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解除婚约
挂在门头的灯笼投射下昏暗的灯光,与惨白的月辉交杂在一起,忽白忽黄。
陈宝珠沉默地看着萧韩瑜,他的脸上完全没有出现过心疼她的情绪。
陈宝珠感觉到很累,今日在开华寺受累到现在,却不如与萧韩瑜交锋这样累。
她想更加了解他,与他敞开心扉的聊一聊。
所以她撕破了那层假面,期待二人能更近一步。
他们是未婚夫妻,将来的日子是要并肩同行,风雨同舟的。
可她撕开假面后,猛然发现,这个人根本没有心。
那之前的相处又算什么?
是他的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吗?
只有她一厢情愿,天真自负地相信,天家也有真情。
陈宝珠收回手,两肩无力地垂了下来。
萧韩瑜的手搭在车窗上,他应该下车,轻声细语哄她。
可是他不想这么做。
是他求娶的她,是他想借她王家的势。
二人婚事已上达天听,陈宝珠想摆脱他,必定要很费一番功夫。
他们注定是要翻脸的,现在又何必花费心思哄她。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萧韩瑜是目光下垂,避开和陈宝珠对视,落在她垂落的袖子上。
心想,她那一拳,手该破皮了。
旋即,他看向陈宝珠身后的厌书,道:“给你家小姐上药。”
语罢,他放下窗帘。
李渔跳上马车,挥着马鞭驾马离去。
厌书上前搀扶住陈宝珠,她很想骂两句四皇子真不是东西。
可是她又不敢。
辱骂皇子可是要下大狱的。
陈宝珠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院子里,又是如何梳洗上床入睡。
闭上眼,她眼前是开华寺惨死的香客和僧人。
她站在大雄宝殿之前,开阔的庭院里满是尸体,鲜血将大理石地面浸染成红色。
萧韩瑜站在寺门口,他身形高瘦,却提着一把分量沉重的大刀。
而他的身后,寺门洞开,背景是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墓地。
陈宝珠被自己的梦吓醒,浑身都是冷汗。
厌书等人也不怎么好,胆子小一点儿的抚琴昨夜就吓得发了热。
陈宝珠惊魂未定的饮了一大碗安神茶,对司棋道:“去打听一下外面现在的消息。”
司棋有个哥哥在茶馆当管事,是打听消息的一把手。
中午就递了消息进来。
“开华寺惨
案闹得满京城的人都知晓了,今日早朝,皇上龙颜大怒,让三司一起督办此案,五城兵马司辅佐缉拿在逃凶犯。”
昨日司棋和作画两人留下守院子,没想到小姐在外面会受到这样的苦,心疼不已。
陈宝珠脸色不怎么好,她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饭食,直接吐了出来。
司棋大惊失色,一面拿痰盂一面指挥作画给陈宝珠倒水漱口。
“小姐,好些了吗?”
陈宝珠摆摆手,“将荤腥都撤下去。”
司棋赶紧让小丫鬟将桌上的荤菜都撤走,陈宝珠这才压着不适感吃了几口素菜。
开华寺的事情闹得太大,皇上将朝上大臣骂了个遍。
首先下狱的是盐铁使白湘辉。
那些受害者亲耳听到那帮匪徒提到“白大人”,如此,这白大人也不得不审一审。
“这白湘辉也是个受害人啊,他妻女都死在了开华寺里。”
大理寺少卿搔头,“根据口供,那歹徒目标明确,冲进去就杀了白家母女即仆从,这怕不是有私怨?”
萧蘅揉了揉眉心,脸上疲态明显。
“都说祸不及妻女,这私怨怕是不浅。”
少卿正吐槽着,小衙役带着一妙龄少女进了官府,他好奇地挑眉看向进来的女子。
“赵小姐这是又给我们家大人送什么好吃的了?”
赵素琴瞪了他一眼,“什么你家大人,也不害臊!”
