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不知后果 必须成全
在江明棠纠结之际，一晃眼，两天就过去了。
城中某处宅院里，慕观澜静静地等待着祁晏清的到来。
今日，祁晏清就要送他出城了。
然后他会跟着云惊羡安排的人，彻底离开东越。
而三天前，祁晏清答应帮忙为他向棠棠求情，劝她过来见他一面。
后来他也派人告知，棠棠已经答应了这件事。
所以一大早，慕观澜就用创药与布条缠身，仔细遮掩好了躯体上的伤口，防止它们再度溢出血来。
然后换上了整洁干练的衣服，满怀期待与煎熬地坐在了前厅之中，紧盯着大门口，时不时还要调整下自己的姿态，不停地向一旁来送他出城的惊蛰确认，自己看上去是否完美。
即便棠棠不原谅他，他也想以最好的面目，跟她道别。
然而他注定失望。
祁晏清确实来了。
但他是一个人进的门。
慕观澜下意识露出的微笑，立刻便僵住了。
开口时，声音里有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颤抖。
“棠…棠棠呢？”
“你不是说，她答应来见我吗？”
祁晏清没回答他的问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慕观澜，当初你说你不知道解蛊的具体方子，所以我们才找了迟鹤酒帮忙。”
“那你清不清楚，解除缠情蛊以后，中蛊者后续会有什么反应？”
慕观澜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蛊方是我在一本残破的古籍里看到的，上面只写了制法，没写别的。”
炼蛊的时候，他还没有跟棠棠在一起。
所以，也不曾考虑过后果。
听完这话以后，祁晏清笑了。
“你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下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没办法了。”
看着他眸中的幸灾乐祸，慕观澜心中越来越恐慌，不停地追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于是祁晏清便把迟鹤酒说的，有关于解蛊后遗症的话，全都告诉了他。
当听见中蛊者会遗忘对饲蛊人的一切记忆，彻底将他视作陌生人时，慕观澜立刻慌了神。
“不可能！”
“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是做错了事。
棠棠要骂，要打，要罚，他全都认。
哪怕是要用他的性命去赔罪，他也愿意。
可是，忘了他？
不行！
他接受不了！
“肯定是你在棠棠面前说了什么，所以她才没来见我，然后又用这个借口糊弄我，想造成我跟她之间的误会，彻底夺走她对我的宠爱，对不对？！”
对上慕观澜恶狠狠而又藏不住慌乱的眼神，祁晏清头一次没计较他对自己的无礼，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领。
他的眼神里，甚至还带了些愉悦。
“慕观澜，你实在是想多了，我最近忙得很，可没这闲工夫挑拨离间，而且你之前就比不过我，如今也已经彻底失了宠，不过是个洗脚仆而已，又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
还夺走他的宠爱？
呸。
江明棠最爱他了。
他用得着跟这小贱人争吗？
“前两天我向江明棠提起你时，她虽然面色冷漠，但确实答应了我，会来见你一面。”
“可今早我去找她，要带她过来这里时，你猜她第一句话说了什么？”
他颤着声：“什么？”
祁晏清露出个真切的笑，眼底的幸灾乐祸根本不加掩饰。
“她居然问我，慕观澜是谁。”
回想起当时江明棠疑惑而又认真的表情，祁晏清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慕观澜这个贱人，当初害得他差点被江明棠休弃！
如今，他终于得到报应了！
可惜的是，这贱人没有亲耳听到江明棠说这句话。
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当场崩溃的。
事实上，慕观澜也确实快崩溃了。
祁晏清的这句话，犹如万箭齐发，将他刺得千疮百孔，脑子里轰然一声，神智都恍惚了，头痛欲裂，整个人几乎快要站不稳。
但他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仍旧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棠棠……棠棠呢？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他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去，却被门口驻守的暗卫拦住，将要动手打斗之际，惊蛰赶紧上前拦住了他。
“阁主，你别冲动，现在不是去见江姑娘的时候啊。”
但很明显，慕观澜什么都听不进去。
正当他们僵持之际，祁晏清却示意守卫退开，然后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慕观澜面前。
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和善。
“不是要见江明棠吗？正好今天你也要出城了，换上这些，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既然这个贱人不甘心就此离开，想要去江明棠面前自取其辱，他当然得成全他才行。
他可是头一次这么好心，希望慕观澜的反应，不要让他失望。
纵然知道祁晏清肯定不怀好意，但如今的慕观澜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匆忙换好了装扮之后，在几个祁氏暗卫还有惊蛰的护送下，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这座宅院。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慕观澜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可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却愣住了。
眼下他并非是在威远侯府的门前，而是身处长平街的市集入口处。
街市两旁的铺子门前挂满了红灯笼，看起来格外热闹。
百姓们脸上带着敬畏与期盼的笑，跟着游神的队伍在长街中穿梭，准备在待会儿游神结束之后，将手里提着的瓜果与花束献给神明。
但这些都与慕观澜无关。
他焦躁地问道：“不是要带我去见棠棠吗？来这里做什么？”
祁晏清瞥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今日是冬月初五，民间举办了酬神的庙会，我妹妹嘉瑜，还有英国公府的秦知意也拉着江明棠过来凑热闹了，所以她才没空跟我去见你。”
“如今她们几个，应该就在这市集当中，你想见她的话，那就自己去找吧。”
话音才落，慕观澜便冲了进去。
祁晏清表情悠闲，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市集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多久慕观澜的速度就被迫慢了下来，只能一点点地往前走，仔细环顾四周，生怕错过了江明棠。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睛都要花了，终于在惊蛰的指点下，看见了不远处在车摊前购买小花篮的那抹倩影。
慕观澜的胸膛顿时被欣喜灌满，原本焦躁不安的一颗心，也在这时候落定了下来。
多日来堆积的想念，促使着他快步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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