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差不多了
林西娅接过那个小玻璃瓶，瓶中的液体依然泛着柔和的银蓝色光芒，透过玻璃壁映在她的掌心上，像是一小捧流动的星光。
她抬头看向诸葛朝阳：“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程度？你完全可以像对待普通队友一样，只提供信息和策略建议就够了。进入别人的梦境去面对弗莱迪——这对你来说也是有风险的。”
诸葛朝阳将坩埚和剩余的材料收回布袋里，拉紧袋口的绳子，然后抬起头，看向林西娅。
“因为我的无名之书给我下任务，让我救你。”诸葛朝阳没有隐瞒的意思，反而是直说了：“但放心，就算没有任务，我也会救你，只不过不会像做任务这么尽心尽力。”
“谢谢。”林西娅又说了一遍，然后将药水瓶还给她。
诸葛朝阳点了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忽然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我今晚睡哪儿？”
林西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卧室——床铺整洁，枕头蓬松，窗帘已经拉好，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适合休息的环境。
但自己总不能和诸葛朝阳一起睡吧？
虽然她们都是女孩子，但毕竟严格来说不是很熟，在陌生人面前睡着这种事情，她还是不太能做到，估计诸葛朝阳也一样。
“客房。”林西娅最终开口：“楼下走廊尽头有一间客房，虽然没人住过，但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
诸葛朝阳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行，客房也行。有枕头就行，我不挑床。”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最好别离你太远——如果半夜你那边出了状况，我需要能及时感知到。”
林西娅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卧室，沿着走廊下楼。
她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打开灯——一间小巧的客房呈现在眼前。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简洁干净：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墙角有一个小型衣柜，窗户面向后院，窗帘是浅米色的。
“就是这里了。”林西娅开口道。
诸葛朝阳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随手把电脑包放在书桌上：“晚安。如果半夜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我会过来的。你不用害怕。”
林西娅站在客房门口，看着诸葛朝阳随手把电脑包放在书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浴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毛巾和牙刷我都放在洗手台上了。如果有其他需要，你叫我。”
诸葛朝阳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算是知道了。林西娅便没有再停留，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林西娅。】
林西娅：“嗯？”
【我头一次知道你有深海恐惧症。】
林西娅顿了一下，登时觉得有些好笑：“你我绑定也不超过三天，怎么，你还能上辈子就知道我有深海恐惧症？”
不过话说起来……
她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四叶草吊坠，银色的表面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安静地贴在她的锁骨之间。
她刚进入副本，就在抽屉里发现了这枚吊坠，戴上之后立刻就听到了“绑定成功”的提示音。
但仔细想想——她从来没有验证过这个系统的来历。
它自称是系统，但它从来没有展示过任何系统应有的面板、任务列表、积分商城之类的东西。
它说话的方式太像一个人了——一个有情绪、会着急、会阴阳怪气的人。
一个伪装成系统的人。
林西娅的指尖从吊坠上移开，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低了一些：“系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绑定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任务。”林西娅试探道：“你是什么类型的系统？攻略？快穿？无限……？”
沉默。
吊坠没有发光，脑海中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系统的沉默反而更让林西娅笃定这个系统绝对不是个冷冰冰的程序，而是人。
林西娅眯了眯眼睛：“你是谁？艾瑟里安？米迦勒？沙立叶？”
也不是说林西娅想不到锈铁钉，主要是……听艾瑟里安的意思，现在锈铁钉伤的不轻，应该是没有那个精力再分一部分出来帮她。
吊坠沉默着，脑海中又是一片寂静。
她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不打算说吗？还是说，你在想怎么编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搪塞我？”
【不是……】
系统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我该说些什么。】
林西娅觉得这个语气很耳熟，但她又不太肯定，因为根据艾瑟里安所说，锈铁钉连动都动不了，灵魂碎片还在持续崩解。
在这种状态下，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分割出一部分意识，跨越副本的壁垒，嵌入到这枚吊坠里来充当她的系统？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打算试试看。
“你……”林西娅的声音有些迟疑：“是锈铁钉吗？”
【……】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会这么闲，把自己切成碎片送到你身边来当系统？】
【艾瑟里安才不会做这种事，他巴不得我早点闭嘴休息。米迦勒和沙立叶就更不可能了——他们连你在哪个副本都不知道。】
锈铁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好，可能是先前林西娅没往他身上猜的原因，锈铁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别扭。
林西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吊坠：“你不是伤得很重吗？艾瑟里安说你连动都动不了——你怎么还有精力分出一部分意识来做这种事？”
【因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知道你进了游戏场……我怎么可能安心躺着等你回来。我让艾瑟里安帮我把一小块意识碎片嵌进了这枚吊坠里，做成系统的样子，这样我就能在你身边了。虽然不能帮你打架，但至少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喊你一嗓子。】
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了林西娅心情不佳，锈铁钉立刻找补。
【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识破了。我还以为我能多装几天高冷系统呢。】
林西娅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银色的四叶草吊坠，指尖轻轻抚过它的表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眼眶依然泛着红：“高冷系统？你管那种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叫高冷？”
【那叫个性。】
锈铁钉纠正道。
林西娅：“……”
瞧把你厉害的，还个性。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说回正事。】
【Baby girl，听我说，你们几个玩家一直在试图按照电影的节奏来应对弗莱迪的袭击，这种方式太被动了，而且效率太低。】
林西娅的指尖在吊坠上停住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对。弗莱迪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东西。他只是一个在梦境中作威作福的恶鬼，但他的力量来源不是他自己有多强——而是他的猎物有多怕他。你越怕，他在你的梦境中就越是强大。反过来，如果你不怕他，他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林西娅眯了眯眼睛。
这听起来是个死光的削弱版。
【记住一点——你的梦境是属于你自己的。它是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想象力构建出来的空间。在你的梦境里，你才是主人。弗莱迪只是一个闯入者。只要你牢牢记住这一点，只要你不怕他，你就拥有反杀的能力。】
“我需要怎么做？”她问。
【很简单。下次弗莱迪再把你拖进梦境，你不要跑。你停下来，看着他，告诉他——这是我的梦，你给我滚出去。】
【只要你能在梦境中站稳脚跟，哪怕只是一次，你就赢了。因为一旦你证明了你在自己的梦境中有主导权，弗莱迪就无法再用恐惧来控制你了。】
林西娅顿了一下，她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可第一次在梦里相遇的时候，你还叫我跑来着？”
锈铁钉又一次叹了口气。
【那是之前，Baby。】
【那个时候你还在害怕——不是那种普通的紧张，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对弗莱迪的忌惮。如果你在那个状态下直接莽上去，结果只会是你被弗莱迪按在地上摩擦。梦境中的战斗，心态决定一切。你的恐惧会成为他的铠甲，而你的犹豫会成为他的武器。】
【而且，当时你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你不知道他的攻击模式，不知道他在梦境中的行动速度，不知道他是否会使用除了铁爪以外的其他手段。在情报不足、心态不稳的情况下贸然反击，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我让你跑——不是为了让你逃避，而是为了让你活下来，积累经验，等到准备好的那一天再回头找他算账。】
“那现在呢？”她问，“你觉得我现在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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