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新春番外
【注：此章节为独立章节，和前后文情节无关联。】
林西娅一直有个秘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妈妈，没人知道。
“还不准备把我的存在公之于众？”
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从手机中传出来，没错，这是她的男朋友，准确说，是她的丈夫，她从异世界带回来的丈夫。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丈夫并不是人，严格来说，是个外神。
林西娅一直很喜欢自己这个丈夫，毕竟他对她一见倾心，她对他见色起意，但他的身份一直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哪怕是回到家后，她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将他公之于众。
她带着她的丈夫锈铁钉回家的时候，距离她的失踪已经过了整整三年，很可惜，她错过了填志愿的时间，但也算是幸运，她的志愿已经由她的爸爸妈妈帮她填写完了。
学校是个好学校，专业也是她最喜欢的物理师范，但因为她的失踪，她错过了开学典礼，也错过了整整三年的大学生活。
不过好在林西娅的爸爸林之礼一早就为她提交了延迟入学申请，校方因为林西娅失踪的特殊状况，再加上优异的高考成绩，最终同意为她延迟入学。
林西娅本以为按照锈铁钉控制狂的程度，他会对她回归校园的事情感到不满。
但神奇的是，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偶尔会到学校来找她……嗯，经常偶尔。
锈铁钉的存在实在不太好说，所以林西娅和锈铁钉的关系也暂时没有公开，林西娅的舍友们都知道林西娅有一个喜欢的人，所以不参加联谊，也不会同意男生要联系方式的要求。
她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林西娅在异世界已经结过婚。
其实不只是林西娅的舍友，就连林西娅的爸爸也不知道锈铁钉的存在，虽然妈妈沈知微知道，但母女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对此保密。
今天是新年了。
林西娅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锈铁钉的存在告诉老爸，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老爸是属于那种很正直的类型，她感觉老爸和锈铁钉一定不来电。
“Baby，在想什么？”
林西娅愣了一下，她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复电话对面的人：“你想让我爸妈知道你的存在吗？”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逼迫你，虽然事实上我的确在。”
林西娅呼出一口气，她和锈铁钉在异世界已经经历的够多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她应该毫不犹豫地对所有人说出实话，告诉他们，她和锈铁钉是夫妻的事实。
只不过她老爸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
“你和我爸真的不会打起来吗？”林西娅皱了皱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会。”
林西娅家里此刻盈满了年味，厨房里传来母亲沈知微指挥父亲林之礼炸东西的声响，油炸混合着腊味的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每一寸空气。
电视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阳台挂满了新洗的窗帘和床单。
就连对联和福字都贴了所有的屋子。
“你等我一下，我先给我爸打个预防针……”
“打什么预防针？”林西娅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自家老爸的声音响起：“你杀人放火了？”
林西娅噎了一下：“没有。”
“抢劫赌博了？”
林西娅再次摇头。
“pc被抓了？”
林西娅又摇头。
“欠钱了？网贷了？”
林西娅又双叒叕摇头。
“……哦，那没事儿了。”林之礼看起来松了口气，不过他这口气着实松的有点早，因为他下一刻就听到了一个比这还要炸裂的事情。
“老爸，我想给你们介绍个人……”林西娅犹豫一瞬，还是开口说道：“我有男朋友了。”
林之礼：“？”
林之礼像是没反应过来，半天来了一句：“你什么？”
林西娅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你……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有点飘，目光下意识地在林西娅脸上和她身后的门口逡巡，仿佛那个“男朋友”会立刻破门而入似的。
厨房里的炸锅声停了，母亲沈知微擦着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微妙的神情，她看了林西娅一眼，叹了口气。
林西娅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道：“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他想……来家里过年。”
林之礼手里的藕合盘子抖了一下，几块金黄的藕合差点滑出来，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谁？哪家的？多大年纪？做什么的？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爸，您别急……”林西娅试图安抚。
“我能不急吗？”林之礼放下盘子，用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西娅，你刚回来，社会阅历浅，现在外面什么人都有，专门骗你这种……”
“老林。”沈知微走过来，轻轻按了按丈夫的手臂，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转向女儿：“西娅，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先让他进来吧，大过年的，别让孩子难堪。”
