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在我的列表里，只有三个一品
九头蛟最后一声哀鸣消散在暗红色的天穹中。
金属荒原上留下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塌陷坑，坑底熔融的金属液面还在咕噜冒泡，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九头蛟庞大的躯体横卧其中，九个头颅垂落，漆黑鳞甲上布满了佛光灼烧的金色焦痕和机关锁链勒出的深深沟壑。
宁渊收起九劫剑，目光掠过那根漆黑石柱顶端。
玄阶神旗。
旗面上那个古老的玄字在幽暗中明灭不定，三万印记的价值虽然已经不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但既然唾手可得，没有不拿的道理。
他身形一纵，踏上石柱顶端，伸手将神旗拔出。
旗杆入手的瞬间，身份令牌猛地发烫。上面的数字从三千七百跳到了六千七百。
三万印记并入了总数。
身后传来齿轮咬合的细碎声响。
墨非攻骑着机关兽缓缓行至塌陷坑边缘，灰袍在热浪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看宁渊，目光始终停留在九头蛟那庞大的尸骸上。
准确地说，是停留在九头蛟胸腔中央那团正在缓缓黯淡的、九色流转的核心上。
他翻身下了机关兽。
右手从袖中取出一柄造型古怪的器具——通体银白，前端是一个由三十六片精密刀片环形排列的圆盘，尾端连接着数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管线，管线末端嵌入一只巴掌大的收纳匣中。
墨非攻走到九头蛟尸体旁，蹲下身，将那柄器具对准了九头蛟胸腔裂开的缝隙。
刀片圆盘开始旋转。
嗡嗡的低鸣声中，三十六片刀片如同盛开的金属花朵，精准地切开鳞甲、血肉和筋络。
动作之快，之准，之干净利落，令人叹为观止。
不到十息。
一颗拳头大小、九色流转但已逐渐凝固的晶状核心被完整取出，顺着金属管线滑入收纳匣中。匣盖自动闭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从头到尾，墨非攻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纯粹的机关术。
宁渊从石柱顶端跃下，将玄阶神旗收入储物戒中。他看着墨非攻收好核心起身的动作，心中暗自评估。
这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不在战力。
在那颗永远在计算的脑袋里。
墨非攻收好器具，转身面对宁渊。两人隔着十步的距离对视。
沉默持续了三息。
墨非攻先开口了。
“你的法相很有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像是在评价一件刚出炉的机关作品。
“佛门法相，却能融合太阳真火和镇压之力。”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同一个框架内运转，却没有产生排斥和紊乱。”
他歪了歪头。
“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宁渊嘴角微扬。
“理论是用来打破的。”
墨非攻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
“合理。”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走向队伍后方。
那台四足载具上，卜算子依旧被捆得严严实实，浑浊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墨非攻，眼中满是怨毒。
墨非攻走到他面前，弯腰，从他嘴上取下那片封口的金属片。
“咳咳……你这个……无耻之徒！”卜算子开口便骂，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墨非攻不为所动。
“算一个坐标。”
“算你老母！”
墨非攻沉默了一息。然后从袖中取出另一枚金属片，在卜算子面前晃了晃。
卜算子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盯着那片金属，浑浊的绿瞳中闪过一丝恐惧。
“上一次你不配合，我用的是三级镇魂钉。”
墨非攻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
“这一次，是五级。”
卜算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要算什么？”
“中央神殿的最短路径。以及……”墨非攻的目光微微偏转，极其隐蔽地扫了宁渊一眼。
“神殿下方是否存在异常的地脉波动。”
宁渊心头一凛。
他面上纹丝不动，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怀中那块石板碎片的位置。
这墨非攻也察觉到了神殿底部的异常？
还是说，他本来就知道些什么？
卜算子闭上眼，须发皆白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他虽被擒，但占星之术与自身修为关系不大，更多依赖天赋和星辰之力的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
“最短路径在西北方向，穿过一片'枯骨林'可直达神殿外围。约二百里。”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至于神殿下方……”
“确实有异常。”
“地脉在神殿正下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结构。能量极其庞大，但被某种远古封印锁死。”
“以我的推算，那个封印至少有数万年的历史。”
“里面封着什么，我算不出来。”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宁渊。
似乎在那一瞬间，他的星象直觉告诉他，这个来自玄黄域的青年，与那处封印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墨非攻将金属片重新贴回卜算子嘴上，转身看向宁渊。
“你听到了。”
“嗯。”
“你也要去中央神殿。”
不是疑问句。
宁渊点头，没有否认。
“那么，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墨非攻问道。
“到此为止。”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的沉默只持续了一息。
墨非攻微微颔首，翻身上了机关兽。他的五名墨家弟子迅速归队，四足载具轰隆启动，载着被捆缚的卜算子跟在队伍后方。
“宁渊。”
队伍启程的瞬间，墨非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
“我的分析列表里，你的威胁评级刚刚从三品调整到了一品。”
“在我的列表里，只有三个一品。”
“你是第三个。”
他没有说另外两个是谁。
机关兽的铁蹄踏在金属荒原上，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渐行渐远。
宁渊目送那支奇异的队伍消失在暗红色天际的尽头，目光沉了下来。
墨非攻也在查探神殿下方的秘密。
这意味着他绝不能比对方晚到。
天道碎片的争夺，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加激烈。
他回到云凝霜身边。
“走。”
“去哪？”
“回洞窟接人。然后直奔中央神殿。”
宁渊取出石板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人皇文字。一股微弱但确凿的牵引力从碎片深处传来，如同暗夜中远处灯塔投射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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