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第二层幻境
林西娅这一层幻境破得太快了，快得有些出乎锈铁钉的意料。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黑雾散尽，原本空荡的走廊尽头，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扇门。
门板是温润的乳白色，像蒙着一层柔光，把手干净得过分，仿佛从未被人碰过。
林西娅喘了口气，指节还因为刚才那一掷微微发麻。
她盯着那扇门，眉头却皱得更紧：“现在门是不是出来了？我看到有个矩形的轮廓在发光。”
锈铁钉在她脑海里哼了一声：“对，进去吧，进去就是第二层幻境。”
锈铁钉现在微微有些不爽，主要是林西娅那哑铃扔出去太利索了，虽然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林西娅知道这是幻境。
但林西娅再次毫不犹豫地动手还是让他心里觉得很不爽。
有种他的死在林西娅眼里不算什么的感觉。
可明明锈铁钉看过林西娅的记忆，知道他装死的时候，林西娅那时候是真真切切哭的很惨。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因为林西娅已经推门走进去了。
“第二层幻境是什么样的？”
锈铁钉粗略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回答道：“一条马路，马路后面不远处有一所学校。”
林西娅：“……啊，是这里啊。”
她好像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林西娅迈出一步，脚下不再是走廊的地板，而是粗糙的水泥路。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穿着一双不合脚的旧童鞋——这是七岁那年的她。
马路对面中央，一个女人正瘫倒在地上，右手捂着肚子。
血从她浅色裤脚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路沿。
“妈妈……”
林西娅喉咙发紧，声音卡在胸口。
她记得这一幕。每一个细节。
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摩托车刹车失灵，撞上来时，妈妈把她护在怀里，自己却摔在路边。
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孩子没保住。
但她那时候是故意的，小时候的她一心想除掉妈妈肚子里那个孩子，丝毫没有考虑过妈妈也会因此受伤或死亡。
小时候的她或许不在意，但现在的她……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是幻象。
她看着七岁的自己蹲在妈妈身旁，手里捏着一块松子糖。
而马路中央，那滩暗红的血迹正悄悄蔓延，像有生命一般，一点点朝她的鞋尖爬来。
林西娅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脚向前走去。
门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她尽量不去看那摊暗红，不去听风吹过空荡街道时，像呜咽的声音。
就在她即将走过那对母女身边时——
那只垂着的、苍白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救救我们。”
是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猛地睁开了眼。
她死死攥住林西娅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那张脸惨白得透明，嘴唇却在动，声音从齿缝里往外挤：“西娅……救救我们……”
幻象开始晃动。
路灯闪烁，地面下的血迹像活了过来，缠上林西娅的脚踝。
“西娅，救救妈妈！”女人尖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救救妈妈，妈妈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
林西娅僵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锈铁钉在她脑海里轻啧一声，但他没说话。
“我救不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冷静：“那时候我救不了也不想救，现在也是一样……”
那只手像烧红的铁箍，死死嵌进林西娅的胳膊，寒意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救救妈妈……救救妈妈……”
“滚开！”
林西娅猛地一甩，指尖狠狠抠进对方虎口。
她趁机挣脱，连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我没得救。”她一字一顿：“你也一样。”
说完，她转身就跑。
身后地面塌陷的声音，仿佛是整个街道碎成一块块塌陷进黑暗。
她不敢回头，哪怕听见有细小的声音在叫“妈妈”，哪怕那声音和她七岁时憋回去的哭声一模一样。
她只是跑。
朝着那片矩形的亮光处冲过去。
林西娅抬脚，用尽全力撞上去。
“砰——”
门开了。
她踉跄跌进去，身后的幻境突然崩塌。
“第三层幻境是什么？”林西娅随口问道。
“棺材。”
“什么？”
“棺材。”锈铁钉重复道：“你现在正被关在一副棺材里，你没发现你现在变成躺着了么？”
林西娅呼吸一滞。
她这才意识到——四周逼仄，空气凝滞，鼻尖萦绕着腐朽木料和干燥尘土的味道。
她确实正仰面躺着，后背抵着坚硬的木板，手臂无法完全展开。
“操。”她低骂一声，试着抬手，指尖碰到冰冷的木板，再往上，是更厚的盖板。
这还是她头一次用中文爆粗口，骂的还这么直接。
按照她之前的教育，她哪怕爆粗口都是委婉着来……
“这棺材封死了？”她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闷闷地传回自己耳朵里，像被捂住的回响。
“嗯。”锈铁钉说，“从外面钉死的。”
“倒是会挑地方。”林西娅咬了咬牙，手指沿着木板的缝隙摸索：“该死，这怎么出去？”
“我可以带你出去。”锈铁钉回答得很快。
林西娅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声在棺材里显得格外瘆人。
“行啊。”她曲起膝盖，脚跟抵住棺盖：“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又要我求你。”
她猛地一蹬。
棺材板纹丝不动。
再蹬，依旧不动。
“你给我提了个好建议，这也不是不能考虑。”锈铁钉哼笑一声：“想出去的话可以求我，声音好听点，也许我就善心大发了。”
林西娅停下动作，胸口因刚才的发力而急促起伏。
她喘了口气，果断拒绝：“你别想了，我都说了，我可不想助长你这恶趣味，万一后面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这种恶趣味被你带过去，到时候吃亏的只有我。”
“你怎么确定我和你记忆中的锈铁钉一定是同一个人？”锈铁钉反问道：“万一不是呢？”
“那我就自认倒霉。”林西娅也不再试图挣扎，躺在原地恢复体力。
“这可不像你。”锈铁钉显然不信。
“这才是我。”林西娅故意和他对着来：“我要是真的那么有冲劲儿，当初就不会躺平被你带走了。”
“你那不叫躺平，你那是故意的。”锈铁钉轻啧一声，那个他不知道，但现在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这里的林西娅是华人，偏偏她的父母收养了刘世雅，而金建宇和刘世雅又是青梅竹马，总是来玩。
他又是金建宇名义上的哥哥，所以自然对中文有了解，虽然不多。
但即便是不多，他也很清楚林西娅当时在汽车旅馆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馋.你.身.子
啧。
如果说林西娅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棺材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林西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狭窄的木板间撞出沉闷的回响。
“害怕了？”锈铁钉懒洋洋地道。
林西娅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拖长了调子：“你害怕了。”
林西娅没立刻回答。
她重新放松身体，平躺在黑暗里，双手交叠在腹部，像个真正安息的人。
“你就这么认命了？”锈铁钉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史莱姆在她胸口蹦跶了一下：“再不出去，你真的会被困死在这儿。”
“你有更好的办法？”林西娅无语：“这是在棺材，又不是什么别的地方，凭我自己怎么逃出去？”
“在你的记忆里，我没看到你被活埋过。”锈铁钉决定调动一下林西娅的求生欲，不然他真的会觉得无趣。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告诉我你恐惧棺材的原因，然后我救你出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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