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苏铭立功了
王克被苏铭一把拉住，总算没继续往下坠，可整个人仍然呆呆地挂在树枝间，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惊险里回过神来。
别看他比苏铭先一步弹射，离开飞机时的高度也不过三百多米。
这样的高度谈不上安全，尤其弹射座椅会把人一并带出机舱，留给降落伞打开、减缓下坠的时间十分有限。
幸好，座椅与王克顺利分离。
否则，即便苏铭就在下方伸手去接，座椅和人体一同砸下来的冲击力也不小，苏铭未必真能稳稳接住他。
王克怔怔地望着苏铭，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还活着？”
“当然活着。”苏铭看了眼身旁的树枝，笑着说道，“要不是这棵树帮忙卸掉了不少冲击力，你现在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这次两个人能够脱险，的确离不开这棵长在附近的歪脖子树。
苏铭先借着树枝缓冲，抓住枝干稳住身体，随后又接住了从上方落下的王克。
倘若刚才没能抓住，王克就算侥幸没当场丧命，也很可能摔成重伤。
他可没有苏铭那样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冲击。
王克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反应。
“我靠……我刚才真以为自己完了！”
即便当着苏铭的面，他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王克是王牌飞行员，接受过严格训练，也早就做好了为国家牺牲的准备。
可做好牺牲的准备，不代表他愿意以这种方式死去。
真正到了生死关头，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不是靠训练就能完全压下去的。
怕死并不丢人。
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时毫无畏惧，反倒才是不正常的。
王克忽然打了个激灵，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对苏铭说道：“苏师长，要不……我先下去？”
“行，你先下。”苏铭语气平静。
王克这才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了下来。苏铭随后也跟着落到地面。
双脚刚踩上草地，王克便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上被树枝划出好几道口子，血也渗了出来，可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疼。与刚才差点丢掉性命相比，这些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师长，这次真得谢谢你。”王克抬头看向苏铭，语气郑重，“要不是你及时把我拉住，我恐怕就……”
“人没事就好。”苏铭笑了笑，从身上摸出烟，递给王克一根。
空八师有规定，飞行员平时不准抽烟，这是为了身体和飞行安全考虑。
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王克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接过烟，看到是特供，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王克摸遍了身上，却没找到打火机，一时有些尴尬。
苏铭没说什么，直接凑过来替他点上了烟。
王克吸了一口，慢慢缓过气来。
他看着苏铭，发现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生死逃亡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忍不住问道：
“苏师长，您真的没事？我怎么觉得……您一点儿都不紧张？”
“我能有什么事？”苏铭随意地说道，“以前我在藏区军区服役，待过边防五团四连。那边常有实战任务，跟危险打交道是常事。后来也参加过特种任务，经历多了，心态自然就稳了。”
王克听得心里一震，望向苏铭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敬佩。
这就是陆军老大哥的气魄吗？
空军平时也要面对飞行风险，战斗机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同样可能危及生命。
但与边防部队相比，情况确实不同。
王克听说过边防一线的任务，随时可能遭遇突发战情，也要应对试图非法入境的武装分子。
那些危险不是演习，更不是训练科目，而是实打实的枪林弹雨。
在那种环境里，确实每天都得和死神打交道。
想到这里，王克对苏铭更加肃然起敬。他忍不住问道：
“苏师长，刚才实在太险了。我先弹射出来，按理说您应该紧跟着离开才对。可我看见您弹射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秒，飞机离地面恐怕只剩两百多米了。您当时为什么不立刻跳？”
苏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我看见地面上有人。如果不想办法把飞机带开，那几个人很可能会被波及。”
他说完，朝不远处的湖泊指了指。
“飞机掉进湖里了。那几个人应该没事，最多就是受了些惊吓。”
王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想到苏铭刚才为了让飞机避开地面上的人，硬是拖到最后才弹射，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苏师长，这回咱们空军一定要给您记功！”王克激动地说道，“您救了我，还救下了地面群众，这肯定够立功的标准！”
按照空军的相关规定，遇到突发情况时，如果飞行员成功保护战机，或者尽力保全地面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都属于重要表现。
苏铭这次做的事，显然符合立功条件。
苏铭却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摆手：“功劳的事以后再说。”
话音刚落，他目光往王克身上一扫，淡淡提醒道：
“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裤子吧，都湿透了。”
王克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紧接着一下涨得通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尿裤子了。
对于一名王牌飞行员来说，这确实很难为情。