少卿咧咧嘴,拿着东西走了。
赵素琴提着裙子小跑上前,将食盒放下,从里面端出草菇蒸鸡、水晶肴肉、腌笃鲜。
看着这几个菜,萧蘅哭笑不得。
“你是要腻死我?”
赵素琴哼了一声,要不是打赌输给她,她犯得着花银子给她买饭,还顶着大太阳给她送来吗!
“爱吃不吃!”说着,她自己伸手捻了一块水晶肴肉送进自己的嘴里。
萧蘅走到一旁倒了杯茶递给她,“解腻。”
赵素琴摆摆手,不要,然后趴在她的案前,翻看卷宗。
“这些人能找得到吗?”
“能。”萧蘅笃定道。
赵素琴诧异,“真的假的?都跑了还能让你们找到?”
萧蘅压下眉头,饮了一口茶。
人能找得到,但不一定是活的。
这案子闹得满京风雨,雇凶杀人的人为了息事宁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凶手”交给官府。
只要结了案,过了风头就好。
赵素琴佩服萧蘅,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她拿着筷子自顾自吃起饭来。
萧蘅也是佩服她,这么热的天还能吃下这么多的肉。
“说起来,你怎么猜到陈宝珠会找我的?”
赵素琴刚从王府出来,陈宝珠花钱请她想法子解除自己和萧韩瑜的婚事。
看着那么多的银子,赵素琴难免心动。
“王家的人都重情,宝珠虽然洞悉一切,却也是个天真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萧蘅转着手上的杯子,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在桌案上点了点。
“你不要为了钱什么忙都帮。”
赵素琴见她细白的手指上染着墨斑,掏出帕子裹住她的指节擦了擦。
萧蘅怔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够。
“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出了大理寺,赵素琴就登了四皇子府。
她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看到门口停着东宫的马车,疑惑太子都不在京,怎么东宫还有人跑出来?
四皇子府内,福海不甚恭敬地冲萧韩瑜施了一礼,阴阳怪气道:“托了殿下的福,我们家良娣的妹妹回去就吓得大病一场。
宝珠小姐也食不下咽,见了荤腥就吐。牵扯上这样一桩惊天大案,以后的福气可真要折一半!”
萧韩瑜坐在上首,压着眉眼没去看福海。
李渔见福海一个太监也敢对四皇子语出不敬,怒道:“海公公,注意你的言辞!”
“奴才失言。”福海冷笑道,“奴才就是来告诉殿下一声,沈六小姐是我们家良娣的心头宝,我们家良娣是殿下的眼珠子。
您下次算计人的时候,绕着我们家眼珠子的心头宝走!
还有宝珠小姐,她是您的未婚妻,奴才就不多说什么,您自己心里掂量着吧!”
“放肆!福海,你一个奴才也敢在我们家殿下面前逞威风,你当我们家殿下不能拿你如何吗!”
“奴才只是好心来给殿下提个醒,您爱杀谁杀谁,姓白的姓黑的都行,但是姓沈的,哪怕是吓一吓都不行!”
福海说完,施施然退了出去。
“狗仗人势的东西!”李渔对着他的背影骂道,然后不甘心地看向自家主子。“殿下,就这么让这狗东西走了?”
萧韩瑜垂着眼皮,摸着腰间的佩玉。
这玉是陈宝珠送他的。
“你当他有胆子来我这儿,没有后手吗?我那皇兄可是将东宫的暗卫都交给了你口中的狗东西管理。”
李渔暗惊,没想到这个福海竟然这样得太子信任。
萧韩瑜正欲起身出门,门房又将赵素琴的帖子递了上来。
萧韩瑜思忖了一会儿,“让人进来吧。”
赵素琴登门,她看了眼萧韩瑜,嘴巴一张。
“四皇子殿下,我是受人所托跑这一趟,您知情识趣一点儿,主动和宝珠把婚事解除了吧。”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695/38683264.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