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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十三剑气,魔光斩邪


苍茫九天之上,罡风猎猎,流云翻涌如沸。

序坤与序宇二人,周身仙元紊乱,神魂皆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钳制。

那力量源自冥冥深处的魔神之息,阴冷、霸道、带着亘古不灭的恶意,丝丝缕缕钻入二人经脉,侵蚀道基。

摩柯立在二人身侧,面色凝重如铁。

他抬眼望向天际,只见一道清辉自虚无之中缓缓洒落。

那光芒柔和却威严,澄澈却浩瀚,正是阿尔弥斯以身化道,身融万物,以自身本源之力,为三人强行涤荡那深入骨髓的魔神浊气。

清光漫过,序坤原本赤红如血的面色,稍稍褪去几分狰狞,眼底那近乎癫狂的魔意,终于透出一丝清明。

序宇面色惨白如纸,唇间无半分血色,神魂几近溃散,此刻也在那神圣光辉之下,微微一颤,灵台重获些许自主。

三人皆是一怔。

方才那股几乎要将他们彻底拖入深渊的魔神之力,竟在这一刻被强行斩断。

序坤喉间低喘,气息起伏:“这……这是……”

序宇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的仙元,声音微弱却清晰:“是阿尔弥斯大人……以自身道基,为我等卸去魔障。”

摩柯双拳紧握,心中又惊又敬:“阿尔弥斯大人以身化万物,竟不惜损耗本源,救我三人……此恩,此生难报。”

话音未落。

三人脑海之中,骤然炸响一道冰冷、古老、带着无尽轻蔑与霸道的神念之声,响彻神魂,震得他们仙脉欲裂——

“想摆脱本神吗?”

那声音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来自九幽深渊,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仅仅三字,却让序坤、序宇、摩柯三人浑身一颤,刚刚恢复的那点清明,瞬间被一股更为狂暴的魔神意志狠狠碾压!

“不好!”摩柯失声惊呼。

“是普鲁托斯的神念!”序坤脸色剧变。

下一刻,三人眼中齐齐闪过一抹漆黑,神智再度被强行压制。

序坤手中那面丙丁烈焰旗,无风自动,旗面猎猎作响,赤红色的火焰符文顺着旗杆疯狂攀爬。

双臂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振,烈焰旗凌空翻卷,旗尖直指前方那道骑在四不像之上的青衣身影。

“去死!”序坤嘶吼一声,声音却并非出自本心。

同一时间,序宇手中壬辰玄元水旗轰然展开,幽蓝色水光冲天而起,与烈焰旗一阴一阳,一火一水,形成恐怖对峙。

“尔敢!”寒鸢眉峰一蹙,清冷之声响彻云霄。

她端坐四不像脊背,白衣胜雪,青丝飞扬,周身仙气缭绕,双目如寒星,直视前方被魔神操控的三人。

四不像似有感应,低低一声咆哮,四蹄踏空,周身灵光护体,已然做好迎战之态。

然而,不等寒鸢出言喝止,序坤与序宇已是同时出手。

“烈焰焚天!”

“玄水覆世!”

丙丁烈焰旗轰然爆发,万丈混沌之火自旗面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浪席卷天地,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仙气蒸发。

那并非凡间之火,而是源自混沌本源的寂灭之火,触之即燃,沾之即灭。

与此同时,壬辰玄元水旗倒卷,浩浩荡荡的混沌之水奔涌而出,水色幽黑,带着冻结仙脉的阴寒之力。

水火本不相容,可在魔神之力的操控之下,竟诡异相融,化作一红一黑两道恐怖洪流。

“寒鸢小心!”妇好远在阵外,失声急喝。

江静亦是面色大变:“那是混沌水火!大罗金仙触之亦要重创!”

混沌之火与混沌之水,瞬间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水火巨龙卷,从天而降,轰然将寒鸢与四不像一同吞噬!