林之礼沉着脸，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林西娅几乎是小跑过去，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锈铁钉站在门外。
他此刻正穿着一身质地优良但款式简洁的深色羊绒衫和长裤，外罩一件黑色大衣，手上提着几个包装素雅的礼盒。
“伯父，伯母，新年好。”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微微欠身，目光快速扫过林之礼和沈知微。
锈铁钉脱口而出的美式英语让林之礼嘴角抽了抽，因为他从小到大学的都是英式英语，所以听美式发音略微有些别扭，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林之礼一把拉过林西娅，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怎么整来个洋货？”
林西娅：“……”
林西娅哭笑不得：“爸，您说什么呢……”
林之礼上下打量着锈铁钉，眉头皱得更紧：“外国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不是失踪了三年才刚回来吗？”
锈铁钉皱了皱眉，侧头看向林西娅。
林西娅叹了口气：“爸，这么说吧，我们结婚了，已经办过一场婚礼了。”
“啪嗒”一声，是沈知微手里擦着的抹布掉在了地板上。
林之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你什么！？”
“结婚？”林之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音：“你失踪三年，回来告诉我，你不仅带了个人回来，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把自己嫁了？林西娅，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吗？”
“爸，不是这样的！”林西娅急急上前一步：“当时情况特殊，我没办法联系你们，而且我们……”
“伯父。”锈铁钉上前半步，他将林西娅挡在身后：“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在西娅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她，也是我坚持要与她缔结婚姻的契约。您有任何不满或疑虑，请只针对我。
西娅她……一直非常想念您和伯母，也因未能及时告知而深感愧疚。”
林西娅：“……”
我的天，这是哪儿学来的词？
就连林之礼也顿住了，他闭了闭眼，捏了捏鼻梁：“林西娅，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莎士比亚？”
谁家正经人说话这么说的啊？
“老林，”沈知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弯腰捡起抹布：“大过年的，孩子带人回家了，是喜事。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别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她走上前，从锈铁钉手里接过那些礼盒，入手沉甸甸的：“孩子，进来吧，外面冷。”
锈铁钉微微颔首：“谢谢母亲。”
林之礼没再反对，转身闷头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和西娅先去玩吧，我和老林做完饭叫你们。”沈知微看了林西娅一眼，示意林西娅先带着锈铁钉避避风头。
林西娅果断乖巧点头，忙不迭地拉着锈铁钉去了自己的卧室。
沙发上的林之礼坐了很久，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等一下，那小子叫你母亲！？”
沈知微：“……”
怎么能说不是呢，丈母娘也是娘啊。
“知微，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林之礼一脸狐疑地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笑而不语：“乖，我们先做饭，慢慢跟你说。”
另一边，林西娅带着锈铁钉跑回卧室之后就连忙关上门，锈铁钉还顺便将门反锁，他就像个好久没吃到肉的狼狗似的，带上门就把她按在墙上。
林西娅被他一口咬在颈侧，疼得嘶了一声，连忙捧住他的脸，想要拉开距离：“别急，别急……放松点。”
锈铁钉不语，只是一味往她肩颈拱。
“Easy，tiger……”林西娅拍了拍他的后背：“放松，放松……我在呢。”
锈铁钉的动作顿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抱歉……我有些失控，我只是，我忍了太久了，自从你放假开始到现在，你爸一直看着你，甚至不允许你在外面过夜……”
林西娅笑了一下，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容易，真的，而且我这一年一直忙着学校里的事情，哪怕和你出去约会也心不在焉……是我的错。”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多么想完完整整读完大学……”锈铁钉在她怀里拱了拱：“只是，我有些不安，无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你……我总有种感觉，你好像不需要我也可以过得更好。”
“不，绝对不是。”林西娅叹了口气，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轻声道：“也许就像你说的，没有你我也能活，事实上，世界上没有哪个人脱离谁活不了，无非就是活得好不好的关系……”
“那你呢？”
“没有你在，我活的不会开心。”林西娅吻了吻他的额头：“所以，别不安，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呢，等你融入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之后，我们也能在这个世界有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
这次要中式好不好，你八抬大轿娶我，我凤冠霞帔出嫁。”
锈铁钉静静地听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教我。”
林西娅愣了一下：“什么？”
“教我关于你的一切，还有……中文。”锈铁钉抿了抿唇。
林西娅这才反应过来，锈铁钉的中文说的并不熟练，甚至不只是说，听也不是很熟练，他甚至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
比如你好、吃了吗之类。
她也是哭笑不得：“……好。”
