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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收获重要道具【铁铲】


第325章  收获重要道具【铁铲】

    「听说你们华人都没有宗教信仰,这是真的吗?」

    「准确来说,我们华人奉行的是实用主义。哪个神比较灵验,我们就拜哪个神。」

    「欸?你们这样不怕遭受神罚吗?」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神罚,那么最应该遭受神罚的人,应该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哈哈哈哈!说得好!」

    李昱和这伙「牛仔」围坐成一圈,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谈笑风生,袅袅腾起的香烟雾气弥漫在他们身周。

    出于「首次与华人聊天」的缘故,这伙「牛仔」对李昱很感兴趣。

    但见他们一个个的都像好奇宝宝一样,叽叽喳喳地抛出各种各样的疑问。

    从宗教信仰问到饮食习惯,从国家历史问到华人女性的平均胸围————

    自穿越以来,李昱早就见惯了白种人的傲慢、骄横。

    这伙「牛仔」如此热情、有礼,反倒让他有些意外。

    有道是「尊重是相互」的。既然对方以诚待人,李昱也乐于真挚相见。

    不论林戈等人问出什么样的问题,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渐渐的,他们越聊越投机,现场氛围愈发热烈。

    在李昱抽到第2根烟时,已是欢声笑语不断。

    忽然,林戈跟变魔术似的倏地拎出一瓶啤酒,继而不由分说地将其强塞进李昱手里。

    「来!异乡人!我们一起开怀畅饮!」

    在「禁酒令」大行其道的当前年代,「请人喝酒」算是一种很重的礼节。

    尽管对方十分热情,但李昱还是婉拒了他的好意,坚决而不失礼地将手里的啤酒递还回去。

    一来他不想酒后驾车。

    二来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是出门在外的基本准则之一。

    随著交流渐深,李昱对这伙「牛仔」愈感好奇。  

    虽然他们始终以热情、开朗的形象示人,但李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这伙「牛仔」的言行举止散发著一种怪诞的气息。

    做个形象的比喻他们就像是戴著厚厚的「笑脸面具」,脸上的「笑容」给人以一种情不由衷的感觉。

    在稍作思忖后,李昱主动发问道:「你们是在四处旅行吗?」

    林戈扯了扯嘴角,露出古怪的表情:「旅行————勉强算是吧。硬要说的话,我们其实是在漫无目的地漂泊。远离大城市,四处乱逛,以此来疗愈「战争创伤」。」

    战争创伤—听到这一字眼,李昱不由自主地轻挑眉梢。

    「你们是欧洲大战(一战)的老兵?」

    此问一出,林戈立即咧开嘴角:「没错!我们四个全都是参加过欧洲大战的老兵!

    「我在美军第2师服役!参加过第二次马恩河战役、圣米耶勒战役、默兹—阿尔贡攻势等多场重要战役!」

    说罢,他高挺胸膛,神气十足————如此口吻,如此表情,好似一副「功勋卓著的老战士」的模样。

    怎可惜,其话音刚落,就立即遭受他那3名伙伴的无情揭穿:「得了吧!别装得自己像是一名百战老兵一样!」

    「就是就是!」

    「明明参加了这么多场会战,结果你连一个德国兵都没杀过!」

    林戈表情一窘。

    为了搪塞掉尴尬的表情,他抬手正了正头上的牛仔帽,用帽檐的阴影来遮掩脸庞。

    「异乡人,正如我的伙计们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没杀过一个德国兵,但我的的确确是参加过欧洲大战的老兵。」

    李昱转动视线,飞快地打量了一遍林戈等人的全身上下。

    「疗愈「战争创伤」————可你们看上去似乎没有受伤啊。」

    林戈等人的肢体都很健全,并没有瞧见任何明显的外伤。

    「————呵呵。」

    李昱前脚刚问毕,后脚林戈就发出自嘲的轻笑声。

    「我们是在治愈这里的伤。」

    他说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场大战将我们的心伤透了,不知要花上多长的时间才能痊愈————可能我们这辈子都没法变回一个正常人。」

    言及此处,他昂首痛饮,猛灌了一大口啤酒。

    在缓缓换下手里的酒瓶后,他换上幽幽的口吻:「异乡人,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很晦涩————我不知道你能否理解————

    「在搭上赶赴欧洲的运兵船时,我是真心认为这场战争是为文明而战」,充满了光荣与英雄主义。

    「可在抵达前线,钻入战壕后,我只看见无休止的屠杀、毒气、腐烂的尸体和冰冷的机械化死亡。

    「我完全没有看见光荣」,更没发现什么「英雄主义」。

    「当我们向著德军阵地发起冲锋时,马上就被德军的机枪、大炮给打成一滩滩肉泥————大无畏的勇气和高洁的荣誉屁用也没有,根本没法帮我们挡炮弹。

    「如果我们的奋战、牺牲当真是有意义的,那也就罢了。

    「可等战争结束,我们带著满身创伤回到美国时,却发现那些当初鼓动我们参战的政客、商人和普通民众,早已转向享受战后的繁荣,对我们经历的痛苦漠不关心。

    「你能理解这种被利用、被抛弃后的虚无感吗?

    「我们在前线出生入死,那些混帐却在后方大吃大喝!

