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风雨将至
看着那一袭白衣胜雪的程然，原本不可一世的牧童，脸上的稚嫩与顽皮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沧桑的岁月流转。
“程然？”
牧童手中的竹笛轻轻敲打着掌心，座下的老黄牛也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显然也感受到了来人的恐怖，“几十年没见，你这老家伙不在剑阁里待着养老，跑来这种荒郊野岭管闲事？”
程然神色淡然，甚至连手中的长剑都没有拔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许峰身前，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替许峰挡下了所有的威压。
“这小子是我看中的晚辈。”
程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想收他当牵牛童子，你也配？”
“呵呵，好大的口气。”
牧童冷笑一声，身下的老黄牛突然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哞——！！！”
随着这声牛吼，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势从牧童身上爆发出来，那是属于传奇中期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后期门槛的恐怖力量。
“我承认你程然剑术通神，但我‘长生童子’纵横江湖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拦我的！”
话音未落，牧童手中的竹笛猛地一指。
这一指，仿佛引动了天地大势。
周围那漫天的迷雾瞬间化作无数条狰狞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程然和许峰吞噬而来。
许峰脸色一变，这股力量，如果是现在的他硬接，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而，程然却只是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长剑，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空，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
“轰！”
这一掌拍出，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
那些由迷雾化作的巨蟒，在这股白色的气浪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气浪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向了牛背上的牧童。
“什么？！”
牧童大惊失色，手中的竹笛疯狂舞动，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道青色的防御气墙。
“砰！砰！砰！”
脆响声接连不断。
那些坚不可摧的气墙，在程然这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层层碎裂。
“哞——”
老黄牛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掌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四只蹄子在地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足足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
而坐在牛背上的牧童，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一掌！
仅仅是一掌，就击退了一位传奇中期的老牌强者！
现场一片死寂。
就连许峰都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程然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传奇巅峰的实力吗？简直是降维打击！
牧童抹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程然，眼中的惊骇怎么也掩饰不住。
“传奇巅峰……你竟然真的跨出了那一步？”
程然收回手，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还要打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牧童眼中的战意彻底熄灭。
打？怎么打？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线之差便是天壤之别。刚才那一掌程然显然是留了手的，如果拔剑，他和这头老黄牛恐怕都要留在这里。
“算你狠。”
牧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不甘，也有一丝莫名的欣赏。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有个好靠山。”
牧童拍了拍身下的老黄牛，调转牛头，准备离去。
就在即将没入迷雾的时候，他的声音远远飘来，带着一丝沧桑和警告：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那些沉睡的老鬼们都要醒了，风雨将至，你好自为之吧……”
伴随着悠扬却略带凄凉的笛声，一人一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深处。
“风雨将至……”
许峰喃喃自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
危机解除，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以及牧童临走前的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自己还是太弱了。
面对传奇初期，他可以碾压；面对安兵那种依靠药物堆砌的怪物，他可以越级而战。
但面对牧童这种真正沉浸在武道数十年的老怪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不尽快变强，下一次遇到这种级别的敌人，难道还要等着程然来救吗？
“不！”
许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对力量的渴望，在他胸腔中疯狂燃烧。
刚才与牧童交手时，那种被领域压制的窒息感，此刻竟然成了打破枷锁的最后一把钥匙。体内那团一直躁动不安的金色真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疯狂冲击着那一层看不见的瓶颈。
“轰隆隆！”
许峰的体内传出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程然原本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这声音，脚步猛地一顿，转身看向许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要……临阵突破？”
此时的许峰，浑身皮肤赤红，周身的气流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给我破！！！”
许峰仰天长啸，声音穿云裂石。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碎裂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许峰体内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将周围残留的迷雾瞬间冲散。
原本干涸的经脉，此刻被更为精纯、更为浩瀚的真气瞬间填满。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方圆百米内的一草一木，甚至蚂蚁爬动的声音，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传奇中期！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许峰终于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良久，许峰身上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眼中的金光内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深邃，返璞归真。
“恭喜。”
程然看着许峰，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在生死压迫下突破，根基稳固。现在的你，就算再遇到那个牧童，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了。”
许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对着程然深深一鞠躬。
“多谢程叔护法。”
程然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不过……”
程然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沉重，“那个牧童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安兵和高家不过是台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正在蠢蠢欲动。”
“这京城的天，确实要变了。”
许峰站直身子，目光如电，望向远方。
“变就变吧。既然风雨将至，那我就做那个在风雨中撑伞的人。谁敢掀翻我的伞，我就剁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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