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探病
林西娅在医院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花瓶里摆放着的白色菊花。
林西娅：“……”
哪个好人放的？
真晦气。
她扯了扯嘴角，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没办法，最后只能先喝水润润喉。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西娅抬头看过去，果然是锈铁钉，他现在正无所事事地靠在门边，手上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林西娅：“……”
林西娅看着门口那个啃着苹果、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的男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放下水杯，因为用力，玻璃杯底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 她清了清沙哑的喉咙，目光扫过他手里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又落回他脸上：“能不能别在我刚醒、一睁眼就看到这些晦气的白菊花的时候，又拿着个苹果出现？很影响心情，达、米、安、哥、哥。”
她把“哥哥”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故意气他。
锈铁钉对她的尖刺毫不在意，甚至又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咀嚼声。他迈步走进病房，反手带上门，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那束白菊，扯了扯嘴角。
“我来看看你是死是活。”锈铁钉语气平淡，听上去轻飘飘的：“苹果是我在楼下买的。怎么，看到我，比看到白菊还让你难受？”
“半斤八两。” 林西娅没好气地回敬，重新靠回枕头上，偏过头不去看他：“怎么，我没死这件事情让你很失望？”
锈铁钉顿了一下，他轻啧一声：“你比我想的还没心没肺。”
林西娅：“？”
“没什么。”锈铁钉转移话题道：“金建宇快死了，刘世雅打算许愿救他。”
林西娅：“哦。”
锈铁钉有些意外：“怎么，你不打算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林西娅翻了个白眼，她开口道：“Girigo现在铁了心要杀金建宇，除了许愿，也没有别的方法能救他。”
“当然有。”锈铁钉将剩下的半个苹果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你可以求我。”
林西娅：“……”
林西娅嘴角抽了抽：“你什么毛病，不是，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让我求你，你这是什么诡异地癖好？”
锈铁钉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许吧，看着你这种……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偏要梗着脖子、竖起全身尖刺，假装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东西，在我面前一点点软化、低头、最后不得不开口求饶的样子……”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压低，蛊惑道。
“很有趣，不是吗，Snow White？”
林西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虽然锈铁钉的行为的确很戳她的点，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出戏的。
她抿了抿唇，呛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害怕你的？”
锈铁钉对她的反问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还在嘴硬”。
他没有再逼近，反而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更放松了些，目光依旧锁着她：“嗯，你不怕，那你告诉我，之前在家里看到我之后，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是谁？”
林西娅一噎，这能怪她吗？
分明是你锈铁钉跟个变态一样私闯民宅，最后还怪她害怕？
林西娅轻哼一声：“哦，你可少来了，我还记得某人说不认识我呢，哦，对了，某人还说自己和我记忆中的锈铁钉是两个人。”
锈铁钉：“……”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短暂的沉默而凝滞了一瞬。
“呵。” 半晌，他低低地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林西娅心头莫名一跳：“牙尖嘴利……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林西娅被他骤然变得阴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但输人不输阵，她梗着脖子，硬是没退缩：“我哪敢觉得您脾气好。您可是能半夜不声不响站人洗手间门口，又能大白天把人拽进灌木丛的‘好哥哥’。我就是陈述事实，戳到您痛处了？”
锈铁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他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完全仰起脸：“我本来想着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想着对你稍微宽容些，不过现在看来，我的宽容似乎成了你得寸进尺的资本……”
林西娅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
他微微歪头，指尖在她下颌细腻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看来是我的判断失误，也许你并不需要我的特殊对待。”
林西娅的心脏因为他骤然转变的语气和动作猛地一跳，那冰凉的指尖摩挲过皮肤带来的战栗感，混合着他话语中那种危险的低沉，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点燃了她心底的悸动。
久违了……
这种感觉。
喉咙的干涩感加剧。
是的……就是这样。
褪去那层看似宽容的、带着点恶劣玩味的面具，露出底下真实的压迫感，这才是她熟悉的……或者说，她潜意识里一直期待面对的锈铁钉。
“特殊对待？”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此刻听起来却软了不少：“我什么时候……需要过你的特殊对待了，锈铁钉先生？”
在锈铁钉听起来，林西娅现在的声音软乎乎的，还刻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故意勾他。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林西娅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这么说话，就是想看到他变脸的样子。
锈铁钉垂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咽喉，然后将人狠狠地按在病床上。
看着女孩因为突然窒息而发出闷哼，他眼底的暗色更浓，现在，只要他轻轻用力，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女孩就会一命呜呼。
林西娅的视野因为缺氧而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鸣，喉咙被死死扼住，她不清楚锈铁钉此刻是真的想杀了她还是别的……
但是……
她现在居然该死的兴奋。
上一次有这种兴奋感，还是在她差点买下180航班，然后被锈铁钉教育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是用他的本体，用他的一部分勒住她的脖子……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林西娅的指尖徒劳地抓挠着他扼住自己脖颈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却撼动不了分毫。
但在锈铁钉看来，明明她正在处于缺氧的痛苦中，可她的嘴角居然向上扯动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在挑衅。
锈铁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他忙不迭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
大量空气涌入灼痛的肺部，林西娅猛地蜷缩起身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眼眶中漫出生理性泪水。
明明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她却还是开口挑衅：“怎么，锈铁钉先生就这点本事……呜！”
林西娅的头发被他猛地攥住，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部，上面还留有青紫色的掐痕，看上去俨然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但这反倒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锈铁钉声音低哑：“你还真是学不会听话，林小姐。”
“我向来不是会听话的人。”林西娅眯了眯眼睛，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直视着那双棕色眸子：“而且……通过这点小把戏想要驯服我，这还不够格，锈铁钉先生。”
锈铁钉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在病床上痛苦喘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内心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他刚才，是真的动了杀心。
那一瞬间，扼断这纤细脖颈的触感和后果，清晰地在他脑中闪过，看着她在自己手下痛苦挣扎，他甚至觉得还不够，甚至他的脑子里都已经为她准备了不少漂亮的血腥艺术。
但她似乎并不害怕。
偏偏在那种时候，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疯子。”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林西娅，还是在说自己。
“彼此……彼此……”林西娅扯了扯嘴角，她稍微曲起膝盖，顶了顶他的臀侧：“喂，你现在需不需要我帮忙？”
锈铁钉顿了一下。
林西娅的眸子扫过他的下腹，笑嘻嘻地做了个口型。
锈铁钉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忙不迭地退开几步，看着对方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居然有种角色翻转的错觉。
锈铁钉面色铁青，转身离开病房，他动作十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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