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尤利尔
阿斯塔罗斯的思绪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一条裂缝。
他突然有了一种令他脊背发凉的想法。
也许……
“……父亲让我们保护林西娅，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米诺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没有打断他。
阿斯塔罗斯继续说道：“如果林西娅真的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她的到来一定不是意外，这说明她的降临要么是被动发生的，要么是被刻意隐藏了真相的。无论是哪种情况——她背后一定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知道她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凝重：“父亲担心的不是林西娅受伤。他担心的是林西娅受伤之后——会引来她背后之人的注视。
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生命在他的世界里受伤甚至死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会引起谁的注意？
会不会有更高维度的存在顺着这条裂缝看过来，然后发现这个世界，然后——把它当作一粒尘埃一样抹掉？”
阿斯塔罗斯靠在墙边，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所以我和沙立叶，甚至卡西提奥，都不是她的保镖。我们是这个世界的防火墙。
只要她在这里过得开心、安全、不受伤害，她背后的人就不会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存在。父亲不是在保护她——他是在用保护她的名义，保护整个造物不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发现。”
他放下手，睁开眼睛：“……好一招‘关爱人类’的幌子。连我都差点信了。”
阿斯塔罗斯在那间房间里和米诺斯谈论着关于林西娅灵魂真相的同时，林西娅本人正站在1978年劳伦斯市的一条陌生街道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天色正在变暗，口袋里没有一分钱，身边只有一个锈铁钉，而他们需要在安娜找到温彻斯特夫妇之前抢先一步。
“我们需要先确定温彻斯特家的地址。”林西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角的一个公用电话亭上，“那个年代的电话簿应该还在公用电话亭里——如果能找到一本当年的黄页，我们就能查到约翰·温彻斯特的住址。”
锈铁钉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走向电话亭。锈铁钉拉开厚重的玻璃门，借着路灯透过来的光线，果然在电话机下方的小隔板上找到了一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电话簿。
他翻到“W”开头的那一页，手指沿着姓氏列表滑动，停在了“Winchester, John”那一行。
“温彻斯特家，知更树街485号。”锈铁钉合上电话簿，将它放回原位，然后看向林西娅，“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走过去大概二十多分钟——如果我们能找到一辆出租车，会更快一些。”
林西娅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那就走吧”，但她的目光在掠过街对面一家还未关门的便利店的报刊架时，忽然停住了。
报刊架上摆着一叠当地晚报，头版的标题赫然印着一行大字：“劳伦斯市警方提醒：近期夜间盗窃案增多，居民请注意锁好门窗。”而在那行标题的下方，有一张小配图——是那条街道的俯瞰照片，配图的说明文字写着：“知更树街区全景。”
林西娅快步穿过街道，买了一份报纸。
地图get。
林西娅和锈铁钉沿着知更树街一路走到485号门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区的路灯间隔很远，每隔两三栋房子才有一盏，投下的光晕在柏油路面上形成一个个孤立的亮斑。
温彻斯特家的房子是一栋两层楼的砖木结构住宅，外墙刷着浅米色的涂料，门廊上挂着一盏还亮着的灯，草坪修剪得整齐，一辆深绿色的福特轿车停在车道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西娅按了两遍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她又敲了敲门，依然没有回应。
她和锈铁钉对视了一眼，锈铁钉伸手试了试门把手——门没有锁。他推开门，侧身闪入，林西娅紧随其后。
屋内的灯是关着的。
客厅的布置简洁而温馨——碎花布艺沙发，木质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壁炉台上摆着几张相框。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两个用过的杯子，杯沿还残留着咖啡渍，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没来得及收拾。
锈铁钉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一张被压在杂志下面的便签纸。他拿起来扫了一眼，然后递给林西娅。
便签纸上是约翰·温彻斯特的手写字迹，笔画刚劲有力——
【十五分钟左右回来。——约翰】
林西娅看完字条，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七点四十分。
林西娅刚将那张字条放回茶几上，二人刚打算去找人，客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一个身影跌了出来，踉跄了两步，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才勉强站稳。
是卡西提奥。
但他看起来糟透了。他那件米色的风衣上沾满了深色的血迹，左边袖口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呼吸急促而不稳：“来不及了。”
林西娅的神经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来不及了”，卡西提奥已经伸出手，一手一个，按在了她和锈铁钉的肩膀上。
下一秒，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硬木地板上。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小木屋。
锈铁钉在她身边站了起来，动作比她快一些，屋内的迪恩和萨姆看到是他们两个之后瞬间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屋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着，窗户上的玻璃发出一声尖锐的碎裂声，碎玻璃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板上，夜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
所有人的神经都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迪恩已经将手伸向后腰，萨姆侧身挡在了约翰和玛丽身前，虽然他的父母此刻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在自家小木屋中的陌生人。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黑人男性站在门口，他的身形高大而挺拔，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位刚从办公室下班的企业高管。
迪恩：“你是谁？”
“我是尤利尔。”
迪恩翻了个白眼：“不是吧……”
他一把拉起还愣在原地的约翰·温彻斯特，同时对萨姆喊道：“萨姆！带老妈走！现在！”
萨姆的反应比他父亲快得多——他已经在迪恩开口的同时抓住了玛丽的手腕，将她往后门的方向带去。
但他们的脚步还没迈出两步，一个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后门的门口，堵住了那条唯一的退路。
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她的表情平，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们会试图从后门逃走。
是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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