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朕的天下只有胜，没有败
皇城上空，皇帝玄色帝袍垂落如深潭。
那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衣上赤金五爪金龙鳞甲分明，每一片都泛着冷冽寒光，似要随时破空噬人。
他立于半空，背脊挺如昆仑，仿佛天地倾覆也不能让他弯腰分毫。
九旒冠冕垂下的珠串遮了大半面容，只在微微抬眸时，那串珍珠才轻轻晃动，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眉峰如刀削，压得极低，眼尾微挑，却无半分暖意，只剩冰封般的漠然。
那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对手，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剑台众人，像在看天地倾覆后无关紧要的烟尘，不带一丝波澜。
皇帝微微侧目，望向齐天尘，沉声道，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国师，守好皇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什么：“今日，你可要跟上朕的步伐。”
话音落——
内力运转间，齐天尘已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送回皇城之内。
剑台之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皇城上空的帝影已消失无踪。
下一秒——
那道冷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剑台上空！
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冕旒珠串轻轻晃动，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已成废墟的剑台，俯视着那些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剑客。
“诸位——”
他开口，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可准备好了？”
这是萧瑟、司空千落、雷无桀等人第二次见到皇帝，却是头一回正面看清他的面容。
刹那间，萧瑟心头剧震——这位帝国之主，与他那位温和的父皇截然不同。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无形的威压便盖过了所有锋芒，什么枪仙、剑仙，在他面前竟都显得黯淡，仿佛天生就该俯首称臣。
萧瑟死死握紧天斩，指节泛白。
怎么办？
若是这位陛下真要以天地为炉、碎界成神，自己……真有勇气挥出那一剑吗？
就在这窒息般的沉默中，剑台之下忽然传来一道尖酸的嘲讽：“无知小儿！还不下来跪地请降！”
众人猛地循声望去，又惊又疑——是谁这么不长眼？这时候还敢跳出来猖狂？
只见，人群之中赤王萧羽一脸桀骜地望着皇帝，语气狂妄：“今日我义父已是神游玄境，天下无敌，连国师都接不住他一剑，你这小儿速速下来跪地请降！
待我登基之后，封你个逍遥王爵，也算全了兄弟情分。”
站在萧瑟身旁的司空千落与雷无桀等人闻言对视一眼，满眼错愕。
雷无桀抬手掩嘴，压低声音：“这……这赤王，真和你还有陛下是一个父亲生的？
这脑子……”
他比划着自己的太阳穴，满脸不解。
司空千落在一旁轻声接话：“难道随了他娘？”
雷无桀连忙摇头：“不对啊，他娘不就是无心的娘吗？
无心狡猾得跟狐狸似的，这赤王这……”
皇帝眼皮都未抬，仿佛没听见赤王的疯言疯语。
那目光径直投向那剑意冲天的洛青阳，声音低沉如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孤剑仙洛青阳，果然精彩绝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不过——你还敢出剑吗？”
这短短一句话，却像座巍巍大山压在众人心头。那压迫感如山如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洛青阳身上。
只见洛青阳纵身一跃！
那身影如箭，直冲云霄，稳稳立于半空，与皇帝遥遥对峙！
手中九歌剑嗡鸣作响，那剑鸣如龙吟，如虎啸，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怒吼！
他朗声道，那声音如惊雷炸响，传遍四野：
“今日，洛青阳问剑天启！”
“好一个问剑天启。”
皇帝终于抬眸。
冕旒珠串轻晃，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那眼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漠然。
他开口，那声音平静如水：
“那你便出招吧。”
洛青阳只觉对面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那压力无形无质，却仿佛要将他的骨骼压碎，要将他的剑意碾灭！
他双手紧握九歌，周身剑气陡然暴涨！
剑影翻飞间，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
国殇剑舞！
他一剑一画，空中竟缓缓构筑出一座庞大的孤城虚影！
那孤城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晃，凄风卷着黄沙呜咽，城内隐约可见百姓哀嚎、败军垂首，更有亡国之君立于城头，满眼绝望！
国破家亡的悲戚之气弥漫开来，连剑台下的萧瑟等人都觉心口发堵，仿佛亲历了那场灭国之殇。那悲戚如刀，一刀一刀剜在心上。
“这便是他的剑之领域……”
司空长风低声道，那眼中满是凝重，满是震撼：
“以亡国之悲为刃。”
洛青阳悬空而立，望着那座凝聚了无尽悲凉的孤城，陡然大喝！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云层都在颤抖：
“天地之悲，莫过于亡国！天地之殇，莫过于国殇！”
他顿了顿，一剑擎天：
“天地之剑，亦莫过我这九歌一剑！”
话音落——
他挥剑斩下！
“轰——！”
整座孤城虚影轰然动了！
如同一座真正的城池拔地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皇帝狠狠压去！
剑气四溢，所过之处空气撕裂，连阳光都被这股悲戚剑势染成了灰败之色！
剑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剑？
分明是要将天地都拖入亡国之殇的绝境！
面对这绝世剑仙的最强一剑，皇帝寸步未动。
他只大手一挥，仿佛挥斥方遒的令旗，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凭空而生，硬生生与那座孤城撞在一起！
“轰——！”
两股剑气剧烈对峙，孤城上的断壁残垣疯狂震颤，皇帝那道剑气却稳如磐石，寸步不让。
风卷着杀气呼啸，吹得冕旒珠串哗啦作响，吹得玄色龙袍猎猎翻飞。
皇帝忽然轻嗤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好一个国殇剑舞，的确是世间最悲凉的剑。”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可惜！
国殇国殇，朕的天下只有胜，没有败！
朕的疆域里，容不下这等颓唐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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