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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硬骨头们


最终杨怀潋划走了外科将近五分之一的人。

她揉了揉发僵的后颈,把板子递交给护士站:“跟收容所那边沟通好,尽量今天白天就全转走。”

玛丽护士长知道了也没反对,只是重新安排了床位消毒。

医院联系收容所时,电话线那头先是习惯性的推拒。为了维持租界秩序,各处收容所早已人满为患。

而且战事激烈,通往内陆的交通线早在中旬就被控了,铁路枢纽时断时续,长江航道也危险重重。

有组织的后送几乎完全停滞,伤员滞留在租界内,只能暂时留在收容所,医院也不断甩人过去。

但这次广慈报过去的情况有些不同:“多数能自主活动,部分可参与基础劳作,无传染性疾病。”这对于极度缺乏青壮劳力的收容所来说,吸引力超过了负担。

最终,对方勉强松口,答应接收:“但说好,我们只提供基本食宿,医药一概没有。”

“足够了,感谢。”沟通的护士赶紧应好。

也有几个伤轻的士兵,因为能联系到驻沪的单位,选择了归队报到。医院只能给他们开具简单的医疗情况说明,目送他们背着单薄的行李,消失在街道尽头。

护士长赶在晚饭前,将那批被清退的伤员办好手续,全部集中在小院里。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登上旧卡车。走得很急,很多人连告别都显得仓皇。

佐藤一郎站在二楼的窗边,恰好能将楼下匆忙却有序的转移收入眼底。

他目露疑惑。

以往,伤员转出多是待恢复期满,零散的三两个。如此批量地、近乎匆忙地清退轻症,在他观察这么多天来,还是头一遭。

广慈平日讲究“流程完备”,这不像他们近乎刻板的风格。时间点又刚好卡在震旦交流会之后,新物资到位之时…

医院想干什么?单纯为了腾床位?还是…又有某种他不知道的消息?

佐藤眼神沉了沉,转身离开窗边。

病区里,消毒水的气味重新浓郁起来。空出的床位已被护工迅速擦拭、更换床单。

秦溪月帮着处理完最后一点医务,走到正在核对剩余伤员名单的杨怀潋身边,轻声说:“杨医生,你刚才那架势,看着很凶,跟撵人似的。好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让你送走了。”

杨怀潋笔尖没停,眼底透着深深的倦意和焦灼:“没招了,溪月。我急,我心慌。”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刚刚空出来的床铺:“你听那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杨怀潋的话音落下没多久,那原本尚算规律的闷响,便化作了东南方向连绵不绝的滚雷。愈发清晰的撞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色就在这越来越沉重的轰鸣中,一寸寸暗沉下去。

天际线刚被吞没,第一波冲击就到了。

一辆军用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广慈医院侧门。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体,扑面而来。

从卡车上抬下来的担架络绎不绝,夹杂着更多互相搀扶的身影,骤然冲破了医院的秩序。分诊区眨眼间就被占满。

“让开!快让开!”

“医生!医生在哪儿?!”

这批伤员穿着辨识度极高的灰蓝色军服,大多很沉默,呻吟几乎没有,偶尔逸出也压得极低。即便躺在担架上,身体也紧绷着。

眼神里没有溃兵的慌张,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以及深藏在疲惫之下、未曾熄灭的悍戾之气。

“是桂军!”一个略懂各地军服的护工低呼。

如今各地援军陆续投入,桂军素以悍勇著称,被称为“狼兵”。

他们从西南腹地千里驰援,打的往往是最惨烈的阻击战、反击战,伤也格外重。

但广慈收治的桂军,反而是最少的。

并非歧视,而是他们抱着必死的念头来,不愿意退下战场。但凡伤重一点,更宁愿战死,也绝不浪费后送资源。

能被送来的,往往是那些虽然伤重,但一时还咽不下那口气,被认为“值得一救”的硬骨头。

果然,粗略一看,担架上的伤员虽然浑身是血,却少有立即气绝的。

他们作为外省驰援的生力军,在战况最惨烈的尾声被投入,充当最后屏障,在那种且战且退的混乱中,还能被送到这里来,想必前线医疗的“战况”也极为艰巨。

伤员们口音硬涩,与本地吴语和常见的川音、湘音都不同。

仅仅只有一个人,能艰难用口音浓重的官话挤出一句:“大场,没了!”不知是对医生说,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场,沪北重要防御据点。它的失守,意味着整个苏州河以北的防线摇摇欲坠,大规模溃退已成定局。

恐怕今晚,就是在防线崩塌的时刻,最后一次接收成建制撤下来的战斗人员了。

“别愣着!按预案,分级!”杨怀潋喊道,快速扫视着涌入的伤员,“周志!准备清创!检查那个腿伤的出血点!”

护士护工们忙碌起来,器械碰撞声叮当作响。

这批伤情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原始。

与之前常见的枪弹贯穿伤、炮弹擦烧伤不同,这些伤员身上,更多的是狰狞的开放性创口,深狭的刺刀伤或大刀砍伤。

伤口边缘参差,深可见骨,污染极其严重,混杂着泥土、碎布、甚至草屑。

这是最残酷的白刃战留下的印记,意味着战斗已经近到呼吸相闻、以命换命的距离。

然而,分级的第一步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语言。

这些伤员彼此交流时,用的是外人完全无法听懂的方言。对护士用官话发出的指令和询问茫然以对,或者干脆置之不理。

当医护试图查看伤口时,得到的往往是警惕的瞪视、听不懂的方言回应,肢体也充满抗拒。

他们对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以及一切医疗器械,抱有天生的抵触和不信任。

“你能说官话吗?我听不懂啊!”一个护士急得满头大汗,想去解伤员腿上的绷带,对方却死死按住,眼神凶狠。

更麻烦的是治疗观念上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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