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新帝师与旧太子
他要的是，改变这个天下！他要以一个武将的身份，来重塑整个大宋的朝堂秩序！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何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王德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赵……赵将军……慎言……慎言啊……”他结结巴巴的劝道。
赵峰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落在裴谏的身上。
“裴公，你是御史中丞，百官之首，文坛领袖。你一生都致力于澄清玉宇，还天下一个公道。”
“现在，我把这个机会放在你的面前。”
“你是想继续在皇帝划定的圈子里修修补补，维持着这即将崩塌的破屋子，还是与我一起砸烂这旧的一切，重新建立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
赵峰的话语充满了诱惑。
裴谏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理智告诉他，赵峰是个疯子，与他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最终只会被吞得尸骨无存。但他内心深处，那股作为御史的执念，那股对公平与正义的渴望，却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王德都以为他会拂袖而去。
然而，裴谏却缓缓的走到了赵峰的身旁。他从赵峰的手中拿过了那块金锭，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扔向了远处的黑暗。
“老夫这一生，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青史留名。”他看着赵峰，一字一句的说道，“老夫只求无愧于心。”
“赵将军，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
“只要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我御史台上下，一百零八名言官。”
“愿为将军马前卒！”
“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狠狠的砸在了王德的心上。
王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他苦笑一声，也走上前去，对着赵峰单膝跪地。
“末将，京营总帅王德，愿听凭赵将军差遣！”
至此，文有御史台为喉舌，武有京营为爪牙。一个以赵峰为核心的新的政治同盟，在这个血色的夜晚正式形成。
他们将要挑战的，是这个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力。
赵峰看着眼前的二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好。”
“从明天起，这汴梁城，该换个天了。”
第二日清晨，三道足以震动天下的圣旨从皇宫深处发出。
第一道圣旨为林家平反。追封前北疆经略使林燮为“镇国公”，谥号“武忠”；追封赵峰之父赵朔为“忠勇侯”。并下令由工部督办，为林家修建祠堂与陵寝，规格等同亲王。
第二道圣旨是关于太子赵恒。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囚于宗人府天牢，永世不得外出。其党羽中，凡是牵涉林家案的，一律抄家革职，按罪论处。
第三道圣旨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关于皇位的继承。皇帝赵显下旨，册立年仅六岁的三皇子赵佶为皇太子。并同时任命御史中丞裴谏为太子太傅，领中书令；任命北疆大将军赵峰为太子太保，加封太尉，总领天下兵马。
三道圣旨一经颁布，整个汴梁城都沸腾了。百姓们为林家的沉冤得雪而欢呼雀跃，官员们则为这突如其来的权力洗牌而心惊胆战。所有人都明白，属于宋濂与旧太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一个由裴谏和赵峰主导的新格局已然形成。
……
东宫，毓庆殿。
新晋的太子太傅裴谏正襟危坐，他的对面是同样新晋的太子太保赵峰。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的太子朝服的小男孩，正坐在小一号的龙椅上晃荡着两条小腿。他就是大宋未来的皇帝，新任太子赵佶。
“裴太傅，赵太保。”小太子奶声奶气的开口，“父皇说，以后就由二位先生教我读书写字，骑马射箭了。”
他的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好奇，完全不明白眼前这看似平静的一幕背后，隐藏着多么汹涌的暗流。
裴谏看着这个模样可爱的小太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太子殿下言重了。臣等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不负陛下所托。”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论语》。
“今日，我们便从‘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开始讲起。”
赵峰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看着裴谏如何用那套之乎者也的圣人道理来教导这位未来的天子，看着小太子如何从一开始的新奇，到逐渐感到枯燥与不耐。
他没有干涉，因为他知道，这就是皇帝的目的。
册立一个年幼的太子，再任命他和裴谏这两个权势滔天的臣子来做太子的老师。这又是一招一石三鸟的阳谋。
其一，用新太子的册立来稳定因旧太子被废而动荡的朝局。
其二，用帝师的身份，将他和裴谏的利益与新太子捆绑在一起。从此，他们与皇室休戚与共。
其三，也是更重要的一点。皇帝在利用他们，来为自己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个懂得帝王心术，懂得如何平衡文武、制衡权臣的皇帝。
而他和裴谏，就是皇帝用来磨砺这位继承人的工具。
想通了这一点，赵峰再次对那个坐在龙椅之上的年轻皇帝，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忌惮。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
裴谏布置完功课，便以处理政务为由先行离去。大殿之内，只剩下赵峰和小太子赵佶。
“赵太保。”小太子从龙椅上跳了下来，跑到赵峰面前，仰着头看着他，“我不喜欢读书。”
他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你能教我别的吗？比如，你是怎么打败那些坏人的？”
赵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蹲了下来，与小太子平视。
“殿下想学如何打败坏人？”
“嗯！”小太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赵峰笑了，“那我就教你第一课。”
他站起身，拉着小太子的手走出了毓庆殿。
“我们不去书房，也不去练武场。”
“我们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
……
宗人府，天牢。
这里是皇室专门用来关押犯了罪的皇亲国戚的地方。这里阴暗潮湿，气氛压抑，比皇城司的天牢还要令人绝望。
赵峰牵着小太子赵佶的手，一步步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周围的狱卒看到是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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