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谁的错
现在是国丧期间,沈妱自然不可能真的吹枕边风。
就算萧延礼真的敢对老定国公不敬,但她听了一耳朵的什么“掉下来”“染病”,她也是万万不敢起色胆的。
在听殷平乐说之前,她对怀孕生子的最大恐惧来自姨娘。
但她安慰自己,姨娘是年纪大了,加上受惊难产,才会九死一生。
且,并不是所有的妇人生子都会难产的。
可是,她第一次听到什么“崩漏之症”,“胞宫掉落”。
这简直冲击了沈妱的思想。
沈妱决定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件事,她不能在对怀孕生子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怀上孩子。
晚上,萧延礼回来的时候,见沈妱蹙着眉头。
沈妱见他回来,起身迎他。
“怎么了?可是木头店出了什么事?”
沈妱摇摇头,“不是,是殷大夫给我出了个难题。”
萧延礼一边解衣准备沐浴,一边好奇。
“什么难题?”
“殷大夫想要一块地,招些女童跟在她身边学医。重点传授妇科之症。”
“然后呢?”
“她想让您通融一二,给批一块地。”
沈妱看着屏风后萧延礼的虚影,哪怕只是投影,也能看的出他身材的健硕。
真是奇怪,明明都在床上躺了那么久。
自己打防身术练出来的紧实的皮肉都松散了,可他却依旧如初。
好生气,好想咬两口解解气。
沈妱抬手拍拍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拍出去。
萧延礼已经脱了上衣,将干净的衣裳揽在臂弯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好笑地看着沈妱。
“昭昭,这是她想干的事情,为什么找你?”
萧延礼歪了歪脑袋,接着引导她思考。
“不过是在文书上盖个章的事情,她作为孤的下属,孤会为难她?”
沈妱怔了一下,缓慢反应过来。
“殷大夫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萧延礼抬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是啊,她没钱,指望你这个冤大头出钱出地。然后她只要出个人就行了。”
萧延礼去了侧间洗漱,沈妱两手叠在胸口,有点儿生气。
没想到殷平乐居然会这样对她!
旋即,沈妱又冷静了下来。
她怎么这样生气?
有一种被人戏弄后的恼火。
萧延礼从侧间回来,见沈妱还在愁眉不展。
“又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为什么生气。”
沈妱将自己的心情说给萧延礼听,萧延礼哭笑不得。
“很正常,你是她的主子,她身为下属,应该直言不讳。可她偏偏选择了这样诱哄的方式,你得知了真相自然会生气。”
沈妱悟了,她现在是主子,主子会容许下面的人起小心思。
但前提是,主子能看得破。
如果主子自己当场没有看破,事后才反应过来,自然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原来如此!
原来当主子是这样的心态。
沈妱受教了。
虽然她入东宫许久,可她的心态没有彻底改变。
她是太子良娣,她必须改变自己的思想。
日后这样的人和事还有很多,她总不能什么事都来问萧延礼。
那同他养的宠物有甚区别。
“如果是殿下,殿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想要钱和地都可以给,但名声和东西,都得捏在自己的手里。”
沈妱似懂非懂。
这是让她将计就计,然后让殷平乐给自己白打工的意思?
虽然很不厚道,但也没有让她白出钱和地的道理。
翌日,两百多公斤的宏德纸装车完毕,这次丁模亲自押车,准备去京城拿下几个商铺的订单。
同时,她也想去看看京城的男人都是什么样的。
反正,她现在是看不上宏德县内的男人了!
丁模不在,木头店的纸还是在如常生产。
沈妱觉得木头店的规模还是小了,而且纸品单一,总不能靠一种纸存活。
宏德纸只适合画水墨画,可有多少人需要画水墨画?
与之比起来,赚书生的钱更容易啊!
沈妱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
世家把持造纸术,垄断纸业,致使民间书本昂贵,寻常百姓根本读不起书。
如果,她能研究出适合书写的纸,和世家竞争,将纸张的价格压下来。
那以后,是不是能让更多的人读上书?
读书的人多了,说不定也能让女子识字。
女子识字了,也能去学习旁的东西,比如医术。
这是个良性循环。
沈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进行下去。
丁模将宏德纸的配方和步骤都写了下来,也教过沈妱如何操作。
可沈妱只是个新手,做宏德纸都磕磕绊绊,更别说研究新的纸张。
看来,只能等丁模回来后,和她一起研究。
现在,她得先成立一个造纸坊!
有了这个想法,沈妱就开始选址。
看了好几块地方,沈妱最终还是将地方定在了宏德县。
沈妱为了选址的事情,早出晚归,萧延礼自己本身也忙,导致两人回到住所的时候,对方已经歇下。
一连五日,萧延礼忍受不了两人住在一起,但是没说上几句话的日子。
终于,他这日推了早上的事情,打算和沈妱好好聊聊。
他是想让沈妱找点儿事情做,可也没让沈妱冷落了自己啊!
沈妱醒来,看见萧延礼还在,有点儿诧异。
“殿下今天怎么还在?”
萧延礼静静地看着他,那眸子里的情绪有点儿风雨欲来的趋势。
沈妱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好像冷落了萧延礼好些日子?
这也不怪她呀。
她忙着看地方,整日在外面奔波,回来就累得倒头就睡。
萧延礼自己也忙,等他回来都快子时,她都那么累了,难道还要等他?
见萧延礼表情不好,沈妱抬手握成拳敲在他的胸口上,先发制人。
“殿下今日可是得空想起妾身了?这些日子,妾身想见您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沈妱阴阳怪气道,语气里还带着三分委屈,听得萧延礼那双暗藏凶火的眸子清明了几分。
她这是什么意思?
怪他不陪她?
这难道还是他的错了吗!
“每日妾身醒来殿下就不在了,等殿下回来,妾身也歇下了。这样的日子,和独守空房有什么区别?”
沈妱控诉道,甚至还真情实意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萧延礼迟缓地想,是他的错吗?
好像,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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