何况是宁渊的肉身？
月染星一掌拍下的同时，目光凝神，试图从宁渊眼中捕捉到预料中的恐惧。
然而，没有。
她看到的，只有一道清晰无比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在这丝不解刚刚浮上心头的瞬间！
异变陡生！
宁渊的手动了！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到超出了月染星的感知极限！
仿佛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她袭来的手腕！
“什么？！”
月染星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对方五指传来，坚硬如神铁，将她纤细的手腕死死钳住！
更让她为之惊恐的是，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腕疯狂涌入，如同贪婪的饕餮，瞬间吞噬并禁锢了她经脉中奔腾的浩瀚灵力！
动弹不得！
武皇之力，半点无法催动！
咔嚓——！！！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
一道骨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天地间！
“啊——！！！”月染星凄厉的惨叫声撕裂长空！
她的手腕，被宁渊轻描淡写地一扭，竟生生折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九十度！
这剧痛与惊骇还未散去！
一柄黑剑，猛地贯穿了月染星的心脏！
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月染星的身体猛地僵直，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鲜血，滚烫而粘稠，正从心脏那个前后通透的恐怖创口中，汩汩地涌出，瞬间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嗤——！
宁渊缓缓抽回九劫剑。
剑身离体的刹那，炽热的血箭猛地自心脏激射而出，荡出漫天血雨。
在所有人惊骇失语的目光中，宁渊那只刚刚折断对方手腕的手，并未收回，反而顺势轻飘飘地搭在了月染星因剧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天灵盖上。
一声平淡无波的低语，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所以，尊敬的老祖阁下，你现在应该知道，他们为什么急着要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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