可刚才他差点就摔死，整个人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惊恐中，身体一时失控，也不是不能理解。
“苏师长，这事您千万别告诉别人。”王克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算我求您了！”
“放心，我不会到处说。”苏铭神色平静，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空八师得好好查查，撞上飞机的到底是什么鸟。”
“应该是驱鸟队没把工作做好。”王克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树木，“这里树多，鸟容易藏。可能有鸟从林子里突然飞出来了。”
空军基地通常设有专门的驱鸟队，日常负责清理机场周边环境，尽量避免鸟类靠近跑道和飞行区域。
无论是战斗机还是普通民航飞机，都有可能因为撞鸟而发生严重事故。
苏铭却摇了摇头：“那只鸟个头不小，看着不像普通野鸟。”
战斗机撞上鸟时速度很快，至少有三百多公里每小时。
一般人很难看清细节，但苏铭的视力远超常人，仍依稀看到了那只鸟飞行时的姿态。
王克露出惊讶的神色：“那种速度下，您还能看清？”
“我视力比较好。”苏铭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王克没有继续追问。鸟类的来源究竟是什么，后续调查自然会弄清楚。
飞机坠入湖中后，只要找到黑匣子，再结合现场情况，就有机会查明事故原因。
王克缓了口气，想起还没有向部队报平安，便说道：“师部现在肯定急坏了，得赶紧联系一下。”
战机从空中看似乎离得不远，可失控坠落时速度极快。
这里距离师部少说也有几十公里，如果不提供准确位置，救援队恐怕得花不少时间搜寻。
“附近那几个人应该有手机。”苏铭提醒道。
坠机地点离那几名年轻人不远，刚才他们应该已经跑到附近了。
“我去借个电话。”王克说着，朝那几人走去。
几名出来游玩的年轻人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
那架战斗机坠入湖中，激起的动静让他们到现在仍有些发懵。
其中一人已经报了警，正握着手机不知所措。
王克走到他们面前，开口说道：
“同志，能借一下手机吗？我是刚才那架坠毁战斗机上的飞行员，想联系一下部队。”
几人看见王克和苏铭竟然都能自己走过来，脸上满是惊讶。
“你们都没事啊？”有人问道，“我们刚刚已经报警了。”
“没事，多谢你们关心。”王克笑着回答，“麻烦让我打个电话，通知一下部队。”
那人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
王克接过手机，立即拨通了师部的电话。
几名年轻人则站在一旁，好奇又担忧地打量着他和苏铭。
他们没想到刚才经历了那么危险的坠机，飞行员竟然还能好端端地站在面前。
另一边，宋兴龙已经带着师部的医疗救援队，根据战机失事的方向展开搜索。
为了尽快找到两人，他还调来了一个团的兵力协助搜寻。
在他看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人，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人员快步跑来。
“师长，王团长的电话！”
宋兴龙立刻接过电话，甚至没等对方开口，便急忙问道：
“你现在在哪儿？找到苏师长没有？苏师长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足以看出他此刻有多焦急。
一个是空八师的王牌飞行员，一个是陆军里声名赫赫的传奇军官。
若是王克出了事，宋兴龙会心疼；若是苏铭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师长，我没事，苏师长也在我旁边，我们都安全。”王克赶紧报告了两人的具体位置。
听到这句话，宋兴龙紧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们留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宋兴龙立即命令队伍调整方向，全速赶往两人所在的位置。
王克打完电话，将手机还给年轻人，笑着道谢：“同志，谢谢你借手机。”
“应该的。”年轻人仍有些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太险了，那飞机好像从我们头顶擦过去似的。再低一点，我们可能就……”
“你们能平安无事，是苏师长冒险救下来的。”王克认真地说道，“他为了避开你们，没能及时弹射，最后还把机头抬高了一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王克这么说，几名年轻人的神色顿时变了。
他们原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没想到是苏铭在最后关头特意改变了飞机的方向。
一个师长，完全可以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可苏铭却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这份担当，让几人由衷敬佩。
苏铭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那种情况下，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换作其他一名野战军军人，他相信对方也会尽力保护群众。
没过多久，宋兴龙便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现场。
看见苏铭和王克都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宋兴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人的伤看起来比他预想中轻，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
“苏师长，王团长，你们先回去做全面检查。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苏铭点了点头，随即略带歉意地说道：“宋师长，不好意思，最后还是让你们损失了一架飞机。”
“飞机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宋兴龙语气诚恳，“只要您平安，别说一架，哪怕再损失十架，我也认了。”
在看到战机失控坠落的那一刻，宋兴龙甚至已经想到了陆军那些首长亲自找上门来的场景。
如今苏铭和王克都能活着回来，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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