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味道
林西娅捏着钱包朝加油站便利店走去。自动门“叮”的一声滑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带着薯片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她选了靠窗的高脚凳坐下，透过玻璃能看到锈铁钉靠在卡车旁，背对着阳光，影子在水泥地上拖得很长。
“两杯冰美式，再要这个三明治加热。”她对收银员说，目光却还停在窗外。
锈铁钉正蹲着检查轮胎，手指拂过纹路时神情专注。
与此同时，便利店内装着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新闻，上面是一个女孩心脏病发，拨打911电话却被蓄意挂断，最终错过最佳抢救时间身亡的悲惨案件。
注意到林西娅的视线，收银员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很可怜是吧，那个女孩才23岁，还是个前途光明的急救员，明明自己有一身的急救知识，关键时刻却救不了自己。”
“急救员？”林西娅愣了一下：“有心脏病能当急救员吗？”
体能方面跟不上吧？
心脏病患者应该不能剧烈运动？
“报纸在那，你可以看看讣告。”收银员耸了耸肩：“那个女孩是消防学院这一期的第一名，妈妈是护士，爸爸是医生，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只可惜……”
林西娅拿过报纸，付了钱，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讣告：女孩的名字叫做简·帕德里克，毕业于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院，博士学位，毕业之后没有选择去医院工作，而是选择参加了急救员培训。
23岁的医学博士，可以说和BAU的斯潘塞·瑞德一样，是个实打实的天才，只可惜……
林西娅叹了口气，她一边翻看报纸一边问道：“我看报纸上写着这个姑娘是受到惊吓导致心脏病发……？”
“噢，是这样没错。”说到这个，收银员脸上带上了厌恶：“最近因为视频软件的兴起，导致很多人找到了新的从业模式，很多人会拍摄自己的日常，或者是制作一些其他的视频上传到网络上，粉丝越多，赚的钱就越多。”
“你是说，有人故意吓唬这个姑娘博取流量？”林西娅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未免也太恶心了。
“对的。”收银员耸了耸肩，她轻啧一声：“那群家伙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或者说是黑//帮……他们也来我们店里收过保护费，不过被我们店长打出去了，那群人渣经常会吓唬独自行走的女生，以及对无辜路人整蛊拍摄视频上传到网络上。”
“这件事情没有警察来管吗？”林西娅觉得简直荒谬，没出事儿还好，都有一个前途无量的医学女博士因此心脏病发身亡，这样还没有处理的话，那她真的要佩服这里的治安现状了。
“那个可怜的女孩是拉美裔。”多的收银员也不愿意多说了，她将制作好的咖啡装袋递给林西娅：“帕德里克夫妇也很悲惨，两个女儿，大女儿叫霍丽，三年前考入拉斯维加斯的鉴证科。
那可是吉尔伯特·格瑞森的鉴证科，只可惜在实习期第一天就被枪击身亡，小女儿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真不知道帕德里克夫妇该怎么样撑下去……”
林西娅也有些唏嘘，说实话，按照现在的法律制度，就算真的处置了那群混混，最多也只能判个过失杀人，甚至都没办法判故意杀人。
“对了，你应该不是自己来徒步旅行或者公路旅行的吧？”收银员开口问道：“原谅我多嘴，主要是有那些家伙在，女孩子单独出门确实很不安全，如果你是个白人女孩儿倒还好，他们会有顾虑，但你……”
“我未婚夫就在外面，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关心了。”林西娅笑了一下，拿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推开便利店的门。
林西娅拎着便利店袋子走向旁边的汽车旅馆。
白底绿字的“汽车人旅馆”招牌在阳光下有些褪色，二楼栏杆上晾着几条颜色不一的毛巾，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一间大床房。”林西娅把锈铁钉的钱包放在台面上。
老太太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外面加油站的卡车。
“204……”她递过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窗户朝东，早上太阳好。”
房间比想象中干净，米色的墙纸上印着小小的矢车菊图案，床单散发着洗衣粉的淡淡清香。
林西娅把咖啡和三明治放在床头柜上，拉开窗帘。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菱形。
她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咬了一口三明治，培根的焦香和融化的芝士在嘴里蔓延开来，但她却有些食不知味。
报纸还摊在膝头，简·帕德里克的黑白照片上，那双眼睛明亮而坚定，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个23岁的医学博士，消防学院的第一名，本该有大好前程。
可惜了啊。
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林西娅抬眼看去，锈铁钉已经检查完轮胎，正用一块深蓝色的布擦拭着手上的油污，他仰头喝了半瓶水，喉结滚动，阳光照在他汗湿的额发上，闪着细碎的光。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朝204房间的窗户望过来。
林西娅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咖啡杯，朝他晃了晃，锈铁钉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
她看着他走回卡车，从副驾驶座拿出一个黑色的工具包，然后转身朝着旅馆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是旅馆附设的简易修理间。