火光冲天,黑水漫地,天地间一片赤红与幽黑交织,景象可怖至极。

寒鸢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其中,只听得一声清叱,却很快被水火咆哮之声掩盖。

“可恶!”江静立于不远处云端,见此一幕,心头骤紧,美目之中寒光爆闪。

她一身红衣,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眼见寒鸢身陷绝境,江静不再犹豫,玉手猛然一挥,指尖仙元迸发。

“剑出!”

刹那之间,数十道凌厉无匹的白色剑气自她掌心冲天而起,剑气如虹,刺破云霄,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摩柯三人而去。

她心知,唯有打断三人操控,师叔才有一线生机。

摩柯闻声,面色一冷。

他虽被魔神之力钳制,可本能的战斗意识仍在。眼见剑气袭来,毫不犹豫,抬手将胸前一物祭出。

“百劫菩提珠,挡!”

一颗圆润古朴的念珠腾空而起,瞬间分化,化作一百零八颗金色菩提珠,珠身流转佛光,层层叠叠,在半空结成一道坚固无比的防御光墙。

叮叮叮叮——!

数十道剑气狠狠撞在菩提珠阵之上,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九天,火花四溅。

江静剑气虽锐,可摩柯的菩提珠乃是先天佛门至宝,专克杀伐。一轮狂轰乱炸之后,剑气渐渐消散。

然而,这一击之力太过狂暴,百颗菩提珠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瞬息之间,已有超过七十颗珠体轰然碎裂,光屑漫天。

最终,菩提珠阵勉强挡下全部剑气,却也只剩下三十六颗残破珠子,光芒黯淡,坠回摩柯手中。

摩柯虎口震裂,仙元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他与身旁赤白魔君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有余悸。

“剑气……好强。”赤白魔君声音发颤。

“再斗下去,你我必败。”摩柯沉声道,“走!”

二人不敢恋战,身形一晃,借着剑气余波掩护,骤然向后急退,瞬息千里,消失在云层深处。

而此刻,战场另一侧。

那尊被寒鸢以长枪,钉在半空陨石之上的黑魔君,本已是动弹不得,浑身灵脉寸断,濒临陨落。

恰逢摩柯与赤白魔君攻击,场上混乱一片,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狡诈与狠厉。

“天无绝我之路!”黑魔君阴笑一声。

趁众人目光皆被混沌水火之中的寒鸢吸引,无人顾及自己,强忍剧痛,暗中掐动法诀。

手中那面甲褐玄黄土旗,微微一颤。

“土行遁法,地脉潜行!”

黑魔君低喝一声,周身泥土灵光暴涨,身下陨石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顺着地脉之气,瞬间钻入虚空土层之中,遁迹无形。

“想逃?”妇好目光如炬,一眼看穿。

“追!”凯撒拔剑欲出。

然而,太迟了。

黑魔君遁逃之前,反手便是一记绝杀。

“画地为牢!”

一面厚重无比的黄土高墙,自虚空之中轰然拔起。

墙高足足三丈厚,土黄色的墙体之上符文密布,瞬间横亘在众人与寒鸢被困之地中间。

土墙隔绝视线,隔断感知,将寒鸢独自困在水火洪流之中。

“卑鄙!”妇好怒喝。

凯撒眉头紧锁:“这土墙符文诡异,一时之间难以攻破!”

二人虽心急如焚,却被那三丈土墙死死挡住,根本无法看清墙另一侧寒鸢的状况。

云端之上。

江静挡下摩柯一击,自身亦是消耗巨大。

她连发十三道剑气,仙元几乎抽空,面色瞬间苍白,娇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自云端直直跌落。

“仙子!”小奚在下方看得真切,大惊失色。

不再犹豫,周身白光暴涨,身躯急剧膨胀,牛真身瞬间显现。

牛头狰狞,身躯庞大如山,双角寒光凛冽,周身妖气凛然。

小奚身形一展,腾空而上,稳稳将江静接在自己宽厚脊背之上。

“仙子怎么样?”小奚低头,牛头之上一双铜铃大眼满是担忧,望着背上气息微弱的江静,声音急促。

江静闭目调息,声音微弱:“我……无妨,只是仙力耗尽……”