    「而这还不是最让我们感到难以接受的————最让我们痛苦的,是亲友们的背叛。

    「在蹲战壕时,我几乎每天都能听说谁谁谁的女友寄来了分手信、谁谁谁的老婆跟别人跑了。

    「我本以为这种烂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没成想————我刚一回国,就赫然发现我的未婚妻在我入伍刚满两个月时,就跟别的男人上床了而且还是在我的床上。

    「当我跟她对质时,她还理直气壮地跟我说什么我需要爱情」、我需要陪伴」、在我最渴望温暖的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搞得像是我对不起她一样。

    「妈的,真是一个下贱的臭婊子。

    「如果是在参战之前,我肯定要狠狠地扇她几个嘴巴子,打得她跪在我脚边道歉。

    「可我当时只感觉疲惫————完全没那个心情去跟她争辩,只打了她一个巴掌,就与她绝交了。

    「我明明是为国征战,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丢了未婚妻且不说,甚至就连我应得的退伍津贴都没法顺利领取。

    「开战之初,那些政客变著花样地鼓动我们上战场。

    「可在战争结束后,他们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不仅对我们的痛苦遭遇不闻不问,就连最基本的伤残补助和退役津贴都给得抠抠索索的。

    「在经历这一系列创伤后,我没法再认同「爱国」、「荣誉」、「牺牲」————这些词汇空洞到令我犯恶心。

    「身为一名基督徒,我本不应该说这种话————可事已至此,我对上帝的信仰已不再坚定。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会允许如此惨无人道的战争发生?

    「如果一心向主就能获救,那直到变成肉泥的那一刻,都在向上帝祈祷的年轻人们算什么?

    「如果我们的战斗、牺牲真的有这么高尚,那为什么要让我们承受这样的痛苦?

    「我已经想不通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了————索性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说到这儿,他瞬间变脸。

    前一秒钟他还脸色暗沉,一脸阴郁。

    而这一秒钟,他已将两只嘴角咧得高高的,重新挂起洒脱的笑容。

    「在拖著布满创伤的身躯,回到从小长大的街区后,我就感觉周身不自在。

    「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只感觉憋闷,连呼吸都不顺畅。

    「只有搭上车子,离那些繁华城市远远的,我才能感受到几分自在。

    「并不只有我是这么想,我的这些伙计都跟我有著一样的想法!

    「我们清楚地感受到:如今的美国已不欢迎像我们这样的人。

    「既如此,我们干脆离开美国」好了!

    「我们要当自由的牛仔!我们要一直远离城市!我们要一直漂泊!直到伤口」愈合————或是死亡降临在我们头上!

    「老实说,我已经不指望我们的这趟漂泊之旅」能够美满收场。

    「我们可能会在几年之后————也有可能是在几天之后,就因一场意外而死在一处无人关注的阴暗角落里,逐渐腐烂、生虫,最终与大地融为一体————就像战壕里的那堆烂肉泥

    一样————

    「哼哼,这样也好!我的这么多朋友都变成肉泥了,没理由只有我是例外!」

    林戈说完了。

    尽管他刚才所述的种种是那般沉重,但他此刻的脸上却挂满了「笑容」。

    在听完林戈的这番自述后,李昱总算明白自己从林戈等人身上感受到的怪诞气息」究竟是什么了这是一种自暴自弃的「自毁气息」。

    他们无疑就是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社会所特有的「迷惘的一代」。

    所谓的「迷惘的一代」————简单来说,就是被惨烈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摧毁了三观,此外又因经济高速发展,以致于精神世界无法跟上物质增长的这一代人。

    失去了对旧道德的信任,却没有找到新道德的替代品————故而沉浸在「迷惘」的情绪中。

    为了反抗这种迷失感,有的人选择「流亡」,有的人选择「狂欢」————不再考虑未来,在自暴自弃中自我毁灭。

    虽然20世纪60年代的「嬉皮士」与当前年代的「迷惘的一代」是迥然相异的两种群体,但他们在「对主流社会的幻灭与反叛」这一点上,可谓是殊途同归。

    就在现场氛围因林戈的自述而变得稍显沉重的这个时候

    咕噜~!咕噜~~!

    林戈的肚皮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

    紧接著,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样,其伙伴们的肚皮接连发出巨响咕噜~!

    咕噜~!

    咕噜~!

    响成一片的肠胃蠕动声,顿时使现场氛围升起了一抹诙谐。

    「————异乡人,你身上有吃的吗?」

    林戈一边捂著肚皮,一边讪讪地向李昱问道。

    「实不相瞒,因为我们将身上仅剩的零钱都拿去买烟买酒了,所以我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李昱自然不会连区区食物都舍不得给。

    轻轻颔首后,他转身走回车子,拎出装有三明治的那个纸袋。

    巧了,里面正好还剩下一块三明治——正是老板大卫赠送给他的那一块。

    「我这儿还剩下一块三明治,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吧。」

    林戈双眼一亮:「嫌弃?我们怎么可能会嫌弃呢!你哪怕是拿出一块馊掉的汉堡,我们也会心怀感激地将它吃下去!」

    他边说边伸手来拿。

    即将接过之际,他因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而定住了伸出的手掌。

    「不行————我们不能白拿你的三明治————」

    李昱哑然失笑:「区区一个三明治而已,用不著谢礼,就当作是我请客吧。」

    林戈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如果白拿你的食物,那我们不就成乞丐了吗?」

    说完,他抿了抿唇,作深思状。

    少顷,便见他一面露出「对噢!还有它!」的表情,一面急匆匆地奔向福特车,从后

    车箱里掏出了一把铁铲。

    「我们正好多出了一把铁铲!我们用这把铁铲换你的三明治,如何?」

    「铁铲?」

    李昱挑了下眉梢,忍俊不禁。

    林戈所拿出的这把铁铲非常普通,并无任何特别之处,随便上个百货超市都能买到。

    虽然李昱并不想要什么铁铲,但既然林戈坚决要求「不吃嗟来之食」,李昱也不便驳了他的意。

    反正不管怎样,李昱都不会吃亏,毕竟一把铁铲肯定要比一个三明治贵—更何况这个三明治还是李昱免费拿到的。

    「行吧,那就把你们的铁铲拿过来吧。」

    李昱说著向林戈比了个「给我」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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