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疯狂的太监
云梦泽深处，水晶宫阙，夜明珠光晕流转，映得廊柱间水流潺潺，本该是静谧华美之境，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躁动。
主殿深处，巨大的黑曜石王座上，敖顺斜倚着，它维持着半人半龙之相，人身龙首，覆满青黑色鳞片的龙爪搭在扶手上，把宝座扶手扣出一道道抓痕。
那双原本应该威严的暗金色龙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死死盯着下方大殿正中舞动的一队鲛人宫女，眼神却空洞而暴戾，仿佛穿透了那些曼妙身影，看到了别处。
丝竹之声靡靡，水袖翻飞如梦，但乐师与舞者的动作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与恐惧。
谁都知道，自从龙王陛下上次狼狈逃回龙宫，闭关数日再出现后，性情就彻底变了。
曾经，敖顺虽也霸道，却讲究龙族威仪，喜怒尚可揣度。
如今，它沉默时如万载玄冰，动怒时则如火山爆发，稍有不如意，便是血溅当场。
而最令龙宫上下讳莫如深、却又心照不宣的，是那点让龙王性情大变的“残缺”。
“停！”
敖顺忽然开口。
乐声戛然而止，鲛人宫女们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跳的什么东西！软绵绵，娘们唧唧的，没有骨头吗！”敖顺猛地抓起王座旁一只玉壶，狠狠砸向领舞的鲛女。
“砰！”玉壶碎裂，锋利的碎片划过鲛女美丽的脸颊和手臂，鲜血涌出，染红了她身上轻薄的纱衣与周围的水流。
鲛女痛呼一声，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磕头。
“滚！都给我滚出去！”敖顺咆哮，龙睛中的血丝更密。
宫女乐师如蒙大赦，连滚爬地退出大殿，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在水中弥漫。
敖顺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
它低头，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自己人身的下腹处，那里被华贵的龙袍遮掩，但只有它自己知道，龙袍之下是怎样的空荡与丑陋的疤痕。
陆少渊！燕赤霞！还有那个该死的牛鼻子！
它，云梦龙王，千年修为，竟被逼得断雕逃生，遭受此等奇耻大辱！
每当它闭上眼，似乎就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嗤笑，来自四面八方。
“父王息怒。”
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响起。殿侧珠帘挑动，走进来一位身穿锦袍、头生小龙角的年轻男子，正是敖顺的第三子，敖玉。
他眉眼与敖顺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沉淀的威猛，多了几分浮躁。
他手中托着一只玉盘，盘内盛着一枚氤氲着浓郁水灵之气的珍珠。
“儿臣新得了一枚‘百年鲛珠’，有宁心静气之效，特来献给父王。”
敖玉脸上堆着笑，将玉盘奉上。
敖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去接那鲛珠，反而问道：“你大哥和二哥呢？”
敖玉笑容不变：“大哥正在操练水军，说是要严加戒备，以防那燕赤霞再来骚扰。二哥……二哥他好像出去访友了。”
“访友？”敖顺鼻中喷出两道冰冷的水汽，“那个废物除了一群龟朋狗友还有什么？不成器的东西！”
敖玉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你在笑？笑什么？”敖顺突然冷冷的问道。
“我没有！”
“你有！”
“父王，我真没有！”
“你在笑我残缺！”敖顺伸手抓住敖玉的脖子，掐的他眼睛暴突，舌头都伸出来了。
“没有啊父王……”敖玉挣扎说道：“我对父王忠心耿耿……”
“那就把你的给我！”敖顺另一个爪子伸手一抓，直接扯出来一条血淋淋的东西。
“本王的王妃，很好玩是吧？”
“噗嗤——！”
黏腻、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敖玉锦袍的下摆，与周遭清冷的水流混合，晕开一团刺目而诡异的猩红。
敖玉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眼睛暴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骤然空荡、血如泉涌的身子。
剧烈的痛楚和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敖顺松开掐着他脖子的龙爪，任由脸色惨白如纸、几近昏厥的敖玉瘫软在冰冷的水晶地面上。
它另一只龙爪中，握着那个犹自滴着血、微微抽搐的血肉，暗金色的龙睛死死盯着，
眼神中没有丝毫父子之情，只有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混合着暴虐、憎恨与某种病态快意的光芒。
“好玩吗？”它声音恐怖低沉，
“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敖玉痛得几乎魂魄离体，哪里还能回答，只能蜷缩着身体，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呜咽。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敖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它低头，看着自己龙袍下摆那平坦可悲的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嫉恨与疯狂彻底吞噬了它最后一丝理智。
“你们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废了，不中用了，连你们这些孽畜也敢在心里嘲笑我，觊觎我的东西……”
它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癫狂，“我的好王妃们……涟漪夫人，明珠妃，还有你那个出身低贱却总爱卖弄风骚的生母……
她们是不是都跟你说，跟着一个残缺的龙王，不如跟着年轻力壮的王子有盼头？嗯？”
“没有！没有！爹，爹，你清醒点儿，我是你儿子啊！”
敖玉惊恐地摇头。
“不要否认。”敖顺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高大的半龙之躯投下狰狞的阴影，笼罩住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
“这龙宫里，每一滴水，都浸满了背叛的味道。本王知道，全都知道！”
它猛地将手中那杆血淋淋的东西举到眼前，近乎咆哮：“现在，本王有了！虽然是你这孽畜的，但……够了！
本王会用你们的血肉，来填补本王的残缺！用你们的恐惧，来重铸本王的威严！”
话音未落，它竟张开龙口，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将手中血肉一口囫囵吞下！
瘫在地上的敖玉目睹此景，彻底崩溃，双眼一翻，昏死过去，身下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一片。
“哼，废物。”敖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血光更盛。
“我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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