小奚回首,目光越过那道厚重土墙,望向远处云层之中摩柯与赤白魔君逃离的方向,铜铃大眼中怒火熊熊,却又无可奈何。

知道自己修为尚浅,即便变身,也绝非摩柯对手。

“可恶……”小奚咬牙,双拳紧握。

只能护着江静,静静悬浮于半空,焦急等待,却什么也做不了。

而那道三丈黄土高墙,在黑魔君遁走之后,并未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土黄色光芒渐渐黯淡,墙体轰然崩塌,碎石漫天坠落。

视线,终于重新恢复。

可眼前一幕,却让妇好、凯撒、小奚、江静等人,心头齐齐沉入谷底。

混沌之火,熊熊燃烧。

庚金罡风,呼啸撕裂。

序坤、序宇、摩柯三人,依旧被魔神之力操控。

庚金罡风旗在摩柯手中疯狂舞动,青色的风刃席卷天地,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原本就恐怖无比的混沌水火,此刻更是狂暴到了极致。

火焰滔天,风刃如刀。

寒鸢的身影,便在那风火中央。

肉体,被烈火灼烧。

神魂,被风刃割裂。

白衣早已破碎,肌肤之上布满灼伤,仙元溃散,道基动摇,连那原本清澈如寒星的双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暗。

在挣扎,却无力挣脱。

在嘶吼,却声音微弱。

天地之间,只剩下风火咆哮,以及那隐隐约约、痛苦至极的轻喘。

九州,神都。

皇宫深处,一间静室之中。

室中悬一面古镜,镜名兰照,可照九天十地,可观过去未来。

此镜,乃是灵潇昔年所留,专为监控九州安危所设。

伊尹一身儒衫,面容清俊,气质温文尔雅,却又带着几分国师特有的沉稳与威严。

听闻妇好领兵西征,心中牵挂前线战况,自战事开启,便日夜守在兰照镜前,目不转睛,关注西域一举一动。

而此刻,兰照镜中,映出的正是寒鸢身陷混沌风火、命悬一线的画面。

伊尹脸色瞬间惨白,身躯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师尊……”声音发哑,眼中满是焦灼与惶恐。

师尊二字,出口之时,带着难以言喻的敬重与依赖。

寒鸢于他,亦师亦父,传道授业,解惑指迷,是他此生最为敬重之人。

如今见师尊身陷绝境,随时可能形神俱灭,伊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身旁,一员身披铠甲的武将,见伊尹神色如此,连忙出声宽慰:“国师,切莫着急,千万稳住心神。”

“仙尊法力通天,道行高深,昔日无数险境皆能化险为夷,此番……想必也定能逢凶化吉。”

那武将语气恳切,句句皆是安慰。

可伊尹却置若罔闻。

目光死死盯着兰照镜中,那道在火海风浪中苦苦支撑的白色身影,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慰之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

伊尹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侧身,望向身旁静立的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黑袍,周身阴气缭绕,面容隐于帽檐之下,手中握着一根鬼气森森的法杖,另一手轻捻一串白骨念珠。

正是风。

寒鸢的师弟,伊尹的师叔。

伊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躬身一礼:“师叔。”

风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何事?”

伊尹抬眼,目光焦灼:“师叔推演万古,通晓天机,可否……可否为弟子一算,我师尊此番,究竟能否化险为夷?”

心中惶恐,已无半分国师的镇定。

风沉默片刻。

他历经沧桑,见惯生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莽撞冲动的少年。如今的他,沉稳、淡漠、看透世事,亦看透天命。

良久,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一切有法,天地平衡。”

“这是你师尊自身劫难,非外力可改,非他人可救。”

伊尹心头一紧:“劫难?”

“是。”风点头,“若能熬过此劫,道心圆满,便可一跃而成大罗金仙,万古不灭,与道同存。”

“可若是熬不过……”伊尹声音发颤,不敢继续说下去。

风淡淡接道:“熬不过,便魂飞魄散,真灵归墟。”

伊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身旁,风身侧的幼微,一身浅绿衣裙,容貌清丽,性子温婉。她见伊尹如此焦急不安,心中不忍,轻轻拉了拉风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尊,那……那寒师叔,不会真的出事吧?”

