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血液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但隐约透着点憋屈的孩童脸庞上。
他现在的身高，只到林西娅肩膀，被她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没气势。
“随你。” 他移开视线，声音闷闷的，手上开锁的动作却没停。“咔哒”一声轻响，老旧的铜锁被打开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
八音盒的声音还在继续，叮叮咚咚，清脆依旧，但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仿佛就在门后不远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锈铁钉回头看了林西娅一眼，眼神示意：准备好了吗？
林西娅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外套内侧暗袋的位置，她点了点头。
另一只手，则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拉锈铁钉的衣领，而是轻轻抓住了他卫衣的袖口。
锈铁钉感觉到袖口被拉住，他顿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轻轻吸了口气，拧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他们没找错地方，八音盒的声音正是从这个房间里面传来的，不过屋内没有人，气温也正常，没有那种鬼魂在时阴冷的感觉。
锈铁钉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踮起脚，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八音盒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那种音乐结束后缓缓停下的余音，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突兀地消失在突然明亮的空气中。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老旧灯管发出的、轻微的嗡嗡电流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声。
紧接着——
“啪嗒。”
一声轻响，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
林西娅和锈铁钉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在靠近窗户的书桌上方，原本挂着一幅褪色风景画旁的墙壁上，一枚古旧的、黄铜色的钥匙，从画框边缘的缝隙里滑落出来，掉在了铺着灰尘的书桌上，发出那一声轻响。
钥匙不大，样式很普通，看起来像是能打开某种老式锁具。
锈铁钉眯了眯眼睛，他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钥匙，自从他们搬进来之后，这栋房子他基本都检查过了，每一个房间对应的钥匙他都牢记在心里，那这把钥匙是开什么锁的？
“我不是在做梦吧？”林西娅口中轻喃。
有种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感觉……
“嗯？”锈铁钉顿了一下，顺着林西娅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亮起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明明有墙纸遮挡，但光芒看起来依旧很明显。
他皱了皱眉：“你跟紧我。”
两人走了过去，锈铁钉在光芒周围的墙壁上敲了敲：“等等，声音不对……这墙壁是空心的……”
但不应该啊，他明明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他是确认了没有什么暗门或者暗道之后，才放心继续改建这栋房子，他是确定了这个房子的安全性，才决定提出和林西娅一起定居在这儿……
但疑惑归疑惑，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查出来现在的情况，毕竟他们的身份就不允许他们以这副小孩子的身体过一辈子。
锈铁钉和林西娅一起合力将这一块的墙纸撕了下来，这才看到墙壁上的暗门。
锈铁钉：“……”
真是见了鬼了。
暗门是木质的，漆成了和墙壁几乎一样的颜色，边缘的处理极为精细，不仔细看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门上没有门把手，但很明显地能看出有一个锁孔。
“这……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林西娅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门板：“我们搬来的时候，你检查过这里吗？”
“检查过。” 锈铁钉的声音低沉：“这面墙当时是实心的，我确认过。墙纸后面也什么都没有。”
锈铁钉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暗门，纹丝不动。
“你觉得这把钥匙能开这扇门的概率是多少？”林西娅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他们很难安稳度个假。
“试试看就知道了。”锈铁钉将钥匙插向锁孔，钥匙插入，严丝合缝。
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芯弹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紧接着，那扇光滑的暗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门后面的光芒显得更清晰了，但柔和，却不刺眼。
“要进去看看吗？”锈铁钉看向林西娅。
“你觉得我们会遇到危险吗？”林西娅犹豫一瞬，没有危险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这副身体，很难说遇到危险会不会成为累赘。
虽然说她相信锈铁钉会保护她，但问题是，锈铁钉现在看上去也是个小豆丁。
让一个小豆丁保护另一个小豆丁……
着实有点好笑了。
锈铁钉思索片刻，以他对林西娅的了解，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林西娅现在的想法，他也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就给出了回答：“我有一个方法能暂时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林西娅追问道：“什么？”
“我给你喝我的血，然后再将我的力量分给你一点，足够你自保了。”锈铁钉轻飘飘地道。
林西娅面色一僵，她能接受锈铁钉是个控制狂，是个病娇，甚至是个变态，但她自己不是个变态，不管怎么说，这种行为对她来说也有点太过了，虽然锈铁钉不是人，但是个人形生物啊！
林西娅对于血制品的接受度仅限于猪血、鸭血和鸡血……人形生物的血液对她来说真的……不太能接受。
“喝……喝你的血？你认真的？”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仿佛锈铁钉刚才提出的不是战斗方案，而是某种邪教献祭仪式。
锈铁钉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这是最快的方法，如果你的身体足够强大，我可以直接把我的力量分给你一部分，但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类，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道理林西娅都懂。
“可是……” 林西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胃里一阵翻腾：“那是血啊！活生生的血！还是从一个……呃，看起来是人的人形生物身上来的！这跟生啃一块带血的牛排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锈铁钉看着她纠结到几乎要扭曲的脸，他叹了口气，林西娅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过很多次他的血了，如果身体没有变小的话，承受他的力量倒没有问题，但现在……
“还有另外一个方案……”锈铁钉垂眸，他道：“做个交易，把你的身体给我。”
林西娅：“？”
林西娅有些不太明白锈铁钉的意思：“身体给你？”
“字面意思，把你身体的使用权给我，作为回报，我保证你的安全。”锈铁钉看向她：“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的身体不够强大，无法容纳我，哪怕我的附身只是几秒，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伤害。”
林西娅皱了皱眉：“没别的方法了？”
“万事万物都有代价，没有不付出代价的速成方法，我建议你还是喝我的血，可以把损害降到最低，实在无法接受的话……”锈铁钉沉默了两秒，忽然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紧急情况下的特效药，只是给药方式比较特殊。”
“特效药会用喝的而且还是血吗！” 林西娅扶额。
锈铁钉似乎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走上前一步，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林西娅，伸出手，卷起了自己左手卫衣的袖子，露出了一截略显纤细但线条流畅的小臂。
皮肤是冷白色的，在昏暗光线下看起来格外显眼，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肘内侧微微浮现。
“你看……” 他平静地说，甚至用右手食指的指甲，在左手小臂内侧轻轻划了一下——动作很轻，但以他指甲的锋利程度，还是立刻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很快，几乎不会痛。而且，只需要几滴，混在水里或者直接……都可以。不会有你想象中那么……” 他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难以接受。”
那道细细的血线迅速渗出了一颗鲜红的小血珠，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西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滴血珠吸引，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应该但却好像真的闻到了那股腥甜的味道，而且很奇怪，她的喉咙突然感觉很干。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她原本还想拒绝，但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锈铁钉一眼就看明白了林西娅的状态，就像人类吸食恶魔血会上瘾一样，他的血液也会让她上瘾，只是和恶魔血相比，他的血液不会有戒断反应。
他叹了口气，将伤口划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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