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老子姓刘不姓夜
第四层石门前。
暗红心脏悬在迷宫中央的投影里。
每跳一下，整座天狱便跟着震一下。
刘长青向前一步。
“大哥，让我去拿。”
红鸾脸色一白，指尖死死攥住袖口。
皇甫崇冷笑。
“拿？你确定不是给邪皇送一具新躯壳？”
刘长青抬眼看他。
“你要怕，就站远点。”
皇甫崇眼神一沉。
雷光刚起，宁渊已侧过头。
“闭嘴。”
两个字落下。
皇甫崇指尖雷光当场熄灭。
不是他想熄。
是他不敢不熄。
宁渊看向刘长青。
“可以。”
红鸾猛地抬头。
“大哥！”
宁渊抬手，止住她。
“但有三个条件。”
刘长青点头。
“你说。”
“第一，我全程跟着你。”
“行。”
“第二，你一旦被操控，我会废掉你的杀戮帝体。”
刘长青嘴角扯了一下。
“够狠。”
宁渊看着他。
“你若真成了邪皇的刀，我会亲手折了你。”
刘长青沉默一息，低声道：“应该的。”
宁渊继续道：“第三，红鸾留在外面。”
红鸾唇瓣咬出血色。
她没有吵。
只是看着刘长青。
刘长青不敢看她。
他怕自己一看，就走不动了。
“大哥。”
他握紧无双大戟。
“走吧。”
宁渊抬手按向第四层石门。
天命之钥悬起。
金黑光芒同时落下。
轰！
石门裂开一道缝。
缝隙之后，不是荒原。
是黑色迷宫。
凝固邪气铸成墙壁。
墙壁上，一张张扭曲面孔浮起，嘴唇无声开合。
两人刚踏入，低语便钻进耳中。
“杀戮是你的本能。”
“放开束缚。”
“你天生该属于这里。”
“宁渊只是在压着你。”
刘长青额角青筋突起。
无双大戟横在胸前。
他一步没停。
“吵死了。”
宁渊走在他身侧。
“还能撑？”
刘长青咧嘴。
“就这点动静，还不如你平时骂人难听。”
宁渊瞥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骂过人？”
刘长青：“……”
他觉得自己大哥对自身素质有点误解。
迷宫深处，心跳声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前方通道尽头，十二道黑影缓缓站起。
它们没有脸。
手中却各持兵刃。
气息清一色圣主巅峰。
刘长青眼皮一跳。
“十二个？”
宁渊道：“怕了？”
“怕个屁。”
刘长青一步踏出。
七杀玄火炸开。
无双大戟横劈，第一尊黑影当场被斩成两截。
可下一瞬。
那黑影碎片重新凝聚。
新生黑影手中，也多了一杆暗红大戟。
动作与刘长青刚才一模一样。
大戟横扫。
角度，力道，轨迹，几乎完全复刻。
刘长青瞳孔微缩，横戟格挡。
铛！
他被震退半步。
“还学我？”
宁渊掌心天命之钥一转。
灰金光芒扫过十二尊黑影。
每尊黑影胸口深处，都浮现一个米粒大小的黑核。
“打核心。”
宁渊声音平稳。
“别打身体。”
刘长青瞬间明白。
“懂了。”
他脚下炸出一圈暗红气浪，整个人暴射而出。
第一戟劈空。
第二戟回旋。
第三戟突然反挑。
噗！
黑核碎裂。
第一尊黑影彻底散去。
宁渊在后方抬手。
一道道灰金光点落在黑影胸口。
刘长青只负责砍。
他不看邪气，不看幻象，不听低语。
宁渊指哪。
他砍哪。
十二尊圣主巅峰黑影，在百息之内，被清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尊黑影崩碎时，刘长青肩头多了三道血口。
他吐了口血沫。
“爽。”
宁渊看向迷宫中央。
暗红心脏悬浮半空。
不像器物。
更像一枚还活着的道果。
【夜渊杀戮道果残片。】
【污染程度：三成。】
【可承载杀戮帝体二次蜕变。】
【风险：意识反噬。】
刘长青走到心脏前。
暗红纹路从他右臂蔓延至肩膀。
这一次，他没有压。
他伸手，抓住心脏。
轰！
暗红洪流瞬间灌入他体内。
刘长青脊背猛地弓起。
骨骼爆响。
武圣初期。
武圣中期。
武圣后期。
半步圣主。