在幼微心中,寒鸢亦师亦友,温和而强大,是她极为仰慕之人。

风垂眸,看了自己弟子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不成,也无妨。”

幼微一怔:“师尊?”

“真灵不灭,便入轮回。”风淡淡道,“一世不成,再来一世,轮回千载,总有登顶之日。”

他转向幼微,语气郑重:“你不必执着于你师叔一时生死。”

“你当前要务,是辅佐你伊尹师兄,稳固朝纲,建立法度,整肃天下,护佑九州苍生,安抚万民。”

“只要九州安稳,百姓无恙,你师叔即便轮回,归来之时,亦会心安。”

幼微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而郑重:“弟子明白,师尊放心。”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伊尹师兄,安定九州,护佑百姓,绝不负师叔与师尊所托!”

伊尹站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风所言皆是真理,可情感之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师尊就此陨落。

再度抬眼,望向兰照镜。

镜中画面,清晰无比。

寒鸢的身影,在混沌风火之中,若隐若现,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她的身躯,忽明忽暗,一会儿泛出淡淡的青色清辉,那是她手腕上青色手链所化;一会儿又被漆黑如墨的魔气笼罩,那是被魔神之力侵蚀的迹象。

青白交替,明暗不定。

伊尹双手合十,心中无声祈祷。

愿师尊无事。

愿大道垂怜。

愿这世间,仍有一线生机。

西域,九天之上。

江静躺在小奚宽厚脊背之上,闭目调息数日,仙元才稍稍恢复。

缓缓睁开眼,抬眼望去,只见那混沌之火依旧熊熊燃烧,庚金罡风依旧呼啸不止。

而风火中央,寒鸢的状况,比之数日之前,更为凶险。

江静凝神细观,以她剑道修为的敏锐感知,竟隐隐看穿了寒鸢体内的状况。

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

寒鸢身躯之内,竟悬浮着三具精魄。

一具,通体青色,温润祥和,乃是寒鸢本体之善,代表着她一生坚守的道与心。可此刻,这具善魄光芒微弱,气息奄奄,正在一点点消散,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另一具,莹白如玉,朦胧虚幻,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那是寒鸢过去自我之灵,承载着她一生记忆与修行。此刻,这具灵魄也是若隐若现,光芒黯淡,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解。

而第三具……

通体漆黑,魔气滔天,凶戾、狂傲、霸道、无所畏惧,带着一股睥睨天下、蔑视诸神的狂野之气。

那是寒鸢一生压抑于心底的恶念、执念、杀念、狂念所化——

恶鸢。

善与自我二魄,加起来的气息,竟远远不及这一具黑灵之魄。

黑白对峙,善恶交锋。

而最终,黑灵占据了绝对上风。

只见那尊恶鸢虚影,立于寒鸢识海中央,黑发狂舞,眼如寒潭,嘴角勾起一抹桀骜而冷傲的笑意。

缓缓抬起一只手。

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那一青一白两道灵魄,在她一指之下,如同脆弱琉璃,瞬间被牢牢包裹,动弹不得。

善魄与灵魄,彻底被压制。

恶鸢,占据识海,主宰身躯,执掌一切。

“呵……”

一声清冷而狂傲的轻笑,自寒鸢唇间溢出。

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和清雅,而是带着几分冷冽,几分野性,几分无法无天。

然而,不等恶鸢完全掌控身躯,重组道基,外界那恐怖无比的混沌之火与庚金罡风,已是疯狂袭来。

风火交织,撕裂肉身,绞杀神魂。

寒鸢刚刚被恶鸢接管的身躯,瞬间再度遭受重创,肌肤寸裂,仙骨寸断,鲜血染红白衣。

“找死!”

恶鸢怒叱一声,眼中寒光爆闪。

虽掌控身躯,可此刻肉身濒临崩溃,根本无力对抗三大旗主联手。

就在此时。

两道身影自云层之中电射而出。

正是先前退走的摩柯与赤白魔君。

二人目光死死盯着风火之中那柄悬浮于寒鸢身侧的古尺。

尺身古朴,流光溢彩,文字天成,天机暗藏。

正是——寂光尺。

“那是……寂光尺!”赤白魔君眼中贪婪爆闪。

“至宝!得之,无敌于世!”摩柯呼吸急促。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狂热。

机不可失!

