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余莺儿2

胤禛蹲下来，跟她平视。

“冷不冷？”

小宫女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应当是认不出他的，没有金冠朝服，也没有銮驾随行，但她还是害怕，光看衣料，就知道不是她能惹的人。

“你刚才说的话，”胤禛问，“是你自己想的？”

小丫头不确定该不该答：“是……奴婢听见那位娘娘念的，觉得……觉得不太对，就自己改了改，奴婢失礼了，还请……”

“哪里失礼了。”

胤禛的语气不重，倒让那宫女愣了一下。

“不太对在哪里？”

宫女低着头想了想，才答：“那位娘娘说的是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听起来是在说风，说梅花。但奴婢想，梅花本就开在风里，哪里需要风来可怜它。倒是人……人有时候就是需要有人可怜一下的。”

她说完，大约也觉得自己话多了，忙低下头：“奴婢僭越，还请恕罪。”

胤禛没有说恕不恕罪。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余莺儿，是倚梅园的宫女。”

胤禛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雪，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也没回头。

“跟上。”

余莺儿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话是对她说的，连忙起身，慌手慌脚的往前跟上去，险些被绊倒。

苏培盛在旁边悄悄看了一眼，默默的什么都没说。

他陪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什么心思他没见过，但这还是头一回——皇上把自己的披风搭给一个小宫女，还带着往养心殿走。

他低下头，跟上去。

养心殿里暖。

余莺儿进去的时候，脚底下一热，冻了大半夜的人整个都松了点。

她跟在胤禛身后，走进内室，两腿还是发虚的。

宫人们很有眼色，鱼贯而出，把内室让出来，连苏培盛也退到门外候着，只剩他们两个人。

“坐。”

胤禛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余莺儿照做，小心翼翼的坐了半边，背挺的笔直，攥着糕点的手藏到袖子里去。

桌上的烛火烧的旺，把内室照的亮堂，余莺儿才第一次把眼前这人看清楚了。

龙椅、东暖阁的陈设、案上的折子，还有外头进来添茶时，那宫人弯腰低头、走路都不敢出声。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但还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那人抬抬下巴，示意旁边，“去洗一洗。”

余莺儿摸了摸自己脸，指尖蹭到点湿意，原来是之前缩在树根边上，哭了又擦，没擦干净。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盥洗处，低头去舀水，一双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拿过她手里的巾帕，沾了水，直接往她脸上敷了一下。

余莺儿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定在原地，任人把脸擦了一遍。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擦起来很舒服。

“好了。”

余莺儿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谢……谢谢。”

那人拍了拍手，转身回去坐下，随手倒了杯茶，推到余莺儿这边。

“还饿着？把那块糕点先放下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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