圣主初期！
宁渊站在三丈外。
天命之钥已对准刘长青眉心。
只要不对，他会立刻出手。
没有犹豫。
也不能犹豫。
刘长青的气息还在暴涨。
圣主中期！
就在这一瞬，他身体僵住。
瞳孔骤然染成赤红。
无双大戟一点点抬起。
戟锋指向宁渊。
迷宫墙壁上，所有面孔同时笑了。
“杀了他。”
“杀了束缚你的人。”
“你才是真正的杀戮。”
宁渊眼神未变。
“醒来。”
天命之钥金光打入刘长青眉心。
轰！
刘长青识海之中。
一片暗红荒原。
另一个“刘长青”站在对面。
瞳孔赤红，脸上挂着笑。
“你本该属于我。”
“杀戮帝体，本就是我的路。”
“你只是捡了我的残篇。”
刘长青握着意识中的无双大戟。
他身上没有修为。
没有玄火。
只有一口气。
赤红影子走近。
“交出来，我给你圣王之力。”
刘长青抬起头。
“你谁啊？”
赤红影子一顿。
“吾为夜渊之道。”
刘长青扛起大戟。
一字一顿。
“老子姓刘，不姓夜。”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大戟劈下。
没有花招。
没有奥义。
只有一个字。
砍。
赤红影子抬手抵挡，却被一戟从头劈到脚。
“你敢——”
轰！
影子炸开。
无数邪皇意志碎片飞散，又被刘长青一脚踩碎。
外界。
刘长青赤红瞳孔骤然恢复清明。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暗红纹路从手臂蔓延全身。
下一刻。
暗红褪去。
化为暗金。
不再乱跳。
不再回应邪皇。
像一条条被驯服的锁链，贴在他的血肉之中。
圣主中期巅峰。
根基稳住。
宁渊收回天命之钥。
“活了？”
刘长青抬头，咧嘴一笑。
“差点死。”
宁渊道：“感觉如何？”
刘长青握了握拳。
掌心杀戮气息凝成一点暗金火星。
“感觉能把皇甫崇按地上揍。”
宁渊点头。
“有志气。”
两人转身往外走。
迷宫失去道果支撑，墙壁开始坍塌。
来时那些低语，此刻全部变成惨叫。
石门外。
却不是宁渊预想中的安静。
而是一片混乱。
“宁渊！”
云凝霜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急意。
宁渊一步冲出。
甬道中央，幽怜倒在地上。
她身体蜷缩，浑身痉挛。
暗金妖核从胸口半浮出，表面布满赤红纹路。
金色与赤红在她瞳孔中急速切换。
云凝霜双手按在她心口，生命灵树法相悬于身后，灵力一层层压下。
可压不住。
赤红纹路仍在爬。
红鸾跪在旁边，眼泪直掉。
“表姐！”
宁渊闪身落下。
天命之钥刚靠近幽怜。
嗤！
碎片猛地一震。
金黑光芒同时排斥。
宁渊掌心被震出一道血线。
他脸色沉了下去。
碎片在排斥幽怜体内的东西。
不是邪力。
是某种更深的血脉残留。
宁渊强行按住碎片。
灰金光芒刺入幽怜妖核深处。
下一瞬。
画面回流。
龙潭秘境。
黑龙血。
一名女子立在龙影之下，长发垂落，掌心按着心口，逼出一滴本源精血。
她声音很轻。
“若有后来者得此血，替我看看他。”
画面崩碎。
宁渊瞳孔一缩。
洛灵曦。
幽怜体内那滴上古黑龙之血，前任主人不是普通龙族。
是洛灵曦。
是夜渊的妻子。
邪皇不是在伤害幽怜。
夜渊残存的人性，在通过洛灵曦的血，寻找“她”的痕迹。
宁渊喉咙发紧。
这盘棋，比他想的还深。
幽怜嘴唇颤动。
宁渊俯身靠近。
他听见她在念。
“灵曦……”
不。
不是。
她的唇形变了。
声音也变了。
沙哑。
苍老。
带着万年疲惫。
“回来……”
宁渊身体一僵。
云凝霜抬头看他。
甬道深处，第四层石门后的黑暗里。
同一时间，传来一声低笑。
温柔。
又疯癫。
“洛。”
“你果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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