趁寒鸢肉身崩溃、神魂动荡之际,夺取寂光尺!

“动手!”

摩柯与赤白魔君同时冲天而起,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一人出手,抓向尺身。

一人施法,禁锢寒鸢残存仙元。

恶鸢本就身受重创,此刻更是无力抵抗。

“尔敢!”怒喝。

可声音微弱,难以回天。

寂光尺,被摩柯与赤白魔君,硬生生从寒鸢身侧夺走!

二人得手,狂喜不已,同时发力,仙元灌输尺身。

“封印!镇压!”

“收!”

两股强大力量同时涌入寂光尺之内。

尺身光芒暴涨,文字流转,形成一道封印之光,轰然向内一缩。

寂光尺内,恶鸢的身影被强行摄入其中,光芒一闪,彻底封禁。

“成了!”赤白魔君狂喜大笑。

“先天至宝,终归我手!”摩柯亦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

下一刻。

嗡——

寂光尺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远比摩柯与赤白魔君更为狂暴、更为霸道、更为桀骜的意志,自尺内轰然爆发!

“就凭你们两只蝼蚁,也想锁住姑奶奶?”

一声冷傲至极、带着无尽轻蔑的女声,自尺内响彻天地。

“找死!”

声音落下的刹那。

寂光尺光芒暴涨,瞬间挣脱摩柯与赤白魔君的掌控,凌空悬浮。

尺身之上,无数文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攻击。

“魔光斩!”

一字落下,天地变色。

一道漆黑中带着金辉的恐怖刀光,自寂光尺之巅轰然劈落。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根本不给摩柯与赤白魔君任何反应之机。

“不——!”

二人惊恐尖叫,面目扭曲。

可一切,都太迟了。

魔光斩落下。

无声无息。

摩柯与赤白魔君的身躯,瞬间被劈成虚无。

魂飞魄散。

真灵破灭。

一代魔君,就此消亡。

而就在魔光斩劈出的那一刹那。

恐怖余波席卷天地,震荡九天十地。

那道余波,并未消散,而是直冲天际,撕裂虚空,径直撞向那道深埋于命运长河之中、亿万年来无人可破的巨网。

那是——普鲁托斯魔神的命运之网。

阿尔弥斯早已以身化道,守候在此,等待时机。

魔光斩余威降临的一瞬。

阿尔弥斯清辉一展,以身相迎。

“斩!”

一声轻喝,响彻命运长河。

那道禁锢普鲁托斯亿万年的命运之网,应声而断!

轰——!!!

幽冥深处,混沌边缘。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吼——!!!”

一声咆哮,贯穿天地,震碎九幽,响彻九州。

“本神……出来了!”

“亿年黑暗……太无聊了!”

声音之中,带着压抑亿年的狂暴、愤怒、与无尽的渴望。

下一刻。

西域大地之上,苍穹之下。

一道巨大无比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之中站起。

那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巍峨高山。

头顶苍穹,肩扛日月,脚踏九幽,身躯之庞大,难以想象。

山体漆黑,岩石狰狞,魔气缭绕,每一寸都散发着令天地颤抖的威压。

高山之巅,一道巨大的人脸缓缓浮现,双目睁开,如两轮黑日,睥睨天下。

厄尔普鲁托斯魔神。

万古第一魔神。

终于,破封而出。

幽冥地府。

玄冥与后土二尊地府大帝,正端坐幽冥大殿,处理阴司事务。

突然,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魔神之力,自九天之上轰然下压。

整个幽冥大地,剧烈震颤。

九幽之水倒卷,黄泉沸腾,鬼哭神嚎。

玄冥脸色剧变,猛地起身:“这气息……”

后土亦是面色凝重,眼中闪过深深忌惮:“是……厄尔普鲁托斯!”

“他竟然……破封而出了!”

