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那可太遗憾了
李诗情还想阻拦，但看到林西娅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行吧行吧，那你至少把出院手续办了再走，不然你哥回头非骂死我不可。”
“帮我办一下。”林西娅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回头看了李诗情一眼，“人情下次请你吃饭。”
“喂——！”
林西娅没有理会李诗情在身后的抗议，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推着药车的护士、扶着输液架的病人、提着果篮的家属，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她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她站在台阶上，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那是锈铁钉留给她的联系方式。
她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没有接通。
她又拨了一次，依然是忙音，第三次，直接提示“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她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她将手机揣回口袋，走下医院门口的台阶。
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烫，空气中飘来街边小吃摊的油烟味和汽车的尾气味。
本来她是不会担心锈铁钉的安危的，但现在坏就坏在她现在感知不到锈铁钉了，锈铁钉在她身上留着的眼睛被毁了，虽然留下来也是监视，但毕竟……
“西娅！”开口说话的是提着食盒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林悦，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看到林西娅站在医院门口，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林悦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责备和担忧掺半的味道：“你的那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醒了要出院，我还在家里给你熬粥呢，想着给你送过来——结果你倒好，直接站在大门口吹风了。”
他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林西娅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林西娅：“……”
林西娅没有躲开，任由他试了体温。
“我没事了，哥。”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柔和一些：“真的，就是低血糖，输了两天葡萄糖就好了。”
“低血糖能昏迷三天？”林悦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叹了口气，将保温食盒塞到林西娅手里：“拿着，红枣山药粥，趁热喝。你要是敢倒掉，以后就别叫我哥了。”
林西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食盒，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
“谢谢哥。”
林西娅本来以为她和林悦见面会很尴尬，毕竟锈铁钉差点杀了林悦，她身为林悦的妹妹，居然也没有和锈铁钉分手。
但实际上，林悦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在乎那件事了。
林悦没有质问林西娅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纠缠在一起，没有责怪她把灾祸引到自己身边，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对锈铁钉的敌意或恐惧。
就像是曾经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且他的情绪……
像是看出了林西娅的疑惑，林悦开口解释道：“我前额叶的伤已经修复了，是米迦勒帮的忙。”
林西娅怔了一下：“你……”
“我知道那群天使不可信。”林悦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我做了这么长时间FBI，基本的敏锐性还是有的。”
林西娅犹豫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开口问道：“那……他的事情你不介意了吗？”
林悦沉默了好长一会儿，他带着林西娅坐上车，然后发动车子：“我当然介意，毕竟我不是圣母，能轻而易举原谅一个差点杀了我的人。”
林西娅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食盒，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塑料外壳。车厢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轻响。
林悦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他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但是介意归介意，我分得清轻重，那家伙虽然差点杀了我，但他在其他事情上没有骗过你，对吧？他帮你，教你，护着你。虽然他做事的方式让人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但至少他对你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虽然我还是想将他绳之以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话说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西娅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林悦皱了皱眉：“我问的不是案子，案子的事情霍奇他们已经在跟进了，也会有人去和当地警署沟通，我想问的是锈铁钉，他死了？”
林西娅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理来说，一般你们两个人能解决的问题，是不会让你来求助我的。”林悦打了把方向盘：“所以肯定是锈铁钉出事了，他死了没？”
“我……不知道。”她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我醒来之后就联系不上他了。电话打不通，不在服务区。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那可真遗憾。”林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不确定……”林西娅摇了摇头，将自己从踏入循环之后开始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个遍，包括第一次循环锈铁钉还在，然后几次就突然消失，且再也没有出现的事情。
林悦听完林西娅的叙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林西娅看到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她都怀疑他是不是会笑出来。
“虽然不确定具体情况，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林悦十分同情。
林悦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后视镜，但林西娅分明看到他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哥。”林西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笑就笑吧。”
“我没有。”林悦的声音有些发紧，依然没有转过来：“我在认真分析你提供的信息。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噗——”
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才重新转过来看向林西娅，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抱歉抱歉，我不是在笑你的遭遇。”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你知道的，我和那家伙结的梁子也不小，知道他可能遇害这件事情我确实感觉很遗憾。”
至于遗憾的是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西娅的脸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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