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比之前更加密集响亮，似乎在预告着零点将近。
厨房里也传来沈知微提高音量的呼唤：“西娅，铁钉！准备出来吃饭啦！马上十二点了！”
“来了！”林西娅应了一声，拉着锈铁钉站直，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她揉皱的衣领，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他微乱的头发：“走吧，年夜饭大挑战，part two！”
餐厅里，圆桌中央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周围环绕着琳琅满目的菜肴。
林之礼已经开了一瓶红酒，正往杯子里倒，看到他们出来，他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锈铁钉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他果断把红酒推给沈知微，自己换了一瓶二锅头，甚至给锈铁钉倒了满满一杯。
“坐下吧，马上跨年了。”沈知微笑着招呼，将调好的蘸料碗分给每个人。
四个人再次落座。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在激动地带领全场倒数，屋外的鞭炮和烟花声震耳欲聋，几乎要盖过一切。
“十！九！八！……”
林西娅下意识地握紧了桌下锈铁钉的手。
锈铁钉回握住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交织璀璨的夜空，这对他而言十分陌生，毕竟在他原来生存的地方，听到这么密集的声音，他只会怀疑是不是哪里开始火拼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从电视和四面八方涌来。
林之礼举起酒杯：“新年快乐，平安健康！”
“新年快乐！”沈知微和林西娅齐声道。
锈铁钉学着他们的样子，看向林之礼和沈知微，清晰地说：“新年快乐，父亲，母亲。”然后，他转向林西娅，声音压低了些：“新年快乐，我的妻子。”
林西娅眼眶微热，用力与他碰杯：“新年快乐，我的先生。”
四个杯子清脆地碰在一起。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泡泡，林之礼似乎终于放松了些，见锈铁钉的酒杯空了，他挑眉，似乎对锈铁钉的酒量有些惊讶，然后他果断再次满上。
“你的酒量比我想象的要好，是经常喝酒？”林之礼给林西娅夹了一个饺子，状似无意地问着。
“并不是。”锈铁钉在林西娅轻声翻译后，他开口回答：“我生来就是这样，没有特殊锻炼过，实际上，西娅不让我喝酒，也不让我抽烟。”
林之礼哼了一声，瞥了林西娅一眼，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了。
林西娅心领神会，连忙给老爸夹了一大筷子涮好的肥牛：“爸，您也多吃点！妈，这汤底调得真鲜！”
沈知微笑着又往锅里下了些虾滑和青菜，话题渐渐转向轻松的日常。她开始询问锈铁钉在林西娅学校附近住得习惯不习惯，平时除了找西娅还做些什么。
锈铁钉的回答经过林西娅小声的翻译和润色，显得平实了许多。
直到林之礼不经意地来了一句：“会做饭吗？”
锈铁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林西娅，在对方小声翻译后，他点了点头：“我比较擅长西式餐点，但西娅比较喜欢吃中餐，所以我也在学着做。”
“嗯，目前做的最好的是南瓜粥。”林西娅眨了眨眼睛。
一顿饭下来，虽然交流仍需林西娅中转，但气氛已远非起初的剑拔弩张。
林之礼喝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林西娅小时候的糗事，比如把鞭炮扔进邻居家刚堆好的雪人里，比如学自行车摔得膝盖破皮还非要继续。
沈知微在一旁温柔地补充，眼神里满是回忆。
林西娅听得脸红，小声抗议：“爸！妈！说这些干嘛！”
“喂，你小子。”林之礼拿来一瓶新的二锅头，给锈铁钉满上：“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锈铁钉：“？”
就连林西娅也愣了一下，无他，因为林之礼居然开始用英语和锈铁钉对话了，对话诶，明明之前还是一副看不惯的样子。
“达米安，达米安·阿什。”锈铁钉看了眼沈知微，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是Rusty Nail。”
“Rusty Nail……生锈的钉子？”林之礼皱了皱眉：“什么怪名字……我还漏气的轮胎呢……算了算了，那个钉子，我其实很不喜欢你，因为我打不过你。”
锈铁钉：“？”
林西娅：“？”
沈知微：“……”
“当我在医院看到小小的西娅，看到我的女儿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我要一辈子护着我的女儿……”林之礼顿了顿，他继续道：“你这个体格，如果你欺负我的女儿，我肯定打不过你。”
“老林……”沈知微哭笑不得。
“但你给我记清楚了……”
“爸……”
“爸。”林西娅还没说完，锈铁钉已经抢先一步打断了林之礼未说完的话：“我不会伤害西娅，在我和西娅之间，永远只有她欺负我的份，从来没有我欺负她的资格。”
林西娅：“……”
林西娅嘴角抽了抽，讲真的，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我的女儿就是天下最好的女儿，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林之礼又闷了一口老白干：“林西娅，你记住了，只要我活着，只要我和你妈活着哪怕一天，你就不需要去在乎……”
“呼……”
林西娅：“……？”
睡着了？
她看向沈知微，一脸不可置信：“妈……？”
“他睡着了……”沈知微无奈道：“你爸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但没关系，他会没事的……我把瞒着他的事情都坦白跟他说了，所以，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他的妻子曾经被邪神附身，他的女儿被邪神剥夺部分灵魂，以及他的女婿是另外一个邪神的事情……”
林西娅沉默一瞬，感觉……
确实一般人不太能接受。
“我扶你爸回屋休息，你和达米安先回房间玩儿吧……啊，注意，明天是正月初一，所以要早起。”沈知微眨了眨眼睛，然后弯腰，将林之礼抱了起来。
抱了起来……？
林西娅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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