而此刻,幽冥深处,一道纤细身影,正茫然望着天际。

正是苏月。

她此前意外坠落幽冥,与人间隔绝。数日之前,她隐约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似是父亲,心中狂喜,正要追寻而去,却被幽冥界壁强行挡住。

她修为未到金仙,根本无法跨越界壁。

只能困于幽冥,焦急等待。

而此刻。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降临。

苏月脸色惨白,娇躯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那是……什么……”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息。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被碾碎。

九州大地。

三山五岳,四海八荒,无数隐居千年的老怪物,纷纷出关,冲天而起,遥望西域方向。

“厄尔普鲁托魔神!”

“那尊传说中的万古魔神……重现人间了!”

“天地浩劫……将至啊!”

整个九州,一片震动。

西域。

北荒精灵之境,无数精灵抬头望天,眼中充满惶恐。

人间百姓,更是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以为天崩地裂,世界末日。

只见那座顶天立地的黑色高山,阻挡了半边天空,阴影笼罩万里大地。

而高山之巅。

一道流光,自天际跳跃而来。

正是寂光尺。

尺身悬空,微微震颤。

恶鸢的声音,带着几分野性,几分狂傲,自尺内传出,清晰响彻天地:

“小家伙,就凭你,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放肆?”

一言出,天下惊。

厄尔普鲁托斯魔神,那巨大无比的人脸,瞬间布满暴怒之色。

他被封印亿年,刚刚出世,威严正盛,竟被一柄古尺之中的灵识如此轻蔑挑衅。

“放肆!”

魔神怒吼,声如雷霆,震彻云霄。

他猛地抬手,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一挥之下,漫天白云瞬间被染成漆黑。

手掌虚空一握。

滋滋滋滋——!

虚空摩擦,火花四溅,雷光闪烁。

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速,自魔神掌心轰然劈出,直斩寂光尺!

“受死!”

恶鸢却丝毫不惧。

“就这点本事?”

她轻笑一声,控制寂光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灵巧避开那道恐怖光速。

而后,绕着厄尔普鲁托斯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上下翻飞,左冲右突,不断戏耍。

“来啊,来抓我啊!”

“大块头,动作太慢了!”

“你连姑奶奶衣角都碰不到!”

一声声清脆而狂傲的笑声,响彻天际。

厄尔普鲁托斯暴怒到极致。

他疯狂咆哮,双手不断拍打,巨掌横扫,拍碎漫天云层。

云层碎裂,化作倾盆大雨,哗啦啦倾泻而下。

大雨连绵,洪水泛滥。

西域大地,瞬间被洪涝淹没,良田被毁,城池崩塌,百姓哀嚎遍野。

厉里海疯狂暴涨,水面扩大无数倍,吞噬千里土地。

妇好立于云端,看着下方人间惨状,心头沉重,眼中满是不忍。

“再这样下去,大水漫灌,千里生灵,皆要涂炭。”她声音沉重,对身旁凯撒说道。

凯撒面色凝重,点头:“魔神之威,已引动天地灾变,再不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妇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转身,望向身后那百万刚刚从魔神法阵之中脱困的残兵。

士兵们个个带伤,衣衫染血,疲惫不堪,却依旧身姿挺拔,战意不灭。

妇好声音清亮,传遍四方:

“诸军听令!”

“末将在!”百万士兵齐声应喝,声震云霄。

“魔神出世,洪水肆虐,百姓危难!”

“我等身为将士,当以护民为天职!”

“即刻起,全军分散四方,全力救援百姓,转移老弱,不可放弃一人!”

“遵令!”

百万残兵,不顾自身伤痛,轰然应诺。

他们拖着疲惫而受伤的身躯,冲向四面八方,冲向那滔滔洪水,冲向崩塌的城池。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每个人都在与天争命。

白衣身影在洪水中穿梭。

铠甲身影在废墟中奔走。

他们,是九州的兵。

他们,是人间的盾。

纵使强敌当前,天地倾覆,亦不退一步。

纵使身受重创,道基受损,亦不弃一民。

风雨之中,那一道道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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