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他若是神……那我是谁？！
“不——是——你——踏——马——……”
当金乌大圣那燃烧着烈阳之火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十六祖从一位威震寰宇的圣族老祖，瞬间化作一只灰扑扑、扑腾着短小翅膀的麻雀时。
他那颗历经沧桑的心防，终于彻底崩塌了。
积蓄到顶点的惊愕、荒谬与无法理解的恐惧，最终汇聚成一股冲破理智洪堤的洪流。
化作了这声扭曲变调的嘶吼。
他猛地扭过巨大的、燃烧着金色流焰的头颅，目光死死钉在宁渊身上。
那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先前睥睨众生的威严，也褪尽了刻骨的怨恨与对大帝机缘的贪婪。
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被颠覆认知的极致无语。
“你踏马……这还怎么玩？！”
金乌大圣的声音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硬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和绝望的颤音。
“宁渊！你牛逼！”
“你踏马有种……把我也变成麻雀！！”
不得不承认，纵横墟渊的金乌大圣，此刻的心态是真的崩了。
碎得比被碾碎的星辰还彻底。
他们这些站在真灵大陆顶端的存在，拼的是撼天动地的战力，是深不可测的修为底蕴，是足以撕裂虚空的灵器灵宝，是流淌在血脉深处的洪荒真力……
这本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可眼前这个人类……
他踏马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他玩的是邪乎！
是超越了所有常理认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谁能玩过你啊？！”
金乌大圣几乎是咆哮出来。
“啊？！谁能玩过你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荒谬。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惧。
宁渊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却连发丝都未曾拂动。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然到近乎漠然的笑意，仿佛眼前这位足以焚山煮海的金乌大圣，与一只聒噪的凡鸟并无二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萦绕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改写现实的微光。
“那就，”宁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如你所愿……”
下一刹那！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奇异声响炸开！
那遮天蔽日的、象征着太阳神威的庞大金乌之躯，瞬间消失无踪。
原地，唯有一只通体覆盖着细密金羽、体型娇小、正惊慌失措地扑腾着翅膀的……
金色麻雀！
它徒劳地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细小的爪子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发出“啾啾”的、微弱得可怜的鸣叫。
然而，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这只金色麻雀那双小小的、圆溜溜的眼睛里。
竟清晰无比地投射出金乌大圣本尊那深入骨髓、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
这一刻，整个墟渊之地，万籁俱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大妖，无论是潜藏在幽暗洞窟深处的巨擘，还是悬浮在云端的妖王，都像是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只有无数双或猩红、或碧绿、或幽蓝的妖瞳。
死死盯着那只在空中无助扑腾的金色麻雀。
瞳孔深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紧接着，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念头，在死寂中，在所有大妖的心头轰然炸响：
“神！”
“这是神！”
“他不是人！”
“他是……传说中的神祇！”
“哗——！！！”
仿佛无形的堤坝被冲垮，整片墟渊天地瞬间被沸腾的声浪淹没！
这些传承久远、掌握着真灵大陆无数秘辛的墟渊大妖，瞬间想起了那些深埋在古老兽皮卷和残破骨简上的记载。
武圣之后，是为大帝，君临万界！
大帝之上，犹有神明，言出法随，执掌造化！
眼前这匪夷所思、颠覆一切认知的手段。
一指化圣为雀！
除了那至高无上，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神明，还有谁能做到？！
“哗——！！！”
想通此节，恐惧瞬间转化为最原始的敬畏与臣服！
不知是哪个角落，一头如山岳般的古猿妖圣率先“噗通”一声。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墟渊黑岩上，巨大的头颅深深叩下，双爪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神明恕罪！！！”
这声呐喊如同燎原之火！
“神明恕罪！”
“神明恕罪！”
“神明恕罪！”
……
刹那间，黑压压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从近处到天际线，从大地到天空，所有的大妖。
无论修为高低、种族贵贱，全都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
震耳欲聋的请罪声浪汇聚成一股撼动墟渊本源的洪流，直冲云霄，反复回荡。
充满了对未知伟力的极致恐惧与狂热崇拜！
天地跪伏，万妖齐喑！
三祖呆呆地两只金色麻雀。
这还怎么打？
这还怎么打？！
一个武尊能逆斩圣王！
一指点出能让金乌变麻雀！
这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不是一个画风！
这还打个屁啊？！
而妖群中。
那位来自真灵大陆之外的老者，此刻更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
“他若是神……那我是谁？！”
他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神境修士啊！
也就是一级世界修士心中的神明。
但……
他扪心自问，就算他全力施为，甚至动用压箱底的禁忌神通，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颠覆规则、如此……
优雅地将一位顶级妖圣变成一只麻雀！
老者忍不住再次看向场中那风轻云淡的宁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甚至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动摇。
原本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算盘的他，此刻心中只剩下无比的庆幸。
幸好没出手！
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更摸不清他的来历。
区区一个一级世界，怎么可能诞生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存在？
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疯长。
此子，绝非此界池中之物！
他必定大有来头！
他……
难道来自那传说中的、连神界都只能仰望的……仙界？！
“没错！”
“仙！”
“仙界！”
老者呼吸骤然变得无比急促，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来自神界，自然知晓一些更高层次的秘辛。
神之上，犹有仙！
传说中真正的仙人，便拥有那言出法随、一念改天换地的无上伟力！
当然，他不认为宁渊此刻就是仙。
但这份力量，这份手段，绝对与那至高无上的“仙”息息相关！
此子，莫非是……仙之遗脉？
或是身负惊天仙缘？
刹那间，老者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惊心动魄的画面与猜测。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
绝不能出手！
绝不能得罪！
否则……
对方若将那根改写规则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身上……
老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想都不敢去想那后果！
此刻，宁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匍匐在地、山呼恕罪的万妖之海。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旋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些还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剩余圣族老祖。
“还打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震天的请罪声浪，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位老祖的心头。
“噗通！”
“噗通！”
剩余的圣族老祖们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地向后猛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连十六祖都“哐当”一声变麻雀了，三祖都被一个武尊揍得找不着北，谁还敢上前？！
“不……不打了！”
有老祖声音发颤地率先回应，随即引来一片忙不迭的附和。
闻言，宁渊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三祖身上。
“老头。”宁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还打吗？”
三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即便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屈辱与不甘，即便这是圣族亘古未有的奇耻大辱，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骄傲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打了。”
宁渊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最后，他的视线转向了那只还在空中晕头转向、扑腾着翅膀的金色麻雀。
“麻雀大圣。”宁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呢？还打吗？”
那只金色麻雀浑身金羽猛地一炸，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疯狂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摇着头，发出急促而凄惶的“啾啾”声。
仿佛在拼命呐喊：不打了！打死也不打了！
看到金乌麻雀如此生动的回应，宁渊终于轻笑出声。
他随意地一拂袖袍。
哗——
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只金色的麻雀周身金光一闪，瞬间膨胀、拉伸，恢复成了那遮天蔽日、神威凛凛的金乌本体。
另一边，十六祖也感觉身体一轻，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形态。
两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汇间，除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便是那刻骨铭心、挥之不去的巨大心理阴影。
“我……我想回家……”
金乌大圣忍不住道。
这绝对是神的手段！
是玩弄规则、视他们如蝼蚁的神！
活了无数岁月，就没听过、见过这么离谱、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
此时，宁渊心念微动，刘长青回到宁渊身后。
他安静侍立，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认知的战斗从未发生。
宁渊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墟渊万妖和圣族老祖，声音平淡。
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神祇降下法旨。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天地间：
“要么，臣服于我。”
“要么……”宁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指尖似乎又有微光流转，“通通变成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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