他总是闲不住，林西娅想。
这一路上，无论车有没有毛病，他每天都会花时间检查、保养。他说这是习惯，在路上的时候，车就是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式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西娅又翻了几页报纸，除了简的讣告，本地新闻版块还零星提到了几起类似的“恶作剧”事件，受害者大多是女性、少数族裔，或者看上去“好欺负”的外地人。
报道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猎奇的意味，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就像收银员说的，没人在乎。
她心里堵得慌。
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冰块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股烦躁感下去了些，她并不是很喜欢看悲剧，尤其这种令人感到无力的悲剧。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熟悉，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锈铁钉走了进来，他走到她身边，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抽出报纸。
他拿着报纸走到垃圾桶边，手腕一折，那叠报纸便轻飘飘落了进去，紧接着转过身，汗湿的背心紧贴着紧绷的脊背，几步走回林西娅面前，阴影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看了心烦，那就别看了。”他声音不高，听起来微哑，手指捏住她下巴尖，迫使她抬起脸：“你总是容易被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分散注意力。”
林西娅被他的动作弄的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推他：“知道了，你先松开……快去洗洗，全是汗。”
锈铁钉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了些，指节却顺着她脸颊滑到耳后，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蹭过那片敏感的皮肤。
“嫌我？”他略微俯身，气息拂过她额发。
“对，你知道还不赶紧去！”林西娅翻了个白眼：“以前是带着一身烟味到我面前晃，现在是带着一身……”
嗯？
奇怪……
林西娅皱了皱眉，她以前初高中的时候可是切实体会过夏天男生们运动后出汗的那种气味的，每次上完体育课，班级里的女生们就极度排斥和男生共处一室，无他，因为夏天真的太难熬。
可锈铁钉也出了一身的汗，她也确定自己嗅觉没问题，可她却闻不到任何气味。
“你在干什么？”锈铁钉身体一僵，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她正在嗅他颈间的气味。
林西娅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他汗湿的皮肤，确实一点味道都没有，之前凑近了她还能闻到香皂的气味，现在别说是香皂了，就连正常人的气味都没有。
她就像是在闻一团空气的气味。
“Baby……”锈铁钉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那抓住自己衣摆的手指，然后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朝浴室走去。
“诶！？”林西娅被吓了一跳，连忙揽住他的脖子：“你过分了啊，出了一身汗还来抱我，我的衣服都要被……”
“没关系，反正今天晚上也要换下去。”他反手关上浴室的门，然后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兜头淋下，瞬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林西娅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
“锈铁钉！”她气恼地捶了一下他坚实的肩膀：“我的衣服！”
“说了要换。”他声音平稳，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他抱着她，身上黑色的背心很快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起伏的肌肉轮廓。
林西娅的浅色T恤和牛仔裤迅速被浸透，布料变得沉重而透明，她挣扎着想下来，却被他箍得更紧。
“你到底想干嘛？”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瞪他。
“当然是像你说的那样，欺负你。”锈铁钉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他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将那碍事的牛仔裤扯下来扔到一边。
林西娅：“？”
林西娅瞪大了眼睛：“现在是大中午诶！？”
“你不是说你想知道我的味道么？”锈铁钉将她按在镜面上，盯着他：“我对我的身体做了一些改动，你现在应该能闻到些东西了……”
林西娅愣了一下，她刚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锈铁钉说的没错，她虽然不知道锈铁钉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改造，但她确实闻到了一些平时不太会出现在旅馆的味道。
“你闻到了什么？”
“好像是薰衣草……”林西娅凑近了些，仔细地分辨着空中的气味：“不太对，感觉味道比薰衣草更甜，又有点像松脂的味道……”
像薰衣草，又像松脂……
林西娅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初中粉琴酒的时候买过的杜松子的味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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