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迟到
“让战争开启吧！从德里的天空覆盖到多尼亚的边际，让海洋沸腾，让群星坠落，让世界燃烧吧！”
————
“多拉贡王子是……尼德霍格……”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
我本来还有许多事要做。
看望完这帮小孩子，下午还要去带雅努斯最喜欢的鸢尾花。
“白色的鸢尾花代表纯真，黄色的鸢尾花代表生命，蓝色的鸢尾花则是爱慕，霍格。”
雅努斯是这样告诉我的，“但是无论哪种鸢尾花，都携带着长久的思念。我们会等你回来的，我会一直想你。”
他们还等着我回家。
但是，今天可能要迟到了。
我看着身躯下庇护着的白银城市民，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神话魔法打穿了我布置在白银城上空的魔法结界，径直朝我们打来。
魔法威力巨大，这些小家伙们不可能撑得住。
我选择了在他们面前化龙。
我终究没有隐瞒住身份。
几年前，我估计会毫不在意这些一天只会大吵大闹的孩子们的死活。魔法打来，只需要自己不受伤就行了。
我好像变弱了。
我居然会无意识地保护这些脆弱的生命。
在这些最喜欢雅努斯的孩子们面前，在最认可多拉贡的市民们面前，用瞬时生成的结界魔法和我的龙躯挡住了带着原初之力的力量。
好久没有魔法打穿过我的龙鳞了……这并没有对我造成大的伤害。
但是现在，我来不及和这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们解释。
背后空气中骤然传来的、撕裂般的邪恶灼热与狂暴杀意，如同最刺耳的警报，瞬间攫住了我全部感知。
“龙吼——”
一声低沉、古老、蕴含着纯粹警告与绝对命令的龙吟，从我喉间震荡而出。
这不是攻击，而是信号，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我控制着音波的魔力传导，确保整个白银城，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清晰的吼声。
“快跑！！”
吼声在城市上空回荡的瞬间，雅努斯之前以“假设尼德霍格再次出现袭击”为蓝本制定的应急预案，立刻被最高优先级触发。
受过反复演练的王都卫队展现出惊人的效率，他们强压住对这吼声本能的恐惧，迅速奔向预定岗位，尖锐而不失冷静的哨声与命令声在各处响起，开始引导惊慌但尚未混乱的民众，有序地冲向遍布城市各处的坚固地下避难所入口。
看到这一切开始运转，我才得以猛地转身，目光穿透宫殿的墙壁与遥远的距离，死死锁定天际。
远处原本澄澈的天空，此刻已被一片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浸染，那红色还在不断扩散，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热浪与疯狂意志。
而在那血色天幕的中央，一个手持狰狞长剑、周身缠绕着暗红火焰的身影，正悬浮在那里。
阿尔。
但眼前的他，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那个骄纵愚蠢王子的模样。
他的身体被莱瓦汀的力量侵蚀成了暗红色，布满熔岩般的纹路。
他的双眼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头发仿佛也在燃烧，脸上是混合了极致痛苦、扭曲快意与不属于他本身的、古老暴虐神性的表情。
莱瓦汀在他手中嘶鸣，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如同活物般流淌，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气息。
“哈哈哈！！！！”
阿尔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声音被魔力扭曲，充满了亵渎与得意，“还真是意料之外啊，多拉贡！或者说……我该称呼你真正的名号——尼德霍格？！”
“阿尔——！！！”
我不再压制，不再隐藏。
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永夜、带着万物终焉气息的龙威，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回应我这龙威与怒火的，是阿尔手中莱瓦汀猛然暴涨的冲天火柱，以及他口中发出的、非人的咆哮：“苏尔特尔的怒火——将焚烧一切！！焚尽这世界！！”
没有再多的废话。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内毁灭规则共鸣，然后——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黑色毁灭龙焰，如同撕裂天地的巨矛，从我口中喷吐而出，笔直地射向高空中的阿尔！
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凄厉的尖啸，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间灼痕。
“来啊！！”
阿尔狂吼，不退反进，双手高举莱瓦汀，剑锋上凝聚起一团浓缩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火球，猛地劈下！
黑金龙焰与暗红火球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颗星辰在耳边爆炸！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将高空的云层瞬间清空、湮灭！
下方白银城的魔法护罩开始闪烁着来自艾菲儿的魔法力量，尽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总算勉强抵住了这第一轮高空余波。
对撞的中心，空间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又迅速被两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弥合。
我四肢蹬地，地面炸开蛛网般的深坑，庞大的漆黑龙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直冲天际，扑向阿尔！
流星也被我随着我释放的大量魔法牵动坠落，砸在了阿尔那几乎无视任何魔法的规则性护盾上。
“看到了吗！尼德霍格！这才是力量！足以将你、将这个世界化为灰烬的力量！！！”
阿尔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烈，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他双手紧握莱瓦汀，将其高高举过头顶，剑尖直指那被他染红的苍穹。
“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阿尔的声音变得恢弘而重叠，仿佛有另一个古老暴虐的意识在他体内一同咆哮，“以我之身——莱瓦汀！完全解放！让这个世界……感受真正的‘黄昏’吧！！！”
莱瓦汀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剑身仿佛要溶解一般，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眼、却更加邪恶的暗红光芒！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毁灭火焰构成的巨人虚影在阿尔身后若隐若现，仰天咆哮！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剑尖疯狂汇聚，那不再是针对个人的攻击，而是足以将下方整个白银城乃至更大范围从地图上抹去的、规则性的毁灭降临！
我竖瞳紧缩，打算将龙爪径直劈入护盾。
他打算直接引起诸神黄昏的序幕！格利普尼尔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达到临界点，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个瞬间。
一道纯粹、冰冷、毫无征兆的白色光芒，如同最精准的裁决之刃，毫无道理地切入了我与阿尔之间，切入了那狂暴的能量场核心！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
只有视野被纯粹的白光吞噬。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当白光散去，脚下传来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的干燥尘土与陌生香料气息、还有那截然不同的魔力背景……一切都变了。
我和依旧保持着欲劈的姿态、脸上疯狂与错愕交织的阿尔，同时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高空。
下方，是一座庞大而繁华、风格与鸢尾截然不同的都城。
街道上人流如织，宏伟宫殿上的旗帜清晰可见——那是德里王国的狮鹫徽记。
我们，被那道白光，瞬间从鸢尾王都白银城的上空，传送到了德里王国。
而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格利普尼尔的、令我熟悉又厌恶的魔力余韵。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556/41047041.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