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算道大师
杭城城国际博览中心，A3馆。
这里正是一年一度“杭城国际动漫游戏嘉年华暨cosplay大赛”的主场馆之一。
尽管是冬日，馆内却热火朝天，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十度。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香水、发胶、汗水、以及食物和周边产品的味道。
震耳欲聋的动漫游戏音乐，鼎沸的人声，闪光灯此起彼伏的咔嚓声，
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活力的二次元世界。
无数穿着或华丽、或帅气、或可爱、或怪异的coser们，
在精心布置的展区、舞台、或是任何一个能站人的地方，摆着pose，与同好合影，被镜头追逐。
游客们摩肩接踵，举着手机、相机、自拍杆，兴奋地穿梭其间，寻找着自己心仪的角色。
在A3馆东南角，相对僻静的“国风静谧区”，此刻却成了全馆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不是因为这里展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古风作品，而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白广袖长衫，外面却极不协调地套着一件深蓝色现代冲锋衣，
身形清瘦颀长，脸色苍白如纸，墨发松束，安静地靠在一根仿古立柱旁的年轻男子。
他微微低着头，长睫低垂，一手拢着过于宽大的外套，
另一手虚握成拳抵在毫无血色的唇边，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咳。
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了病弱、清冷、疏离的破碎美感，
仿佛一幅被时光遗忘、误入尘嚣的古画，
脆弱得让人心颤，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就是林凡正在满城寻找的弈十三。
此刻，他周围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有胆子大的coser和游客上前想要合影，
他只是抬起那双漆黑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眸，
平静地看对方一眼，没有任何言语，
便又低下头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病弱感，
反而激起了更多人奇特的保护欲和好奇心。
几个举着手机和云台的主播，更是将镜头牢牢锁定了这里，激动地解说着：
“家人们看到了吗！就是这位！
病弱系天菜！绝了！这气质，这颜值，这身段！我敢说今天全场最佳！”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coser，问了一圈没人认识！好像是第一次来！有认识的大佬吗？”
“他在咳嗽！天啊，看起来好虚弱，要不要给他递瓶水？”
“旁边那件冲锋衣是谁的？男友外套？啊啊啊我酸了！”
弹幕疯狂刷屏，各种舔屏、猜测、求信息。
弈十三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在……计算？
他的指尖，在冲锋衣宽大的袖口遮掩下，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轻轻颤动。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无数细小的、常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流与模型光影，
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生成、碰撞、湮灭、重组。
他在计算。
从踏入这座城市开始，不，从与林凡并肩走在街头开始，他就在“收集”。
路人的交谈片段，广告牌上的信息，街头巷尾的流言，城市建筑布局，人流迁徙规律，气象数据，
甚至包括林凡告诉他的关于“圣女”转生的所有细节……
海量的、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
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那因“算道”而超频进化、却又因此虚弱不堪的大脑。
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瞬间完成了对这些信息的初步筛选、分类、关联、建模。
目标：玄蛇教圣女。
特征：已剥离异能，转化为“纯净肉身”普通人，隐匿于杭城千万人口中。
行为模式未知，
但根据之前情报，其擅长伪装、蛊惑、利用人心，
且必然需要新的身份和资源在“普通”世界隐藏和生存。
模型建立基础：杭城地理信息、人口分布、社会经济活动热点、近期异常事件扰动……
推演开始。
无数条可能的“路径”在脑海中延伸，如同枝繁叶茂的大树。
某些路径因为概率过低（如藏身荒郊野外，不符合其获取资源和伪装的需求）而被快速剔除。
某些路径被重点标注，反复计算验证。
最终，在跟随林凡走过几条繁华商业街，
接收到关于“网红经济”、“直播带货”、“潮玩聚集地”、“新移民天堂”等关键词信息冲击后，
计算模型的核心概率发生了剧烈偏转。
东南方向，
以杭城国际博览中心为核心，辐射周边的“新潮文化区”、“网红孵化基地”、“主播公寓聚集地”……这片区域，
年轻人口高度密集，外来人员流动频繁，身份背景复杂，新兴职业众多，
对“陌生人”和“奇装异服”接受度极高，
且充斥着大量一夜暴富、改变身份的“机遇”故事。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信息流复杂多变，
网络与现实高度交织，天然的“信息迷雾”效应显著。
对于一個需要彻底抛弃过去、融入普通人社会、并可能伺机而动的“圣女”而言，
这里，简直是量身定制的完美温床。
隐匿概率，高达37.8%！
远超其他任何区域。
而今天，恰好在这里举行的动漫游戏嘉年华暨cosplay大赛，
更是提供了绝佳的、鱼目混珠的观察和接触机会。
人流量爆炸，身份识别困难，三教九流混杂。
当这个结论在弈十三的“超算”大脑中生成的刹那，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目标指向明确，概率最高。至于通知同伴林凡？
抱歉，在那种极致的数据洪流冲刷和模型构建过程中，
他那本就因“算道”而变得有些“非人”的思维模式，
自动过滤掉了“社交礼仪”和“团队协作”这类“低优先级”指令。
他的身体，在本能驱动下，
已经朝着计算出的“最优解”地点——杭城国际博览中心，迈开了脚步。
……
林凡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操蛋”二字来形容。
前脚还在西湖边与高人雪亭对弈，
装逼（虽然被虐）附体（成功反杀）不亦乐乎，
后脚就把自家新鲜出炉、看起来一推就倒的A级棋仙给弄丢了！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这说出去谁敢信？
一想到弈十三那苍白的小脸，单薄的身板，
茫然的眼神（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很平静），
以及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状态，林凡就一阵头皮发麻。
这要是在杭城出点啥事，
比如被车撞了（虽然他A级估计撞不死但可能会吓晕司机），
被人拐了（虽然他A级但看起来很好拐），
或者迷路饿晕在哪个角落（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他这个十殿统领的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回去能被汤婆婆笑一年，被烛骨夫人用“你行不行啊”的眼神看三年！
不能再慢悠悠散步了！
林凡瞬间收敛了所有杂念，眼神一厉，也顾不上惊世骇俗了。
他脚下微一用力，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如同融入空气中一道无形的涟漪，下一刻，
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金色流光，冲天而起，
朝着杭城对策局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气流扰动和几个路人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刚才好像有人“嗖”一下不见了？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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